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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半点平日断事时的干练寡言。 “我若当真做了那不负责的负心郎,殿下会杀了我吗?” “舍不得。” 晏漓道。 “我的将军就算做了那薄情负心郎,我也会想办法让你负责。” “哦?怎么说?” “于我而言,进京首要目的,是完成你我的复仇目标,其次便是向全天下昭告,你是我的人。” 银河斜映,繁星微闪。 晏漓自背后深拥谢见琛,却能感受到他清晰的心跳。 “我一刻都不想多等,但我们的大婚必须定在最吉祥的日子,必须要请来成千上万的人前来见证祝福,必须是大桓最为盛大的婚礼——总之,必须要全天下人都知道,永远没有什么能从我身边抢走你。” 谢见琛只当他在闹什么情绪,忍俊不禁,随口应着: “妒夫。” 不过,他喜欢。 晏漓指节轻抚过他的脸颊,谢见琛缓缓侧过头,二人视线不约而同交触,无需多言,唇舌顺势再度自然相缠至一起。 良久,晏漓可怜他微微泛肿的嘴唇,才善心大发般停下这寸尺间的欺压,恋恋不舍将人放开。 看着谢见琛一脸意犹未尽的餍足模样,晏漓终于得了机会,好胜心作祟,冷不防脱口问道: “我和他的吻技,谁要更好?” 谢见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哪来的他?” “你还骗我?” 晏漓不满地眯起眼,几乎是咬牙切齿压抑着长久以来的满腹怨气,好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失态。 “和我在一起之前,你分明同旁的人接吻过,是不是?” “啊?你在说什……” 谢见琛方欲反驳,脑中忽而闪过当年在安云州地牢下的某个片段。 不会吧? 晏漓居然小心眼到在吃自己的醋?? 他差点没憋住笑,故作愤愤,一脸“那又如何”的不服模样扭头: “有的人自己意识不清楚的时候夺走我的初吻乱亲乱咬,现在居然还敢反过来质问我,好没道理。” “什么?” “那个时候在安云州,你中了撒莫蝶的毒……”谢见琛见他懵住,这才如实相告,“你倒好,什么都不曾记得,害我那时一个人郁闷好久。” “真的……是我?” 晏漓的表情尽数凝住,心底却是欣喜若狂,难以置信喃喃: “那时我无法控制自己,只怕对你做出很过分的事,居然是……” “不过分吗?我现在还记得那时嘴唇里里外外破了几处呢,害得一连几日我吃东西都吃得不利索。” 他哼了一声,红着脸嘟囔: “依我看,你只是趁机做了你想做的事吧。” “没错。” 晏漓十分痛快地承认,甚至趁热打铁,双手也悄无声息窸窣下移。 “不只想那样,还想像这样,做更过分的事。” “!!” 谢见琛如被火燎,急急忙忙把他不老实的手移开。 “你怎么……一点都不矜持。” “端庄矜持是正室贤妻应做的,像我这种以美色侍人的无名外室,但行乐事足矣。” 他轻捋着谢见琛的发,丝毫不介意这样“贬损”着自己,知道谢见琛会因此做出有趣可爱的反应,反而全然乐在其中,仿佛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受万民爱戴的麻烦太子,而是惯会吹枕旁风迷惑主君、仗着宠爱横行家中的美貌妾室。 晏漓环着他,声音愈来愈轻。 “等你杀了全寿康,等我……杀了太后。” “你不会的。” 谢见琛覆上那双环着腰间的手,摇了摇头。 “你不会忍心杀了太后的。” 他看向晏漓不决的眼底。 “即便她未曾补偿过你亲情,可到底是她抚养你成人;即便她不是你的母亲,可她是别人的母亲。我相信,你真内心的深处,不忍是要大于仇恨的。” 他明白,晏漓之所以会是这么粘人,不过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内心,只是个缺爱的小孩。 “……” 晏漓沉默半晌,像是思绪陷入了泥潭沼泽中挣扎许久,终于忍不住痛苦合眼,微微弯身将头疲惫地靠在谢见琛肩上。 “我……不知道。” 他长吸一口气,终于在爱人的肩头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恨她,在某一刻我确实想过要杀她。可是她做了我那么多年名义上的母亲……我做不到。我只想问问她,权势于她来说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她可以滥杀无辜、甚至交付出自己与自己亲生孩子一生的自由?” “很快了,”谢见琛不忍,紧紧回抱,“很快就能问个清楚了,我们一定会赢的。杀尽阉党后,她一定会明白这一切的不值得,我们还可以还幼帝自由……此后,你我久居庙堂也好,遍游山川也罢,你再也不会是孤单一人。” “这一战,我和你一起。”晏漓紧了紧抱着他的臂弯,“我不准再让你一人冲锋在前。” 谢见琛清浅微笑:“好。” 无需谢见琛追根到底的疑问,也无需晏漓过多解释。 只因心与心的距离如此之近,远胜不曾启齿的千言万语。
