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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哪?” “离开皇宫、离开上京。”方元望笑道,“这本就不是我该久待的地方。” “这?这太突然了!”谢见琛紧张而不舍,“可您还没有与晏漓道别吧?” “同他道别?罢了,他那么别扭,舍不得我、又说不出口,我可没他那么恶趣味,净爱看人出糗。” 他转过身,看向风华正茂的青年。 “你只需转告他,逢年祭节,老老实实给他这未曾谋面的老子认真上柱香便是了!” 临了,他还不忘嘱咐谢见琛。 “还有,不要忘了我今夜对你说的话。” 谢见琛向前追去:“师——” 不待他的挽留之辞脱口,方元望早已消失在了宫墙内的茫茫大雪里。 仰头看着那人影离去的方向,心头怅然若失。 寂寂雪夜天地,唯余冷风穿廊而过的呼啸声。
第62章 明君昏君 翌日清晨, 睡得不大踏实的谢见琛早早醒来,正欲穿鞋起身,身后的手却适时将他牢牢揽住、一屁股又跌回榻上。 “又要去哪?” 晏漓惺忪慵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谢见琛也没想到这人将他看得这样紧, 安抚道: “不去哪里,只是想用些茶水润润嗓。” “那昨夜呢。” “我吵醒你了?” 他有些惊讶:明明昨天晚上自己出去的时候,晏漓难道全都知道? “只要你离开,我都会察觉到。”晏漓声音平淡, 似乎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昨夜在何处,乱逛了那么久?” “昨夜我见奉先殿有灯火闪烁, 找了过去,见到了方前辈, 说了会儿话。” “嗯。” “方前辈离开上京了。” “……” 晏漓揽着他的指节微动,沉默良久, 才接受了这个他早就有所猜测的事实。 “他这种世外高人,来无影去无踪,一直待在宫里, 反倒不自在。” “嗯,是这个理。” 只是他思索整夜方元望最后的劝告,也不曾参透话中深意。 “对了, 方先生叫你闲来无事也去祭拜一番你父皇。” 晏漓头一扭, 不甚在意:“我又不曾见过他,与他不熟, 祭拜他做什么。” “……好歹是你父亲。” 谢见琛拿这半梦半醒的皇帝没辙, 好言相劝,“既是方先生最后的嘱咐,你就当是帮他的忙, 可好?” “嗯。”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晏漓才打了个呵欠,不急不缓地打鼻腔应了一声。 这边刚完成方元望最后的嘱托,谢见琛总算松了口气,另一边便只觉某人环住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地上下乱摸。 “你……”他简直无话可说,“这才是大清早。” “正因是早晨,才想你想得难受。” 话毕,一阵天旋地转,他又被人按回了榻上。 他面红耳赤地瞄了一眼不知何时精神起来的晏漓: “你到底什么时候不想?” “每时、每刻。” 晏漓垂头嗅着他的鬓角,贴着他的耳畔毫无保留袒露心声。 “自清晨到黑夜、自儿时到现在……全都是拉着你,做这样的事。” “!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怎么就自儿时就……” “胡说与否,你当真不知道么?” 语罢,男人贴得更近,蹭了蹭他,诱哄蛊惑,一字一句极尽温顺,却似魔咒般教人拒绝不能。 “你向来很疼它的,不忍心晾它太久,是不是?” 谢见琛:“……” 身上已经开始提前发酸了。 精力怪物啊! 日子安逸下来,他也渐渐发现,晏漓这家伙本性分明任性得很,且在某些方面上尤擅得寸进尺。 哪还有从前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却又忽地忆起了方元望的话。 “不可,仔细耽误了你上朝的时辰……” 他试图挣扎。 “别乱动。” 晏漓紧紧攥住他脚踝。 “不能尽快解决,待会儿就只能带着官人一同上朝去了。” “?” 已老实。 ——老天爷,谁能把他那个千依百顺的夫人还给他啊?! …… …… 青丝混缠,雨露恩浓。 晏漓心满意足,拥着腰怯肢软的谢见琛温存半晌,才被人好不情愿撵出龙帷,上了朝去。 他今晨心情大好,以致群臣见了这个年轻寡言的新帝面带微笑地叫他们平身时,或多或少都有些诧异。 只有护卫军出身的几人不忍细想。 ——有这份功劳,恐怕还要苦了某个起不来床的人了。 不及晏漓处理那些阉党遗留的琐事,却见群臣中,邵尚书两步踱出,行礼再拜。 “陛下,臣有本要奏。” 他眉头微皱,知道这人不安好心,懒得与他多费唇舌,不动声色回堵: “倒巧,朕正待问你,几月前吩咐礼部拟定的封后典礼流程,因何仍未呈到朕面前?” “臣今欲所言,正与此事有关。” “说。” 邵尚书清嗓: “礼部无能,无力为谢公子置办典礼!” 