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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沙匪,干的是走私人口、劫掠商客的营生,西夏、晋国、大梁……什么人都敢抢,什么钱都敢赚。他们活在暗处,像毒蛇一样,咬一口就够人受的。” “而我,给了奎蛇一个承诺——等我坐上那个位置,就把最肥美的草场赏给他。”岱钦掂了掂手中的匕首,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你看,各取所需,多好。” 呼日勒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一直以为岱钦是个没心没肺的草包,却没想过,这草包皮囊下,藏着一颗比蛇蝎更毒的心。 “你不会得逞的……”呼日勒咬着牙,血沫从嘴角溢出,“可汗不会放过你,娜仁托雅王后更不会…乌苏木也不会留你这样一个威胁!我等着看你们兄弟相残!…” “兄弟相残?我不会杀我大哥的!我只想让他认可我!”岱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又是一把匕首甩出,这次钉在呼日勒脚边的沙地中,溅起的砂砾打在他的脚踝上, “等你死了,谁会知道是我干的?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奎蛇这野种报复腾格尔我们的好父亲,杀了你这个‘余孽’。” 他蹲下身,拍了拍呼日勒的脸,“至于我大哥?……他现在自身难保,中毒未愈,还被那个焉瑾尘绊住了手脚,哪有精力查我的底细?” 匕首再次举起,寒光映在呼日勒惊恐的瞳孔里。 “三哥,安心去吧。”岱钦的笑容温柔得像在说情话,眼底却是一片冰原,“以后,再也没人会笑话我了。” 惨叫声被沙漠的夜风吞没。 当奎蛇再次走进驿站时,只看到岱钦用布巾擦着匕首上的血,脸上的笑容闲适又诡异。 “处理干净点。”岱钦将布巾扔在地上,语气平淡,“明天一早,把他的头颅挂在曼陀市城门上。就说是……沙匪军送给腾格尔可汗的‘礼物’。” 奎蛇躬身应是,看着地上的狼藉,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忽然觉得,自己投靠的这位少主,比沙漠里最烈的风还要可怕。 岱钦走出驿站,抬头看向天边的残月。风沙吹起他的黑袍,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蝙蝠。 呼日勒死了,一个碍眼的家伙消失了。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远处的荒凉沙漠只有一座城市热闹非凡,曼陀市像一座建立在白骨上的乐园,藏着数不清的罪恶与秘密。 而他,将是这一切的主宰。 “大哥,等着吧。”岱钦在心里默念,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我们很快就能面对面的分个胜负了。” 风沙呼啸,掩盖了所有痕迹。 只有驿站里未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诉说着一场刚刚开始的阴谋。 驿站外的风沙渐歇,岱钦将擦净的匕首收回鞘中,转身对候在门外的奎蛇道:“备妥行装,去曼陀市。” 奎蛇连忙应声,刚要挥手示意手下收拾,却被岱钦叫住。 “你让弟兄们盯着的人,怎么样了?”岱钦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奎蛇脸上的凶戾收敛了几分,换上一副谨慎的神色:“回少主,盯着呢。那三人住在城西的‘风沙客栈’,其中那个贵妇人瞧着像是生了重病,整天汤药不断,门口守着千多号人,眼神警惕得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那些随行的汉子,看着不起眼,可弟兄们试着靠近过两次,都被不动声色地挡回来了——身手绝对是硬茬子。少主,这些人来路不明,要不要……” “不必。”岱钦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是我大哥的人。” 奎蛇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乌苏木的人?他的人藏在曼陀市做什么?” “谁知道呢。”岱钦轻描淡写地耸耸肩,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或许是……为了软肋吧。” 他想起出发前收到的密报,乌苏木曾让人秘密护送三个晋国人进入戈壁边境,看样子是要穿过沙漠去西夏。 这定是焉瑾尘的亲眷! “你们没打草惊蛇吧?”岱钦侧过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奎蛇。 “少主放心!”奎蛇连忙保证,“弟兄们只敢远远盯着,连客栈的门都没靠近过。那几个护卫看着就不好惹,我们没敢轻举妄动。” “那就好。”岱钦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骆驼,“好戏得慢慢看。先去曼陀市,等落脚了再说。” 他翻身上驼,黑袍在晨风中舒展。 远处的曼陀市已经透出朦胧的轮廓,像一头盘踞在沙漠边缘的怪兽,正张着嘴等待猎物上门。 奎蛇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脸上的蝎子刺青,心里越发没底。 这位少主的心思,比沙漠里的流沙还要难测——他盯着乌苏木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但他不敢问。 他只知道,跟着这位心思深沉的少主,或许真能得到一片肥美的草场。 驼队缓缓启程,朝着曼陀市的方向移动。 岱钦坐在驼背上,望着越来越近的城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大哥啊大哥,你把软肋藏得这么深,可终究还是被我找到了。 他倒要看看,当焉瑾尘知道自己的亲人落在他手里时,大哥又会怎么做? 而他的好大哥,又会为了这所谓的“软肋”,付出多少代价。 引乌苏木来曼陀市,这三个人绝对是最好的诱饵! 曼陀市的城门越来越清晰,城墙上悬挂的头颅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色泽。 岱钦的笑容在阴影里越发深邃,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步入陷阱的狐狸。
