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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倘若执意如此,草民只得以死谢违拒君恩之罪了!” “死”这个字眼仿佛深深刺激到了晏漓,他握剑的手因过度用力止不住发抖,胸.前剧烈起伏、双眸猩红。 “死?” 他眯眼死死盯着那宁死不屈的青年,眼底阴鸷更深几分。 “死亡,未免也太简单了。 “——朕要让你生不如死。” 一滴冷汗自谢见琛颈侧倏然留下。 惨了。 自己是彻底将晏漓激怒了。 自己习惯性地将晏漓当做几年前那个无底线溺爱自己的恋人,却忘了眼下他对晏漓而言,只是一个狂妄挑战君主权威底线丑陋普通人。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一头撞死在这里、给自己个了断吗? 谢见琛低着头,就在脑中闪过无数种痛快的死法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却蓦然挡住他半跪的身体—— “不准你欺负我爹爹!!” 小婉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用稚嫩而坚定的哭腔大声对抗着这无人敢违抗的皇权。 “小婉……” 他抬起头,酸涩的心中说不出是心疼更多、还是欣慰更多。 小丫头……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叫自己呢。 晏漓一时失语,旋即脸色又青又白,仿佛终于有所怀疑动摇: “你……哪来的孩子?” 谢见琛不答,只是转头温声安慰小女孩:“小婉乖,大人的事,你不要掺和进来。” “不要!这个人说要折磨爹爹,小婉不准!” 小婉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又大声冲晏漓哭喊道: “大坏蛋!如果你要折磨人,就折磨小婉好了,不准欺负我爹爹!!” 晏漓被这幼童无所顾忌的放声哭闹刺得耳朵脑仁生疼,愤怒之余更添许多烦躁,也忘了什么一国之主在外要维持的威仪架子,竟幼稚地同小婉吵了起来: “闭嘴!哭哭哭,就知道哭,吵得要死!小孩子就是惹人烦!” 他不怼回去还好,这一恼,小婉反而哭得更凶了,吵得他简直想捂住耳朵。 谢见琛也被小婉哭得有点汗颜无措,笨拙却温和地顺着女孩的背: “别哭别哭,唉,真是哄不明白……” 看着这对“父女”温情脉脉的一幕,晏漓昳丽的五官此刻竟有些扭曲,他狠狠盯着这二人,隐隐咬牙切齿: “他,当真是你爹?” 小婉大哭着反问: “阿丑不是我爹爹,难道你是我爹爹?!” 晏漓本在气头上,被这样一反问,忽而一愣,微惊抬眼,眸光在谢见琛和小婉间不断穿梭。 失语片刻,他忽而没来由地对小婉放轻了声音,问出的话更是教人摸不着头脑: “你……今年多大了?” 泪眼模糊的小婉哭得直打嗝: “五、嗝……五岁。” 谢见琛听着这诡异的对话,没反应明白:怎么方才还烦小婉烦得要死的晏漓,忽而就心平气和地同她聊起家常了? 令他更为心慌的是,晏漓沉默半晌,忽而平静得恐怖,旋即竟反倒十分瘆人地哼笑一声。 ……这算怒极反笑吗? 还是说,这人真的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很好。” 他正脑洞大开,眼前小婉的身影倏然不见。 谢见琛惊恐抬头,却见晏漓一把将方才还十分嫌弃的小婉抱起、扛在肩头。 他顾不得任何礼数,当即惊慌起身急唤: “你要做什么?!放下她!” 晏漓抱着哭闹不休的小婉转过身去,只留给他半张玩味的侧脸。 “你既这般不识抬举、不愿随朕回京,恰巧这个孩子又被你养得这样孝顺,愿意代你受过,朕便只好将她带走咯。” 语罢,他不顾谢见琛的阻拦和小婉的哭闹,径直离去,只丢下一句: “朕明日清晨便会回京,要么你来,要么她走,朕耐心有限,你只有半日考虑时间。” 谢见琛的轻功是比不得晏漓的,撵了几步路后便发现根本追不得晏漓的身影,遂朝天大怒骂道: “晏漓大混蛋!!!” 围观行人看着他对本朝皇帝当街破口大骂,心里默默为他捏了把汗。 谢见琛又气又急:这可是莫叔的独女啊!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向莫叔在天之灵交差?! 晏漓这下可真是逮到他死穴上了,自己是不怕死,可小婉绝不能出半差错。 谢见琛就这样辗转反侧一夜。 想不出半点对策,为了救回小婉,最终他也只能顶着一对不甘的黑眼圈,舍身救娃了。 他视死如归自床榻上坐起来,才意识到,晏漓似乎没告诉自己去哪找他。 谢见琛茫然推开门,此时已是天色微亮。 天际透着一层薄纱般的粉紫色,桃树立于清寂中。 树下,熟悉的颀长身影静立。 很好,看来不用烦恼去何方寻人了。 ——这人已经自己找上门了。 “想好了?” 明明结果已经摆在眼前,晏漓却偏要他亲口答出来。 谢见琛叹息:“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晏漓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抬了抬下巴,示意谢见琛上马车。 “还要等朕请你?” “等等,”谢见琛叫住他,“我还想带一个人。” 晏漓顿时脸色一沉:“你还敢提要求?” “拜托了,”谢见琛可怜巴巴,尽可能恳切道,“这个人很有些能耐的,他不要高官厚禄,只要陛下将他随意丢到钦天监去打打杂就好。” 男人不爽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懒得同他再耽误时间亦或是别的原因,置气似的摆了摆手,默许了谢见琛的请求。 谢见琛一喜,扭头唤道: “金元,你还不出来!” 金元乐颠颠背着行囊从墙角后跳出来,美滋滋地朝晏漓一拜: “嘿嘿,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晏漓自是没怎么搭理他,转身便上了马车。 见这位皇帝陛下离开,金元才嘟囔道: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求高官厚禄?别忘了你昨个儿是怎么央我同你一起进京的!” 谢见琛既然披着这张易容的皮,入京便必要带上会这门手艺的金元。 要想劝服这个老财迷,只要告诉他入宫当差有拿到手软的俸禄,他自然是一万个愿意。 “啧,这叫给你在陛下面前留个谦虚的好印象,懂不懂。” 金元瘪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又小心低声向谢见琛打听道: “诶,不过这陛下好生眼熟啊?是不是当年与你一同……” 话至一半,一记爆栗便降临在头顶: “往后到了宫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可要掂量好!” 谢见琛领着金元心惊胆战上了马车,正酝酿着如何向晏漓开口要小婉,却不成想,小婉正好好地窝在车中容子泽的怀里、睡得正沉。 只是睡梦中的女孩脸色不大好看,隐隐有痛苦之色。 “阿丑?居然真的是你?”容子泽惊讶,“没想到陛下仅用了半天时间就把你劝服了。” 谢见琛敢怒不敢言腹诽:孩子在他这儿,自己能不跟着过来吗! “阿丑,你来找我啦!” 小婉闻声,悠悠转醒。瞧见谢见琛,更是激动得两眼冒光,正要往谢见琛怀里钻,却忽而捂着肚子“哎呦”痛呼一声。 他紧张抱过小婉:“怎么回事?我来晚了,你受伤了?晏漓都对你做了什么?” 小婉看着担心到极点的谢见琛,窘然移开视线: “我没有受伤啦,其实、其实是……” “是她吃太多了。” 一旁,久不发一言的晏漓冷不防道。 “?” 他忙向小婉求证:“他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 小婉吐舌。 “昨天回去后,陛下哥哥教人给我准备了一桌好吃的,小婉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豪华的吃的,一个嘴馋,狼吞虎咽的,就……” 谢见琛尴尬地狂流虚汗。 原来是这丫头自己作的,丢人。 还一口一个陛下哥哥,昨天还一副要与暴君决一死战的模样,半天过去,竟是要叛变了一样!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晏漓会这样对待小婉。 他悄悄瞄了某人一眼,不想却被逮了个正着。 晏漓淡然瞥他:“做什么?” 谢见琛偏头:“没、没什么。” 晏漓哼了一声。 “怎么,没想到朕会好吃好喝供着她?” 谢见琛尴尬地抿了抿嘴,沉默片刻,忽而极轻声道: “不好意思哦……误会你了。 “还有,谢谢你。” “……嗯。” 许久,晏漓才听不出情绪地应了一声。 “不必谢我,况且——” 话至一半,却忽又停在嘴边,没了下文。 谢见琛:“?” 况且什么? 他等了一会,晏漓始终没接着说下去,他便也没不知好歹地上去接话。 毕竟,以防身份暴露,眼下与晏漓自然是接触越少越好。 …… 一路无话。 皇帝忽而亲从宫外带回一个蒙面男子的消息,迅速在宫中传开来。 毕竟,当今的这位皇帝陛下,自从前椒房殿那位谢公子意外逝世后,便是出了名的憎恨男色。 就连陛下离宫期间代为监国的顾相顾芷兰,在见到这一幕时,亦是大为震惊—— “他、他真的不是……?!” 紫宸殿内,顾芷兰绕着“阿丑”转了数圈打量着。 谢见琛正忐忑地期望不要被顾芷兰这鬼精的女人瞧出端倪,龙椅上的晏漓适时出声: “嗯,真的不是。” 谢见琛:“……” 虽说确实是他故意将自己伪装起来,可当自己站在晏漓面前、而晏漓真的认不出自己的这一刻,心中却难以自控地失落起来。 这算什么。 ——啧,又在胡思乱想。 自己也是贱得慌。 顾芷兰:“这……不可能!” 晏漓玩味看向谢见琛:“怎么,不把面具摘下来给顾相瞧瞧?” ……靠。 他简直怀疑,这人就是故意想要自己出丑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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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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