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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弛扶正他,看他把自己转晕,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在考虑另一件事。” “何事呀?” “我想把溪花村的老屋收拾出来,咱们搬过去住。” 水笙仍晕乎着,靠在赵驰臂弯里。 “……搬走?” “爹娘在溪花村留了间屋子,自他们离世,我就很少回去了。” 老屋长久无人居住,不仅堆积灰尘,围墙和屋顶都需要修缮。 赵弛今天不开摊,打算过去看看。 水笙:“我也去……” 赵弛从水缸里串出两条鱼拎上,又拿起新买的布。 “自然,回老屋之前,先带你去个地方,” * 日上梢头,两人走入溪花村。 水笙跟在赵弛身侧,他们东拐西拐,绕过几处青油油的菜畦,停在一户爬着豆角苗的农舍前。 “花婶子,在家吗。” 赵弛在门外招呼。 不久,传来一名妇人的回应。 “小赵过来了呐。” 迎出门的妇人年过五旬,灰色葛衣,面颊微凹,发髻半灰,精神倒不错。 “好久都没过来看我了,最近过得可还顺利?” 话头一岔,“哟”了声,稀罕又稀奇地望向赵弛背后的少年,“怎么带了个后生过来。” 等看清楚模样,愈发惊讶。 “好俏的后生,是什么人呐?” 赵弛:“他叫水笙,跟我住一块。” 水笙腼腆,进了屋,怯怯地藏在赵弛背后叫人, “婶,婶子好。” 花婶子笑呵呵地:“真俏,真乖。” 看他走路有点跛,又道:“可怜的孩子,长得太瘦了,记得多吃点饭,把身子养壮才好。” 赵弛放下两条鱼,又从袋子取出些钱板。 花婶摇摇头:“上次说过不用带东西,你这些年已经顾着我跟老头子不少了。” 赵弛:“应该该给的,今天想请婶子帮水笙做两身衣裳,天快热了,他没几身能换的衣物。” 花婶子跟她老伴身体都不太利索,无儿无女,日子过得紧巴巴。 赵驰看他们为人实在,花婶子的针线活又不错,他不会缝补,过去,找她做过几身衣物,给他们添点钱 一来二去,偶尔送几块肉来,权当照顾了。 花婶子笑得眼角褶皱深深,不说二话地答应了。 枯瘦的手招了招,朝水笙笑道:“后生过来,先给你量体。” 水笙下意识抬头,得到赵弛的眼神示意,这才听话地跟了过去。 * 墙角立着个半人高,泛旧的矮柜,花婶子从柜子内取出篮子,里面装的全是裁缝所用的物什。 她用绳子给水笙量体,打好标记,又摸了摸送来的布料,细葛布,比一般的粗,中葛布好多了,价钱也不便宜。 过一会儿,花婶子告诉他们,这块布做两身夏衫绰绰有余,还能多出些料子,再给水笙多添一两件贴身的小衣小裤。 说定此事后,赵弛留下鱼和钱,又帮花婶把菜园周围被雨水冲塌的墙檐稍做修缮,水笙跟着,抽空给他递几块砖头。 忙完,他们就从花婶家离开了。 从溪花村西边往东步行,约过一刻多钟,水笙跟着赵驰停步。 对方指着一处大门:“到家了。” 水笙好奇打量。 眼前所见,屋舍灰墙黑瓦,门口破旧,横栏挂了把锈迹斑驳的锁。 围墙四周绕满丛草和藤蔓,墙上还爬着许多青苔,无数场春雨的浇灌,青苔铺得十分浓密。 门前几步台阶,一处水坑拦了去路。 赵弛回头,出声叮嘱:“你在原地等,我先进屋看看。” 水笙乖乖地:“嗯~” 过一会儿,他轻唤:“赵弛。” 猫叫似地,没听到回应。 水笙准备淌着水坑迈上台阶,只见赵弛从门后出来,牵上他的手:“我带你。” 他眨眼,“唔”一声,小心收起翘出去的腿。 肘窝紧了紧,赵弛抻起他两条胳膊,抱小孩似地一把抱上台阶。 水笙登时害臊,耳尖通红,却掩饰不住此刻的好奇。 