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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下了城墙。 谢见琛箭步冲到城墙边,看着百米之下焚尽一切的熊熊烈火,泪水再次奔涌而出,无法自控泣不成声,却被淹没在兵刃相接的杀声中。 三条鲜活生命转瞬即逝,他们的命运与意愿,在无情的战争里,显得这样无足轻重。 喊杀声渐渐平了下来,晏漓疲惫闭上眼,心中却了无大仇得报的快/感,解脱与悲凉,不知孰多孰少。 远处城墙上下的士兵浑不知内情,兴奋爆发出震天呐喊,忽远忽近萦绕在二人耳畔: “逆贼伏诛!光复河山!万岁!万岁——!!” 闻声,谢见琛缓缓抬起模糊泪眼。 此日,残阳如血。
第81章 春满人间 半年后。 边境的战火彻底散去, 随着安达使臣战战兢兢呈递臣属国书,终于得以归还大桓的安宁。 经此一役,朝中虽多有动荡, 可因祸得福的是,那些曾心怀鬼胎、蠢蠢欲动的别有用心之辈,在得知皇帝“时日无多”之时,早已纷纷自行遁逃, 免了费心拔除的烦忧;留下的,自是砥柱中流、赤胆忠心的肱骨之臣。 当然,这一切, 皆在某个“死而复生”的君王意料之内。 战后的疮痍缓慢愈合,休养生息的召令一道道颁下, 许多被战火波及之处皆得到了来自朝廷的补偿。出人意料的,今年为科举在书院应试的学子都要多上几分, 期望得到朝廷的重用。 当然,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毕竟无需为朝中空缺下来的职位发愁了。 而椒房殿的主人, 那位曾因“乱政祸水”之名被口诛笔伐的皇后兼将军,如今却成了朝野上下共同肯定不可多得的贤后与良将。 就连当日千里奔赴边关、用真爱之吻唤醒濒死君王,又配合君王谋划力挽狂澜扭转败局的事迹, 也再度成为了民间茶馆里波澜壮阔的传奇。 至于有几分真几分假嘛…… 咳, 这你别管。 天知道这个“真爱之吻”是怎么传出来的?! 某当事人为此奇葩谣言抓狂到好久没脸出门。 无论如何,朝野上下总算是尘埃落定。 只是, 在这尘埃落定的平静里, 谢见琛却敏锐捕捉到了一分不同寻常的异样。 — 某日,天光初透。 晏漓早早自前朝归来,繁复的冕服尚不及换掉, 便步履轻悄不失急促地踏入椒房殿内室。 殿内焚着清雅的淡香,却也难以掩住夜里暧昧的气味。层层叠叠锦帐低垂,隔绝了晨间光线,却隐约能瞧见里头的人儿睡得正酣。 像是松了口气,生怕将人吵醒般,他缓缓拨开帐子:但见谢见琛犹自卧在锦被间,未束乌黑长发尽数散开落在枕畔颈侧,衬得身上那点惹眼的红痕都纯洁了不少;呼吸轻浅均匀,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人又心生怜惜,又想狠劲厮磨。 晏漓目光落在他恬静睡颜上,驻足床边静看许久,神色缓缓舒展,眉宇间那点难以察觉的不安才渐渐隐去,仅余堪称贪婪的温柔。 半晌,他无声掀开锦被一角,动作轻缓地躺了进去,小心翼翼自背后将那温热的人拥入怀中。 睡梦中的谢见琛似有所觉,却无意识向他怀中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哼着模糊的呓语。 晏漓唇角微勾,紧了紧手臂,整个人也忍不住向离他更近的角度钻,更加真切地感受他那份真切的热意。 也只有这样做,他那颗难以言喻的、始终紧绷着的心可以有片刻松懈。 也就在这时,谢见琛眼睫轻颤,懒洋洋将眼睛撑开条缝。 “唔……” “醒了?” 谢见琛嗓音犹带沙哑睡意,懒洋洋回应:“今日下朝好早。” “没有。” “怎么没有,自你起身那会儿,恐也就半个来时辰。” 晏漓理直气壮:“国中无大事,真是不愿听那些人在那互揭半天老底,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私家事,我才懒得管。” 他这话倒是当真不虚,如今前朝属实清闲,朝间尽是无关紧要的杂事,于政务并无半点影响。 谢见琛狐疑轻笑:“当真?” “自然,你赖床不去早朝,怎能怀疑我。” “这一旬我是皇后的身份,就不前去干政啦。” 不知从何时起,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约定:谢见琛朝一旬休一旬,朝时是谢将军,休时是椒房独宠的皇后。 话是如此,可晏漓依旧不忿,博关注似的赌气轻蹭着他后颈。 看着谢见琛这不甚上心的模样,反观自己成日在这儿盘算东盘算西,他忽而感觉,自己仿佛真是那成日惦记主君宠爱的妾室。 ——有的人惯会入夜说些千依百顺的枕边哄人话,“用”完他便呼呼大睡;自己则要日日被被迫应付前朝那些妯娌关系似的鸡毛蒜皮。 简直一个深闺怨妇。 生气。 晏漓就这样闷闷地贴着他,也不说话,就这样暗自哀怨心烦、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谢见琛似是察觉到什么,只觉这人自战后归来脾气说不出的怪,格外粘人孩子气。实在哭笑不得,遂反手抱住他紧拥着自己的胳膊: “我们陛下这些日子是怎么啦?像只不肯离人的猫似的。” 仿佛被戳中了什么心事,晏漓抱着他的动作一紧。不知过了多久,像是做了许久心理准备、又像是下了极大决心般,幽幽问: “你……还会离开我吗?” 谢见琛不解这话是从何而来,却还是转身面对晏漓,笑颜认真对他道: “这是什么傻话呀,我还能去哪里?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处。