哗啷—— 一声脆响,一本奏章不偏不倚地掼到邵尚书头上。 也不知究竟是多大的气力,直将人的发冠打歪、额角渗出血来。 “陛下息怒——!” 朝中顿时哗啦啦跪作一片。 “邵鸿风。” 龙椅上的男人阴沉至极,冷冷开口。 “你以为,朕当真不敢杀你?” “陛下!”邵尚书硬着头皮,朝阶前膝行,“陛下初登大宝,切不可为男色所惑,效那昏君之举啊!!” 邵尚书语毕,那群曾与阉党有染的老臣纷纷站出,一派赤胆忠心死谏的模样: “臣等万死,然谢氏子接近陛下,实乃别有用心,此人为报家仇,不择手段接近陛下,借陛下余威公报私仇、操纵朝局,实是祸害!” “此人恃宠而骄,尚未封得半点名分,便敢随意穿梭前朝后宫,不仅日侍紫宸殿御案旁,人言更甚夜宿龙榻,可还将天子威严半分放在眼里?……陛下,此等妖言惑主、秽乱宫闱之人,绝不可册立为后!” 邵尚书抓准时机,扬声补充: “陛下,您若欲立谢公子为后,就请断净此人与前朝的一切联系,不得再插手包括疆场的一切政事;否则,便请陛下将他逐出上京,非烽火要事不得入宫——臣等愿以死明鉴!” “好啊。” 听着这桩桩件件夸大其词的荒谬指控,晏漓怒极反笑,幽深的眸子扫下去,淡漠到极致,兀然生出几分邪意。 “宣政殿六根柱子,众爱卿务要一个个排队撞上去。莫要担忧死相难看,血溅得越远,后世史书上才写得越好看,是不是?” “……” 一片死寂。 “怎么,不愿?” 他鄙夷挑眉。 “朕好心成全你们忠臣的身份,因何不领情?” 顾芷兰站出来,驳邵鸿风道: “邵大人满口纲常身份,说出这些话时又可曾谨记自己人臣的身份?罪责真假且先不论,谢公子如何,乃是陛下家事,您的手是否伸得过于长了些?” “一国后位的册封,岂能是家事?若非外人挑唆,陛下又怎会与我等老臣心生嫌隙?!” 容子晋怒目而视:“邵鸿风,你休得在此诡辩,他是什么人,护卫军与百姓都清楚得很!” “正因如此,才最易居功自傲、僭越忘本,不是吗?” “僭、越。” 帝王极具威压的声音如同悬在众臣头顶、将落未落的利剑。 “那就请诸位陪朕彻底清点一下,这朝中众人心里藏的那点腌臜事,谁够得上清流二字?谁愿意主动站出来、让朕查个仔细?” “……” 一片死寂。 “嗯?说话,都哑巴了?!” 凝固气氛中,无人敢回应这催命符般的逼问。 晏漓低声骂了句“老匹夫”,垂眸看着脚下匍匐着一群心思各异的家伙。 “洋洋自得标榜正义……呵,到底是边疆将士缺斤少两的军饷将你们撑得脑满肠肥。你们中许多人,不知哪条舌头将其中油水舔得最净,还敢腆着脸来责谢见琛的不是?嗯? “谢见琛是朕的将军,更是朕唯一的皇后。莫说后位,朕要他共坐这龙椅,他都坐得!” 群臣大惊失色:“陛下慎言——” “谁再敢叫嚣,格杀勿论。” 晏漓做出了最后警告,漠然振袖离去。 为了谢见琛,他不介意做个昏君。 早朝就这样在恐怖窒息的低压中散去。 一行老臣在殿外稀稀落落地走在一起,纷纷拭着额头冷汗。 “邵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依我看,这步棋若是走不得,我们不如趁早处理掉早年那些来自阉党的积蓄、断尾求生……” “不可!” 邵鸿风断然否决。 “我们身后还有‘那位大人’,眼下,绝不是退让的时候……混迹朝堂数十载,我等岂能败在此等小儿身上!” 他目光阴狠。 听闻邵鸿风提起“那位大人”,诸人面露讪讪,低下头来。 邵鸿风:“只要能解决谢氏,新帝与他的护卫军一.党自会阵脚大乱、不攻自破,再也别想妄动我等在朝中的位子。” “话是这样说,可……新帝狠戾果决,绝非良善之辈,我们贸然对谢氏下手,只怕得不偿失。” 邵鸿风:“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他自己走。” “让他自己走?谁人不知,那小子也是个重情义的犟种,他能愿意?” “情义?世间情义多种,除了儿女情长,他就没有旁的在意的东西吗?” 邵鸿风面露阴险。 “况且,若是让我们这位新帝知道,他全心相护的人会狠心弃他而去,你猜,届时场面可会一石二鸟、更加精彩?” — 入冬以来,谢见琛养成了每日晌午前去梅园折梅的习惯。 他自认算不得什么风雅之人,本是生不起这等闲情逸致的。只是晏漓登基不久,政务繁忙,下朝后几乎一直扎在紫宸殿里,临近年关,更是极少能得空闲。 自上次被拦在紫宸殿外后,他自知举止多少颇有不妥,闲来也不会前去打扰晏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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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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