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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苏木啊乌苏木,你到底想怎么样。 满也速拔下最后一根银针,看着焉瑾尘苍白的脸,重重叹了口气:“你说说你,到底要如何才能罢休?” 他伺候乌苏木多年,也看着焉瑾尘从最初的桀骜到如今的偏执,这两人像被下了咒,偏要往死胡同里钻。 焉瑾尘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要不我死,要不他死。” 他顿了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总之,圆满不了。” 这世间的账,有些能算清,有些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两败俱伤。 他和乌苏木之间,隔着家国,隔着仇恨,隔着数不清的血债,哪有什么圆满可言。 满也速听着这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摇了摇头,收拾着针囊:“罢了,你们的事,我这老头子也管不了。” 只是转身时,终究没忍住多嘴,“他刚才抱着你回来时,手都在抖。还有,你真当他娶了额尔敦首领的女儿?明安家世、样貌哪点配不上他?大婚那晚他宁可自己服毒,也不肯掀那姑娘的盖头,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焉瑾尘的指尖猛地一颤,猛地睁开眼看向满也速。 满也速见他动容,继续道:“那门婚事能让他得到整个东部草原的支持,能让他的势力翻一倍,可他偏不要!为了你,他把送到嘴边的权势地位全推了,把自己折腾得半条命都快没了,这些你都知道吗?” 焉瑾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里像被巨石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满也速走出房门,望着天边沉下去的日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装着药草的小布包,眉头皱得更紧。 “自古多情空余恨啊……”满也速喃喃自语,背着手往药庐走。 这城主府里的情债,怕是比他药庐里的药材还复杂,哪一味都带着苦。 帐内只点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落在焉瑾尘脸上,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乌苏木悄无声息地站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看着焉瑾尘沉睡中仍微蹙的眉,看着他干裂的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低低地呢喃:“你就这么恨我吗?连睡着都要皱着眉……” 这几日的冷硬和狠戾,在看到这人脆弱模样的瞬间,碎得片甲不留。 他缓缓弯下腰,指尖落在焉瑾尘脚踝的镣铐上。 他拿出钥匙,“咔嗒”一声解开了锁扣,将那副沉重的脚镣轻轻放在地上。 动作很轻,怕惊醒了浅眠的人。 “我答应过不锁着你的。”乌苏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视线落在他脚踝那圈被磨红的印记上,轻轻地触摸,喉结滚动了一下,“可你不听话,我很生气。”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的哈敦,你要杀了我,可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他想过无数种法子。 强硬地把人留在身边,用权势捆住他,可没用。 焉瑾尘眼底的恨太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而他自己,也做不到真的放手。 乌苏木缓缓伸出手,指尖快要触到焉瑾尘的脸颊时,又猛地顿住,然后无声地收回,喉间溢出苦涩的自问:“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少恨我一点点?” 他们就像个死结。 缠得太紧,勒得太疼,谁也解不开,谁也挣不脱。 他站了很久,直到烛火燃尽最后一寸,才转身离开,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心里反复念着:“至少……至少你在我身边……这样就好…” 其实乌苏木推门的刹那,焉瑾尘的睫毛就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没动,依旧维持着沉睡的姿势,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稳。 可感官却像被放大了无数倍,能清晰地捕捉到男人走近的脚步声,感受到那道沉沉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有他熟悉的疼惜,焉瑾尘闭着眼,心口却像被那目光烫过,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满也速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大婚那晚他宁可自己服毒”“为了你,他把送到嘴边的权势地位全推了”,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他数着男人站在床边的时间,听着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感受着那只悬在半空又收回的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烦躁。 直到门轻轻合上,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他才缓缓睁开眼,望着空荡的门口,眼底一片愁绪。
