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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姐,这是?” “BBQ啊!” “毕、毕毕什么……?” “哎哟,叫什么不重要啦!”顾芷兰为二人塞来两只考得油滋滋的野兔,“尝尝吧,本姑娘亲手烤的,你们可有口福了。” 容子晋汗颜:“明明是我烤的,你只负责在上面撒了盐椒吧……” 顾芷兰:“你懂什么!调味料才是灵魂,没有我配的调味料,你弟能吃这么香?” 容子泽飞块地擦了擦嘴角的油:“可是哥,这个烤野兔真的比从前吃过的都好吃诶。” 听着这三人吵吵闹闹拌着无关紧要的嘴,晏漓无奈轻笑,倾身在谢见琛耳边道: “我也没料到这几人竟还张罗起了炮肉,你今日还未及用上晚膳,不妨在此填饱肚子?” 谢见琛:“我自是乐意的。” 比起在一板一眼地用着华美的御膳,和朋友们畅快地大口吃肉显然更合他的性子。 他咬了一口烤野兔,果真是格外鲜美,汁水半锁、外酥里嫩。 “唔,好吃的!” 顾芷兰得意:“怎么样,我的手艺,可比那些宫人们胡乱烤成肉干强多了吧?……容子泽,你还吃!小心过了今晚胖成猪!” “才没有,我哥还说我瘦弱得很呢。” “你这个德行,全是你哥惯的。” 谢见琛哭笑不得地听着久违的吵闹声,忽而感叹道: “大家许久不曾这样坐在一起了。” “是啊,”容子晋道,“自陛下登基以来。” 晏漓:“眼下只有我们几人,不必这样拘谨。” 容子晋笑道:“倒是我太过紧绷着了。” “虽然不必再过着那样随时掉脑袋的日子,可其实……还是很怀念那段时光的。”谢见琛声音有些轻,“大家朝夕相伴的日子。” “眼下确实忙碌了些,可这不有你能干的陛下嘛!”顾芷兰嬉笑着,显然今日心情同样轻松许多,“良宵挚友,怎么还感伤上了,怎么,婚前焦虑症?” 谢见琛霎时红了脸:“什、什么焦虑症,顾姐你又在胡说了。” 顾芷兰也没继续逗下去,只转头问晏漓道: “说起来,你们大婚的日子,是不是也快了。” “快了,”提到大婚,火光映衬下,晏漓脸上露出冰消雪融的难得笑意,“不出一月。” “唉。” 容子泽终于放下兔肉感叹起来。 “要我说,我们之中,属晏大哥的变化要最大。”
第66章 诀别此身 容子泽一脸心有余悸: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晏大哥, 只觉得这人看我的眼神,像要给我大卸八块一样恐怖呢。” 顾芷兰乐得直拍腿: “哈哈哈哈哈哈——那是他把你当成假想情敌了!” “还有这样的事?太夸张了吧,不至于……” 谢见琛瞧顾芷兰笑得前仰后合, 自己都不太相信地看向身旁的某人—— 晏漓:“……” 脸色黑如锅底。 谢见琛:“。” 看来是真的了。 “喂,不是吧,你连容子泽的醋都吃呀。”他有点不忍直视晏漓,低声确认。 顾芷兰耳朵灵, 看热闹不嫌事大补刀: “何止呢,我们三个,只怕都被他盯过哩。” “顾芷兰。” 晏漓抽着额角打断她。 “再多说一句, 年俸你半两钱都别想拿到。” “呵呵,有的人这个时候知道丢脸了。” 顾芷兰不大服气的安静下来。 “从前费些心思又如何, ”晏漓却没回避这个话题,忽而伸手揽住谢见琛腰, 将人紧紧圈住,笃信道,“至少, 这个人现在的确属于我了。” “啧,恋爱的酸臭味。” 顾芷兰简直没眼继续看下去。 容子泽:“真好,大家今年也在一起。” 晏漓:“明年、往后的每一年, 都会在一起。” 明明是回应着旁人的话, 宽大衣袖下,那双牵着谢见琛的手却紧了紧。 谢见琛:“……嗯。” 如果时间能永远定格在这一瞬间, 该有多好。 可惜, 没有如果。 — 又闲侃许久,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 落了雪,篝火自然是生不得了。几人也算是饱餐一顿, 遂纷纷告别散去。 冬猎在外有一个好处,便是谢见琛与晏漓不好似在宫中那样同住一处,分开的营帐使得他的逃脱计划容易实施许多。 夜已深,谢见琛掀开营帐的帘子,寒风挟雪簌簌袭来。 随行的近侍问询,他只道解手,谎称去去就来。 他小心避开路上所有宫人侍卫,来到提早与薛恒约好的位置,果见那眼熟的身影牵着一匹骏马、早早立在雪中等候。 “你来了。” 薛恒将缰绳交到他的掌心。 “我能力有限,只能借故支开后山看守薄弱的守卫,那处的小路虽不比来时的道路宽畅平坦,可胜在距路州更近些。只是路途崎岖、又倚着山崖,你千万当心。” 听着薛恒絮絮叨叨,若是往日,他非要笑骂一声“老妈子”不可。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他却笑不出来。 “这么久以来,多谢你。” 薛恒看着他僵硬的苦笑,犹豫了半晌,不舍的声音几近被掩埋在风声中。 “还会回来吗?” 谢见琛:“……” 他没有说话。 这已然是无声的作答。 说实话,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这一趟是否还会有归程。 或许,在那夜他使手段灌醉晏漓时,心里便已然有了答案。 “别为我担心。” 他对薛恒道。 薛恒深深吸了口气。 “珍重。” “珍重。” 经此一别,山高路远。 勿忘珍重。 长身青年不忍再过多言,翻身上马,飞驰离去。 …… 马蹄溅雪,谢见琛策马狂奔,强撑着回望的冲动,不知奔出多久,这才收紧缰绳、转过身来。 