第167章 我护着你 屋里的药味浓得化不开,混着未散的水汽,像一层浸了苦水的绵布,死死裹着人的呼吸。 乌苏木睁开眼时,有些怔怔地, 榻边,焉瑾尘还昏着。 青年眉眼本是清俊的,此刻却因虚弱而泛着青白,唇瓣抿得死紧,连睡梦中都不安稳。 乌苏木望着他,目光像是淬了冰,又像是燃着烬,那双曾映过星辰大海的眸子里,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碎光。 他怎会不知焉瑾尘的恨。 国仇家恨,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深到能淹死人。 可他总以为,那些枕畔的温软,那些偶尔流露的松动,总能在鸿沟上搭起一座桥。 直到冰冷的水漫过口鼻,直到焉瑾尘将他往更深的黑暗里拽。 他才懂,那座桥,从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你明知我不识水性……”乌苏木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笑声里全是碎玻璃似的碴子,“要与我同归于尽,焉瑾尘,你倒是真敢做。” 高热退去只剩头疼,可这点痛,哪里抵得过心口那道被生生撕开的口子。 满也速在角落收拾着药碗,枯瘦的手一抖,瓷碗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乌苏木的目光落在焉瑾尘交握在腹前的手上。 就是这双手,既能弹得出绕梁的琴音,也能下得了同归于尽的狠手。 他想起在水里的挣扎,想起焉瑾尘那双染了狠绝颜色的眼,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 原来这世上最残忍的,从不是刀光剑影,而是枕边人将杀你视作毕生夙愿。 他给了对方最彻底的爱,对方却还了他最决绝的狠厉。 “阿古拉在哪?”他终于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水浸后的沙哑。 “在、在帐外守着。”老医者连忙回话,“老朽这就去叫他?” 乌苏木没应声,只目光扫过门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满也速刚要起身,又想起一事,迟疑着补充:“还有那沈砚……自昨夜就跪在门外,巴图尔一直陪着他跪着要向您请罪,膝盖都磨破了,老朽瞧着……” “沈砚?这些事情与他有关?”乌苏木眉峰骤然绷紧,像是才想起这人。 他哪里知道,那个日日缠着焉瑾尘学琴的慧娘,竟是沈砚的手笔。 此刻他心头的火,烧的全是这些自作主张的手下——谁给他们的胆子,往焉瑾尘身边塞人? 又是谁嘴欠,把他要娶亲的事捅到了焉瑾尘耳朵里,才逼得那性子烈的男人,做出溺杀他的事来? “让他跪着。”乌苏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先把阿古拉叫来。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替我‘看’人的。”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满也速听得老脸一白,知道这门外跪着的、门内躺着的,今日怕是没一个能轻易过关了。 阿古拉站在门外,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阶下,沈砚仍直挺挺地跪着,旁边还跪着个巴图尔。 他深深看了那两人一眼,喉结滚动着,像是吞下了满肚子的苦涩,这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主子。”刚迈过门槛,阿古拉便“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连眼皮都不敢抬。 乌苏木的年纪比他小上许多,可此刻帐内弥漫的杀气,却让他这个历经风雨的老将浑身发寒,骨头缝里都透着毛骨悚然。 “那女人,在哪?”乌苏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却像一块冰锥砸在地上。 阿古拉身子一颤,连忙回话:“回、回主子,已被属下关在偏院了。” “谁带来的?” “是……”阿古拉咬了咬牙,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是沈砚。” 乌苏木没接话,屋内的空气瞬间更沉了。 阿古拉心一横,忙补充道:“真不是属下!属下万万不敢把女人带到城主面前!是沈砚,他说那慧娘是他老相好,琴技差些火候,求着城主指点……说是每日一个时辰,这才学了四日。属下每日都在一旁守着,城主……他真的只是教琴,什么都没做啊!” 他急得声音都发颤,主子生气是要见血的。 “沈砚?”乌苏木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半分暖意,反而让阿古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好大的胆子!” 屋内静了片刻,乌苏木又问:“焉瑾尘知道我要成亲的事,是谁说出去的?” 阿古拉的头埋得更低了:“是、是两个婢女……不过……她们已经服毒自尽了。” “自尽了?”乌苏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捻着腕间那根红绳,“这么看来,倒不用再问了。” 谁干的,不言而喻。 他抬眼,看向仍跪在地上的阿古拉,语气平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把沈砚叫进来。” 阿古拉心头一松,又一紧,忙应声:“是!”他膝行着退出去。 阿古拉走到阶下,看着跪得身形发僵的两人,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沈砚,主子叫你进去。”那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像是在看一个自寻死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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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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