往后,你撵都撵不走我。” 晏漓本不愿这样直接地提出来,可心中总有一根酸溜溜的刺教他寝食难安,唯恐丈夫变心的多愁女子似的: “那小婉呢。” “小婉?”谢见琛一愣,随即还真的开始认真思索起来,“小婉还小,日后就算要离开上京,我也不能跟着她一辈子呀。” “不是说这个,”晏漓声音低涩,“我是说,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 晏漓抬眸,凄怨而小心地低声询问: “你还会去找那个野……咳,男人吗?” 谢见琛被问得摸不着头脑: “啊?可是,她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呀,否则,我也没有必要收养她的。” “什么?收养?” 帝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有些滑稽地定格住,竟然显露出了窘迫的愕然,随即是巨大的狂喜。他欣喜将脸重新埋入谢见琛细腻的颈窝,感受着这从未离他远去的宝物。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你不会以为她是我……”谢见琛本同样笑着紧紧抱住他,可说着说着忽然咂摸出不对味,难以置信地卡了壳,抽出身来,“你不会吧?” 晏漓默默移开目光:“……” “你、怎么连你也这样!” 看着他这写满心虚的模样,谢见琛脸唰地又红起来,气急败坏搡着他: “我是男人呀,纯男人好不好?男人怎么生?!” “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 谢见琛忽然意识到许多事都能串到一起:“那日祭天,你那样暴怒粗鲁,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吧??” 某人额角前所未有地渗出薄薄的心虚冷汗。 实在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倘若再把他的爱人惹怒弄丢,便真成毕生的遗恨了。 谢见琛无奈扶额,看他这莫名乖顺可怜、好像在等自己臭骂一顿的模样,心软的毛病又犯了。毕竟,本也不是什么触犯底线、让人怨毒铭心的事。 他还是叹了口气,不愿看晏漓这样自责下去。 “好啦,你别这样,我也没说过……很讨厌你那样啊。” 晏漓抬头,眼神诡异一亮:“真的?” “……” 意识到似乎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坑的谢见琛脸上一黑。 就不该什么狠话都往出撂! “但是!”他紧急转折补充,目光闪躲着小小声嘟囔,“至少之后……不要离开我、要一直安抚我吧,否则,我真的会以为你生我气而难过害怕好久的。” 晏漓郑重点头,像是应下了一个需要刻骨铭心的天大承诺。 “好,一定。” 见他这般认真,谢见琛羞臊同时又觉得甜蜜好笑,瞬间明白了晏漓近日来的异常究竟为何:这个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的君王,竟然也会因为这样一个无稽的误会,像个患得患失的小孩子,喋喋不休吃醋、寸步不离地粘人。 怎么有点……莫名可爱? 甚至于,这种极致的反差,会带给谢见琛一种诡异的成就感。 提到这场误会,谢见琛顺势将当年的乌龙和盘托出,当然,如今的二人也不会在这些事上互相埋怨。 毕竟,见证当时战场上为对方舍生忘死的觉悟,一切情感便尽在不言中,没有人再会自轻这份爱。 晏漓将他搂回,哑声道:“不过,当时会有那样的误解,也不能全怪我吧。” 谢见琛本也没真生他的气,只想听他又有什么歪理:“怎么说?” “谁教你当年醉酒那夜,那样要我……”晏漓在他耳畔暧昧道,“时间岂不是恰好对得上?” “别说了,”思及那个晚上,谢见琛就颊上一烧,“怎么还好意思提,说得就像你是第一次那样做似的,要是该有什么,早、早就该有了。” 晏漓犹自“不知耻”追问:“早就什么?” “没什么!” 谢见琛不敢再继续看他炽热而专注的目光,正要翻过身去,却被一把拉回来,旋即整个人又被晏漓在上罩住。 “做什么?”在这样直白的注视下,他目光躲闪,明知故问,“昨夜弄那么晚,还没疯够么。” 如今已然过了二人对那事最是新鲜的时候,白日纵乐的次数教从前少了一些,闲来无事只是互相依偎、相对手谈,亦别有一番寻常夫妻间的恬静意趣。 当然,白日歇养足了,入夜便要格外疯乱一些。 没办法,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呀。 “昨夜是昨夜,今朝是今朝。” 被勾起本性,晏漓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深情描摹着他,揣着什么心思自是昭然若揭。 “有良辰佳人如斯,何不及时行乐? “爱妃那日在帐中答应过朕什么,难道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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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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