第173章 互相伤害 焉瑾尘的伤养得差不多了,能下地走动时,乌苏木没再提扫大街的事。 那副脚镣被收了起来,可他总觉得脚踝处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 乌苏木变得愈发阴晴不定。 前一刻或许还会静静的站在窗外看他看书,下一刻就冷下脸甩袖而去。 阿古拉和满也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两人常在药庐外碰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说主子这是何苦?”阿古拉闷声叹气,“明明心里在意得紧,偏要摆出那副样子。” 满也速捻着胡须摇头:“一个不肯低头,一个不肯回头,耗着吧,总有耗不下去的那天。”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担忧却半点没少。 这两天,乌苏木更是夜夜喝得烂醉如泥。 书房,酒坛倒了一地,他就趴在案上,想焉瑾尘初见时的模样,眉眼傲然,带着未脱的少年气。 有时是在凤凰树下,他靠着树干坐一夜,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嘴里断断续续念着什么,风一吹就散了,只有最后那句格外清晰:“…我到底要怎么做?…你就不能……不恨我吗?” 今天焉瑾尘撞见了乌苏木,是在回廊尽头。 乌苏木被侍卫扶着,脚步虚浮,衣襟上沾着酒渍,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蒙着一层雾气。 他看见焉瑾尘,忽然挣开侍卫的手,朝他走了两步,却又停在原地,什么也没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焉瑾尘转身就想离开,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等他回头,一道带着浓重酒气的身影已猛地贴了上来,双臂像铁箍般从后圈住他的腰,将他死死按在怀里。 “别……别走……”乌苏木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酒后的沙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哪儿也不准去……” 焉瑾尘浑身一僵。 鼻尖萦绕着呛人的酒气,却又隐隐混着一丝熟悉的甘草香——那是乌苏木常用的香料味道,此刻竟成了这窒息拥抱里唯一的清冽。 他挣扎着想推开,男人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我知道……你恨我……”乌苏木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无助的孩子,“可我爱你……焉瑾尘,……” 焉瑾尘的动作顿住了。 这是乌苏木第几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脆弱。 没有上位者的威严,没有掌控者的强势,只有满身的酒气和藏不住的恐慌。 那股甘草香钻进肺腑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他闭了闭眼,声音冷得像冰:“放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放。”乌苏木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灼热,“你又想杀我?…你做得到吗?我是被长生天眷顾的战神…没有人能杀了我…你也不能…” 酒气与甘草香交织着将他包围,像一张无形的网,密不透风。 焉瑾尘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的颤抖,还有那声压抑在胸腔里的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落在他心上。 “我说,给我滚开!” 耐心在那滚烫的拥抱里耗尽,猛地屈起手肘,狠狠撞向乌苏木腰侧。 这一下又快又狠,带着他积攒的所有力气。 “唔……”乌苏木闷哼一声,却没松开手,反而凭着练武人的本能收紧了手臂。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智,却没消解那刻入骨髓的警觉,他旋身一带,就避开了焉瑾尘接踵而来的掌风。 两人在狭窄的回廊里缠斗起来。 焉瑾尘失了一半内力,内伤又没好全,每出一招都牵扯着胸口的疼,动作渐渐滞涩。 而乌苏木虽醉,招式间却仍带着常年习武的凌厉,只是眼底的狠戾被酒气冲淡,多了几分混乱的执着。 不过几招,焉瑾尘就被他逼到回廊的朱红柱子旁。 乌苏木的手掌按在他肩侧,将他死死抵在柱上。 “敢打我?又想谋杀亲夫?”乌苏木的呼吸粗重,酒气喷在他脸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混乱的火,“我就这么让你厌弃?” 焉瑾尘被按得动弹不得,肩骨传来钝痛,他仰头瞪着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翻涌着怒火与难堪:“放开!” 乌苏木的呼吸陡然变得灼热。 他盯着焉瑾尘紧抿的唇,那点殷红在月光下像团引火的星子,烧得他眼底最后一丝清明也断了线。 他有多久没碰焉瑾尘了? 天知道他有多想他! 没等焉瑾尘反应,他忽然低下头,带着酒气的吻重重落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触碰,更像场压抑已久的掠夺。 唇齿相撞时带着些微的疼,乌苏木的手扣住他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仿佛要将这个人连同呼吸都一并吞进肚里。 焉瑾尘挣扎着偏头,却被他更紧地按住,舌尖蛮横地撬开牙关,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侵入,卷走他肺里所有的空气。 酒气混着甘草香铺天盖地涌来,还有乌苏木身上独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唔…乌苏木…你这个畜牲,别碰我…!” 焉瑾尘的拳头抵在他胸前,却没力气推开——这人就算醉了,力气也大得惊人。 吻渐渐变得混乱而灼热。 乌苏木似乎忘了克制,吻里带着隐忍的呜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宣泄什么,又像是在乞求什么。 他的拇指摩挲着焉瑾尘的下颌,力道从凶狠慢慢变轻,最后只剩下近乎脆弱的厮磨。 焉瑾尘的挣扎慢了下来。 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乌苏木的。 胸腔里又闷又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柱子的冰凉,和身前男人滚烫的体温,两种极端的温度将他夹在中间,烧得他指尖发麻。 直到焉瑾尘快要喘不过气,乌苏木才猛地松开他。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都在剧烈地喘息。 焉瑾尘别开脸,避开他的视线,喉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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