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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元望:“两千不到吧。” 晏漓蹙眉:“只有这些了吗?” “什么叫‘只有’?你以为很少么?” 方元望朝两个年轻人额头各弹一记。 “你们要记住,门中众人可是皆能以一敌百,绝非泛泛之辈。所以,更要谨慎有条理地运用好这支力量。” 左右无法依靠蛮力,回到驻地后,谢见琛与众人商议毕,一致认为攻入上京的最终决战非同小可,必要在掌握大半胜算的情况下才可出击。 “阿嚏——” 这天练兵时,谢见琛打了个喷嚏,恰被朱伯听了去。 “将军,入了秋可要注意保暖,小心着凉。” 自从山南回来,朱伯得了谢见琛的提拔,对他更是感恩并敬仰。 “你且安心,我没事的。” 谢见琛随意摆了摆手,抬眼眺望眼前一片枫红,脚下咔嚓一声,颇为幼稚地踩碎一片蜷曲干瘪的枯叶。 “没想到,这么快又是秋天了。” “可不是,”朱伯接着他的话道,“除了归咱们护卫军管辖的区域,北方这几州的百姓简直快愁破脑袋了。” “这话怎么说?” “嗐,还不是因为秋收。” 朱伯向他一一道来。 近年秋收,北方多地大旱,秋粮收成并不可观,可朝廷的赋税却是一如既往严苛。 相较之下,护卫军的势力范围内便显得游刃有余了不少:本就力减了税赋,又因谢见琛一行方从山南归来,拉回了巨量的粮食,荒年之中尤为自如。 也正因如此,近日来有许多外地受赋税苛待的农民汉子都选择投身护卫军的队伍。 当然,其中也离不开晏漓等人有意地招兵买马。 毕竟,除去神义教两千教众,眼下满打满算,护卫军也仅有三万出头的兵力。 同上京二十万驻守禁军,简直是天壤之别。 究竟有什么办法,能缩小双方兵力上的差距呢…… 谢见琛一边思索,一边咔嚓咔嚓无意识踩着地上的枯叶。 “将军,烦请您相让片刻。” 就在这时,军中的勤务毕恭毕敬走近。 “啊,好。” 谢见琛闪开身来,勤务道了声谢,扫起地上方才被他踩得碎片的枯叶,解释起来: “容将军有特意吩咐过,秋来天干,这些落叶务要及时清扫,以免走水之患。” “秋来天干……” 他怔怔看着被勤务扫走的落叶,面色逐渐凝住,愣神半晌,忽而抚掌道: “打赢决战的关键,我知道了!”
第54章 自吃自醋 “火攻?!” 议事厅里, 所有人惊诧地看向谢见琛。 “没错,就是火攻。” 谢见琛坚定道。 容子晋欲言又止,谨慎道: “虽说秋日干燥, 可上京到底坐落平原,并无大片可燃树木,且城中处处巡守森严,我们又不清楚如今京中的布防, 这火应当从何点起?” “我们自然不可以常规的方式点火,若是点燃树木枝叶,我们轻易能想到的, 阉党自然也能料到。所以,我们要烧, 就要烧他们收不走的。” 他眸光晦暗不明地坏笑着。 “比如,粮食。” 方元望出声一笑: “背水一战?看不出来, 你胆子倒还不小。” 见反馈与自己想象中略有出入,谢见琛忙举起双手打住。 “诶,你们别误会……我说的烧粮食, 烧的自然不能是真的粮食。” 晏漓挑眉:“不是真的粮食?” “嗯。近年收成不好,朝廷严苛重税已是引起民怨,我们若只为争一时之利火烧粮仓, 只会将民怨激作民愤, 我们更受百姓拥戴的优势也就一去不复返了。”他继续道。 “所以,我们要将各州送入京中的粮草调包作杂草。” 顾芷兰倒是表示认可:“不失为一个妙计。只是不能尽数调包, 还要留有供官差抽检的余隙, 做出只是农民以次充好的假象,届时就算被官差发觉,加之银两贿赂也就大事化小了。” 然而很快, 她便提出了下一个疑问。 “不过,就算杂草能送入粮仓,我们又该如何将禁军引至粮仓附近烧尽?如今的上京对我们千般提防万般警惕,定是戒备森严。我们护卫军的人想混进去,难如登天。” “不必担心,这个我早就做好了打算。” 谢见琛打了个清亮的响指,议事厅的大门应时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着夜行黑袍的身影半低着头,左手紧扯着那挡住大半张脸的帽子,俨然是十足谨慎警戒的模样。 “自离开上京那日,我就在期待这一天了。” 谢见琛快步走过去,极为亲热地拉起那人的手。 “薛恒!” 黑袍人的兜帽应声而落。 其中之人正是他数年未见的知己好友——薛恒。 “谢见琛……原来真的是你?!” 薛恒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随即激动地抱住十余年的发小,激动得语无伦次,又哭又笑又是捶: “原来你真的没事,太好了!京中数次传来你九死一生的消息,我前两日收到你署名的信来,还曾担忧是否是全寿康的奸计——你这家伙,还好你命硬、还好你命硬!” “我的亲娘,下手轻点!没死都要被你打没半条命了。” 谢见琛一贯嘴上这样说,实则自小早就同薛恒动手动脚闹习惯了,搡了几回合后又按捺不住关心道: “你此来路州,你家中没为难你吧?” 