上京岿然不动、被笼罩在漫天风雪里。 那里有他爱的人。 明明没有奔出多远,可这捧心,已经痛得无法呼吸了。 他停驻在陡峭的山崖旁,山下长河拍岸,涛声滚滚,眼前却尽是与晏漓亲密无间的一幕幕。 久邀圣眷,爱结君心;宠幸无双,富贵已极。 人间天上,此情已极,又何必再贪恋这帝王天家? 颌角似有一丝冰凉滑过,很快便被冷风吹了个干净。 再见了,晏漓。 再也不见。 他御马转身,正要继续上路,忽觉身后雪面上映出大片火光。 旋即,远处传来声嘶力竭的怒吼。 “谢见琛!!!” “!” 谢见琛被唤得心脏狂跳,回首望去—— 正是晏漓。 他借故离去后,随侍见他许久未归,意识到了不对,很快便紧急汇报给了晏漓。 而晏漓猜到谢见琛只会从小路逃走,不管三七二十一,深夜带着大队人马堵了上来。 “谢见琛,”男人满目猩红,“回来。” “晏漓,我……” 他与男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对望对峙着。 “回来。别让我说第二次。” 那人向他伸出手。 “现在,你自己乖乖走回我身边来,今夜过后,我还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晏漓,别再自欺欺人了。” “自欺欺人?” 年轻的帝王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满腔怒火。 “分明是你一直在哄骗我!!” 闻讯仓促赶来的顾芷兰和容氏兄弟亦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谢见琛?!深更半夜,你一人要去哪?” 晏漓忍无可忍,当机立断便要下马亲自上前将人给拉回来。 谢见琛见状,紧张地欲后退,身下的骏马却危险地嘶鸣出声,不予挪动。 随即,他听到了石子坠入深水的声响。 ——再有半步不到的距离,便是万丈悬崖。 “别过来!” 晏漓捕捉到他下意识后退的动作、慌乱的神色,更是心如刀绞: “你就这么讨厌我?” 谢见琛喉头一哽。 怎么可能会讨厌你? 只是,他有不得不走的理由。 “不要过来,” 他说。 “再靠近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你敢!!” 顾芷兰:“谢见琛,你别胡闹了,这么高的悬崖,可不是闹着玩的!” 容氏兄弟焦急道:“是啊,你有什么难处,同我们说、我们一起解决不好吗?” 谢见琛摇头:“……不行的。” 就是知道他们会这样说,他才更为心痛。 只要他一个人彻底坐实不仁不义便好了,何必要他们再受旁人的为难指摘? 看着立在崖边、抗拒自己靠近的谢见琛,晏漓那盛怒的眉眼间竟忽而露出一丝颓然,似自嘲、似冷笑: “你竟是这般厌我,宁愿赴死,也不愿同我在一起。” “我从不曾讨厌你。” “你骗了我太多次,”他说,“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晏漓,” 甫一张口,两行清泪便自谢见琛眼眶滑下。 “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晏漓:“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说啊?” 谢见琛:“我……” “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 眼前这个向来高傲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格外脆弱。 “你答应过,会一直陪着我啊?” 所有的话,只要是出自谢见琛之口,他都记得。 见谢见琛的神情有所动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他不死心咬牙继续道: “告诉我,你不想离开我的,对不对?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出自你的真心? “你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一起?” 真的还有在一起的希望吗? 如果是这样坚定的晏漓、这样有才华的晏漓……这样让自己爱着的晏漓。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晏漓字字恳切,“相信我,不要走,回到我身边,好吗?” “好……” 这一个字眼,不知怎么,竟自谢见琛喉中滑了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是了,这才是他真正的心意。 他驭马向前挪了两步,重心开始从危险的悬崖边缘偏移,试探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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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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