第55章 决战之日·上 上京, 夜,子时。 平和到有些诡异的静寂。 秋风乍起,数只乌鸦墨云中飞掠而过, 将值守便门的门卒吓得一激。 门卒甲当即大骂一声: “奶奶的,吓死老子了!老子还当护卫军那伙杂兵打过来了。” 门卒乙嫌恶睨他一眼,嗤讽: “杂兵?你这种往日斗虫遛鸟惯了的勋贵出身,万一他们真打到便门来, 你难道打得过那群‘杂兵’?” “呵,我看你们这些寒门出身不懂情调的穷酸货就是眼红!便门又偏又小,他们怎么可能打到这边来?没见识的人就是爱瞎操心!” “你——!” 就在二人险些不知第几次再度动起手来时, 一行运粮车自远处缓缓驶来。 “此为今秋各州送入皇仓的米粮,烦请两位大人代为开门、准予通行。” 行在运粮车前头的年轻押运官道。 颇识得些人的门卒甲觑眼孰视这人片刻: “嗯?这不是小薛大人么?” 薛恒被认穿了身份, 扯出一个略微僵硬的笑容: “是。” “听说小薛大人几年前被从宫里裁了下来,如今怎么做上风餐露宿的押运官了?真是时移世易, 可叹可叹。” 门卒甲嘲讽了几句,来到粮车前,正欲伸手查看那些鼓鼓囊囊堆叠在一起的麻袋, 却被薛恒忽地挡下。 “小薛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因何不准我等例行检查?……莫非里面装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嘘。” 仿佛被踩了尾巴,薛恒忙向其示意噤声, 随后掏出一把匕首, 在辆车最外侧的麻袋上划了个小口子。 霎时,混着杂草的秕谷簌簌流了出来。 “大人想来也知道, 近年收成不好, 下边交不足粮食,咱们这些交差的也实在怕挨罚,只好按足量报了, 至于是否属实……” 他悄声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手疾眼快地塞给门卒甲。 “待这些秕谷真正填入皇仓中,就算被宫里的大人知道,届时若当真追究起来,也于大人无干了。” 门卒甲见钱眼开,想薛恒说得不无道理,接过银钱闪开身子的动作一气呵成,不忘刻意高声道: “哎哟哟,小薛大人快快停手,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粮——来人开门,让粮车进去!” “不成!” 门卒乙这时却忽地拦了上来,“你这钱收的倒是爽快,万一日后出了事,我还要受你的连累!” “啧,不会的!再磨蹭一会不放人,万一护卫军的人趁机将粮尽数毁了,我们更没法交差!” 这两人争得不可开交,薛恒见城门一开,也不管这争吵的二人,直接将辆车指挥入城,自己也一步不离地紧紧跟了上去。 疾步行至杳无人踪之地,他咳了两声,藏在粮车中间麻袋内的几名死士冒出头来。 “火折子都备好了?” 薛恒小心翼翼将声音压得极低。 “备好了!” “好。” 薛恒停下脚步,心跳已是紧张地提到了嗓子眼。 “一切按计划进行。” “是!” 粮车驶向东南角的皇仓,一袋袋填满枯草的麻袋被堆入仓内。 不多时,便刮起了夜风。 …… 上京外城禁军八大营内,本是一派安静的环境中忽地传来一阵骚乱。 “前头的天……怎地这样亮?” “不大像烽火啊。” 急促的高呼伴着马蹄声划破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 各营指挥使闻讯,纷纷出外查看。 “走水?多大的火,才会将半边天都给映亮?!” 但见远处天边已是火光冲天,似如白昼。 薛恒适时是纵马而来,气喘吁吁: “皇仓之火皆因禁军看守不力所致,各营指挥使,还不速速派人前往救火!你们是想掉脑袋么?!” 眼看这火渐有不可控之势,八大营指挥使也顾不得薛恒语气冲了些,不假思索地拨去近四成禁军前去救这铺天大火,其中一位还不忘问道: “就算有些许火星,按理来说皇仓也不应起这般大的火,这这这……这究竟是为何啊!” 薛恒道: “实话告诉您吧!下官也是沿途听见的——据说皇仓里储的,根本就不是稻米,而是枯枝杂草!” “什么?!怎么会这样?” “诸位指挥使莫怪下官多嘴,粮车入京是需经过门卒检验的,粮车经过的便门门卒也是禁军的人,诸位还是仔细想想,如何向宫中交代好罢!” 语毕,薛恒便以救火为由急急策马离去,留下诸指挥使面面相觑。 值守皇仓的是禁军的人、放载杂草粮车入京的也是禁军的人…… 出了这样大的祸事,若是九千岁追究下来,他们就是掉一百次脑袋也不够用啊! 说得巧不如来得巧,薛恒前脚刚走,后脚一抬轿子便被颠颠地抬过来,一内监从被人搀着跳下来,瞧那越制的衣着,一瞧便是全寿康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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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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