薛家在朝中地位不高不低,向来是明哲保身的中立态度,宁可把薛恒的腿打断,也必不可能使薛恒离家奔赴护卫军驻地的。 “没。” 薛恒摇摇头,面露尴尬之色。 “我、呃,收到你的信后,我就偷偷在我爹的茶水里下了蒙汗药……” “……” 他拍了拍薛恒的背:“难为你了。” 听起来有些滑稽,可谢见琛却是知道,依薛父那般强势的性子,待薛恒回到京中后,必会被家法打个皮开肉绽不可。 “说什么混账话。” 薛恒怄气抿了抿嘴,“当年谢家出事,我没能帮上忙,已足我抱憾终身。如今你亲自写信来,我若再不能鼎力相助,岂非枉为与你兄弟一场?” “你小子……” 谢见琛与薛恒又是潸然泪下,抱作一团。眼看场面快要无法控制,晏漓这才低咳两声,将谢见琛偏离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这才整理仪态,转向晏漓对薛恒道: “你还记得吗,这是……” “昭昭昭、昭宁殿下?!” 薛恒直接被吓结巴了。 “天娘,这是见鬼了?” “……不是鬼,是人。” 晏漓有些无语地揉着眉心。 太久不曾有人这样称呼他,他都快忘了,在世人眼中,这位“昭宁殿下”早就“死”在几年前了。 谢见琛拍了拍薛恒的肩,笑嘻嘻提醒: “确实是殿下,不过……是太子殿下啦。” “什么??” 谢见琛费了一番功夫解释,这才帮薛恒自震惊中缓过神来,又将护卫军中的朋友介绍给薛恒。 晏漓认真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很荣幸得到你的帮助。” 顾芷兰:“所以,这位小朋友就是我们在京中的内应咯?” 薛恒:“虽然薛家的地位不及翻云覆雨的程度,可京内宫外,如有需要,我想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晏漓:“有你这话,我们便放心了。” 只怕引起全寿康警觉,薛恒不宜在路州久留,临行前,谢见琛拉住他的手最终嘱咐道。 “是了,还要麻烦你回京后将京中现今的布防图画给我们,重点标记一下粮仓附近……还有地下暗渠附近。” “这个你放心,”薛恒认真看向谢见琛,不忘嘱咐,“护卫军的路线与时间也务必要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及时配合你们。” “放心,毕竟你是我们在京中唯一的人脉了。”谢见琛玩笑道。 不及与薛恒过多寒暄,趁着天色尚黑,薛恒便匆匆赶了回去。 “虽然背后议论别人不大好,但有些话,我想还是该说出来。” 见薛恒离去,顾芷兰忽然出声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谢见琛道,“你担心薛恒背叛我们。” 顾芷兰也不避讳,点点头: “抱歉,但出于我们的集体利益考虑,我想有必要带着一丝戒备。毕竟,此行成王败寇,凶险至此,容不得一分差错。” “说实话,虽说私心上,我是全心全意信任薛恒的,可为起义军的大局考虑,我也曾有过一丝犹豫。” 谢见琛道。 “可我想不出他背叛的理由。我跟他一起长大,虽然他家教甚严,可我知他同我一样,骨子里有着憎厌奸佞的意气。” 就连晏漓也破天荒地认可道: “此人确非助纣为虐之人,并且,我相信他不会有加害谢见琛的心思。” 见向来谨慎的晏漓也发了话,顾芷兰点点头,“这样便好,那就当我想太多喽。” 谢见琛心中已对即将到来吃决战有了粗略的规划,待薛恒的图纸送到手中,详细部署很快便落实下来。 转眼,便是进军前夕。 谢见琛先是陪外祖父外祖母说了会儿话,方一拜别两位老人,便在门外瞧见了晏漓。 “你偷听我们一家谈话?” 一见这人,他心里便甜丝丝的惊喜,可还是仍作佯怒模样,扁嘴道。 晏漓算是发现了,自打二人确定关系后,谢见琛耍娇简直是愈得心应手,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 大战临头,他倒是看开了不少似的,配合地敛起眉,以袖掩面,一脸失落: “原来,我在你眼中算不得家人么。” “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果不其然,谢见琛一瞧见他这副模样,便瞬间不知如何是好,手忙脚乱地解释着。 “比起家人,你最应是我的爱人呀。” “真的么?”晏漓得空回身抱住他,“我还当我们丧了妻的玉面将军,不愿对我这没名分的外室负责呢。” 谢见琛汗颜。 ……这人怎么什么怪话都记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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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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