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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二公子坐到床沿,拿布巾给简如擦脸。 简如说:“我想洗个澡。” 二公子点头,说:“也好。” 二公子是做大夫的,和普通人家想法不一样,不认为月子绝对不能洗头洗澡。只是等生完之后,洗澡怕着风,洗的时候得泡上合适的药材,做好防护,不仅不会伤身,还能养身。 不过次数不能多,还要擦洗,所以生之前彻底洗一次还是有必要的。 二公子一点不让简如动手,连洗的时候都不用他管,简如只要老老实实地伸手伸脚就行了。 洗下面的时候简如想自己来,但二公子挡了一下他的手,说:“有肚子呢,你够不到。” 简如只好仰着头不管,随他。 这时候也起不了什么旖旎的心思,简如被他这么擦洗时是在想,怪不得他看过的书上总用相濡以沫、亲密无间之类的词写夫妻之间的关系。 擦完背的时候,二公子在简如颈后亲了亲,简如回头看他,两人特别有默契地就凑近了,亲起嘴儿来。 亲完以后,简如脸上笑意盈盈的,二公子问他,“想什么呢?” 简如说:“我在想今晚上,可能咱们一家两口,就要变成一家三口了。” 二公子也笑,又低头亲亲他,拿大布巾给他包上。 出来浴桶,他就赶紧先紧着帮他擦干,然后才去收拾地上的东西。 中午简如吃的葱油花卷、炖鸡、炒山药和鸡蛋羹,喝的浓稠香喷喷的小米粥,很饱很饱。 锦慧和锦容过来时,他还摸着肚子在那回味中午这顿饭呢。 等到看他们忙活着烧热水、拿出银针剪刀之类的东西后,就又有些紧张。 二公子见他脸色不对,就领他去隔壁屋子里,陪他下棋转移注意力。 可这盘棋还没下完,简如肚子就开始抽痛,二公子知道这是阵痛开始了。 他把人横抱起来,送回里屋。 锦容一见简如这样子,就明白怎么回事,让弟弟把人放下,就把他往出推。 二公子不放心,他是想留在屋里陪产的,但锦容冷面无情道:“小如前两天特意来找过我,说他生的时候,不想让你在屋。” 二公子一怔,去看床上疼的脸都皱起来的简如,简如朝他摇头,说:“太丑了,不想让你看。” 这时候还哪里在乎丑不丑,可简如坚持,二公子不想违背他的意愿,他的小夫郎想在他面前总是漂漂亮亮的,他就听他的。 他几步回到床边,也顾不上大姐二姐都在旁边看着,在简如额上脸上都亲了亲,握住他的手说:“我就在外面,别怕。” 简如点头,二公子要走时,他却又不肯松手,二公子又低头在他唇上亲一下,他才让他离开。 二公子出了里屋,在外屋隔着薄薄一层门板等着,锦和扶着李老夫人过来了,大嫂也被她屋里的婆子扶过来。 刚开始,屋里还没什么动静。 后来,就能听见喊疼声了。 二公子再坐不住,在外屋来回走。 新请来的郑婆子也做过接生,她这会儿出出进进地端热水,出来时,跟二公子说:“用过一次麻药了,二小姐说,都挺顺利的,让你放心。” 二公子急着问,“他好吗?” 郑婆子说:“好着呢,简哥儿平日里活动得多,中午饭吃得也好,力气大的很,照我看,用不了一个时辰这娃就得出来。” 二公子稍稍放下心来。 可等麻药劲儿过去,简如再喊疼的时候,他脸色都跟着苍白了几分。李老夫人见状,拉着他的手,不住劝他。 时间久了,大嫂腰疼坐不住,便被大哥接回去,说等会儿再过来。 等她在屋歇好了,再过来,才进屋,就听见小婴儿呱呱的哭声。 二公子噌的一下站起来,背后椅子砰一声倒在地上。 李老夫人她们也都站起身,往屋门里望。 不大会儿,郑婆子喜气洋洋地抱着襁褓出来,道:“主家大喜,是个哥儿!” 她要把怀里哭着的婴儿给孩子父亲,二公子却顾不上看一眼,就着急地推门要进屋。 就在这时,门板开了个缝隙,锦慧探头出来,笑道:“就知道你要急,人好着呢,等收拾好叫你进来,老实等着吧!”说完就回屋关上门。 二公子见大姐轻松的样子,心里一下子松快下来,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竟差点腿一软摔倒,是扶住门框才站稳。 他稳定一下心神,才想起去看孩子。 这会儿,襁褓已经被李老夫人抱进了怀里,其他人都围在左右。 大嫂笑道:“这小脸儿小鼻子小嘴儿长得像小如。” 锦和说:“眉眼跟小弟一模一样。” 金婆婆赞道:“这耳垂儿长得厚实饱满,一看就是福相。” 李老夫人眉开眼笑,见幺儿过来了,就把襁褓小心地放到他怀里。 二公子只觉得怀里的孩子软得不得了,就像大嫂和三姐说的,长得既像小如,也像他。他看着看着,就低头在孩子额上亲了亲。 屋里头有动静了,锦慧打开门,说:“进来吧。” 二公子连忙抱着孩子进屋,直奔床上躺着往这边望过来的小夫郎走过去。 “小如,感觉怎么样?”二公子急急问。 简如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头还好,他疲惫地笑了笑,说:“有点累,二姐说我是她接生过最快的。” 二公子坐在床沿,弯腰去亲他额头和脸颊,温柔地笑着:“是,我们小如最厉害了。” 简如笑,眼睛看向他怀里的襁褓。 二公子小心地把襁褓放到简如旁边,这会儿小婴儿已经睡着了,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 简如看了一阵,说:“真好看。” 二公子见他眼皮直往下掉,抬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说:“累了就睡吧,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好睡一觉。 简如“嗯”一声,睫毛在二公子手心下动了动,就闭上眼,睡着了。 大家伙看过人就都出屋去,留他们一家三口在屋里。 屋里很安静,只有床上一大一小熟睡的呼吸声,二公子坐在床沿,看着自己的夫郎和孩子,只觉得过去疾病缠身、郁郁不得志留下的最后一丝阴影,也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 简如生完不到半月,大嫂青兰也临盆,生的是个男娃。 因为日子前后没差多少天,两个孩子的满月酒是放在一起办的,李家的亲戚和大嫂家里的亲戚都来了,街坊邻居也请了不少。二公子把简如在隔壁村的亲戚也接过来,热热闹闹的,大办了一场。 办完满月酒没几天,就是巧芝的生日,简如按承诺送她一个精美的梳妆匣子,里面还放了简单的几样胭脂水粉。 巧芝如今已到豆蔻年华,不大跟显玉满院子乱跑了,对漂亮衣裳饰品有了兴趣。 小舅母给她这匣子,正合她心思,高兴得恨不能晚上睡觉都抱着。 …… 孩子满月后,二公子就还是天天去医馆看诊,家里一大一小都是郑婆子照料,不过他只要有空就要回家看看,每天这么来回跑也不嫌累。 今早,简如说天越来越暖和,想再给孩子缝个薄薄的肚兜儿,让他抽空去三姐那寻摸一块合适的布料。 下午趁着没什么病患,二公子去隔两门儿的布料铺子看看,锦和知道他要布料做什么,就给挑了两块质地柔软颜色鲜嫩的布来,把同颜色的线也配齐了。 因为锦和做布料生意,家里头做衣裳被面之类的,就不再从外面买布,都从锦和这里拿。大嫂青兰和李老夫人商量过,跟三妹妹说好了,还按以前的规矩,每季一人从里到外两身的额度,小孩子的不限,每季统一从家里大帐结账。要是各家有额外的用度,就各家自己结,不能亏了锦和的。 二公子拿好布料就往家里赶。 进屋时,孩子正睡着,简如半倚靠在床头翻书。 见他进来,简如就放下书,笑着朝他伸手过来。 生完孩子以后,简如身上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之前多少有种没完全长开的青涩样子,现在则有了几分成熟哥儿的韵味。 兴许是整个孕期和月子都养得好,他脸上和身上皮肉都白得透亮,脸颊丰润,笑起来唇红齿白的,比孕前还要好看。 二公子把布料放到桌上,过去弯腰去亲他的嘴儿,简如两手就揽住他脖子,要往他怀里钻,二公子往后退退,小声说:“我身上凉。” 简如“哼哼”,“就要。” 二公子拿他没办法,在纠缠间忙把沾了凉风的外衫脱掉,这才好好把人抱在怀里,入手只觉得沉甸甸的,又温温软软,抱得格外舒服。 两人就这么温存一阵,简如要下地时,二公子竟有些舍不得松手。 在简如坐到桌旁看布料时,他才想起来去看看熟睡的小宝宝,轻声问道:“他今天没闹你吧?” 简如小声道:“没,刚才郑婆子给他喂的羊奶,吃完玩一阵,不大会儿就睡着了。” 二公子走到简如身后,看他翻看那两块布料,拿着尺子来回量尺寸。 过一会儿,简如奇怪地回头看他,问:“你不着急回去吗?” 二公子摇摇头。 简如看出什么,问:“有话想和我说?” 二公子“嗯”一声。 简如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让二公子坐到椅子上,自己则坐到他大腿上,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说:“你说吧。” 二公子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摸他软软的脸颊,好一阵没说话。 简如抬头看他,“是你一直瞒着我的事?” 二公子说:“是。” 简如观察着他的神色,正想劝他实在不想说就不用说,但二公子喉结轻轻滑动,已经开口道:“你我初遇那一回,我不是失足落水。” 简如眼睫毛一颤,眼圈一下子红了,他抬手去摸二公子的脸,说:“我……我早该想到的……。” 二公子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往年夏天我偶尔能去医馆看诊,还能跟人结伴去野外转转,那年夏天因为雨水太多,娘不放心我出门,就只能在家或是去二叔家的别庄。” “我心里郁闷,觉得那么多年一直拖累家人,找不到活着的价值,父亲的忌日又刚刚过去,我一时间走不出来,心里头就有了那种念头。” 简如明白他说的“那种念头”是什么意思,不由得紧紧揽住他的脖颈,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二公子轻抚他的肩背,“别怕,那只是情绪失控时一时的想法,自从和你成亲后,我就再没有过那样的念头。我有夫郎有自己的家了,总不能让夫郎为我日日哭泣难过。” 简如说:“可你那时还是去了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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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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