三间房屋的布局,带个小院,前后院长满青油油的草,比他膝盖还要高。 走进屋内,四周堆着比他还厚的木头板子,到处积着灰尘,雨水潮湿的味道和尘土混搅。 水笙捂口,连连打几个喷嚏。 再揉鼻尖,润润的鼻头晕红一片。 赵弛只得再把他带出正堂,停在檐下。 “里头积尘重,还有几处渗雨的地方,改天我来收拾,再添点家什,过不了多久,就能搬进来住。” 老屋宽敞,到时两个人不用挤着,生活起来方便些。 商量着,门外停一村民,肩扛锄头,张头探脑。 村民伸脸进门,看见赵弛,惊讶道:“居然回老屋了。” 赵弛招呼:“张伯。” 张伯挥动锄头,帮忙打干净院子里的杂草。 “这次还走不?” 赵弛注视水笙:“不走了。” 张伯歪歪嘴,笑道:“不走好,不走好啊,人还是得有个家才踏实。” 说着,与赵弛背后小心探脸的水笙对上目光,哟一声,“怎么还藏了个后生。” 水笙眼神微闪,几分扭捏。 他看赵驰跟对方关系不错,鼓起勇气,轻轻开口:“张伯,我叫水笙。” 张伯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笑得胡子都歪了。 “好,好,水笙好啊。” “小赵啊,我还要去田里转转,就不留了。今日既然回来,以后就跟水笙,两口子好好过日子,你爹娘泉下有知,也能松口气啦。” 目送张伯离开,水笙还在琢磨刚才的话。 张伯好像误会了什么…
第13章 “赵弛,张伯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何听起来迷迷糊糊,又隐隐摸中一些关窍。 “老屋是爹娘传下来的,张伯担心屋子空太久,希望我能留在家里。” 大多数人,从祖辈开始,都把老屋当成一辈子的家。人有家才有根,有了归属,张伯心地淳朴,不想赵家就此消失了。 听完解释,水笙若有所悟,又想,张伯为什么会叫他们两口子? 不等他追问,屋内“哐当”一声,截断他的话。 赵弛从角落拖出积满灰尘的木箱,带到门外清扫,掏出几件工匠器具。 几块木头和板子经过一阵敲打,几乎眨眼的功夫,在赵驰手里变成一把椅子。 水笙满眼钦佩。 赵弛放下椅子,去了院子。 “累了就歇着。” 交待完,拿起锈迹斑驳的锄头,准备洗块石头打磨,锄尖锋利了,继续沿前后院锄草。 水笙想跟上,赵弛没准他跟。 春草蓬勃,旮旯角里藏着蚊蚁,更甚蛰着虫蛇。 如果不是水笙非要留下,赵弛宁肯把人送回小屋。 过几日,等雨水一少,气候暖和,山林出没的兽禽多了,赵驰要进山一趟。 在那之前,得尽快把老屋收拾出来。 赵弛将刨除的杂草撂成一堆,所幸这会儿还冷,周围没多少蚊虫。 院子清出来后,水笙活动筋骨,绕着赵弛走了半圈。 “赵弛,我想帮忙。” 赵弛对上那双巴巴的眼神。 黑溜水光的眼睛闪啊闪,烧起两簇固执的火焰。 不让他搭把手,干坐着,颊边飞起了两抹羞愧的粉红。 “让我干点活吧……” 无可奈何,赵弛进屋,搬了张木板,将积尘扫去,又递了把最好的铲子给他。 “边缘打磨干净,”不忘叮嘱,“当心毛刺,别伤到手指。” 水笙的鼻音软绵绵飘了起来,“噢”一声,抱着木板专心打磨。 赵弛偶尔关注,水笙有所感应,扭头笑了笑。 目光交汇,少年害羞,先敛了眼神的人却是赵驰。 往后三天,面摊没有开门做生意。 赵弛每天都带水笙待在老屋里收拾。 村民听到老屋传来敲敲打打的动静,驻足张望,有时看见赵弛修补围墙,有时又看到他在屋檐上,给渗水漏雨的地方补上新瓦。 院子清扫干净,焕然一新。 天色稍晴,水笙坐在院子里干点不费力气的杂活,到了中午,瞧见赵弛还在屋檐上补瓦。 他脆亮地喊:“赵弛~” 赵弛拎瓦,从上头探身:“怎么了。” 水笙指着斜斜挂在树梢上的朦胧日头,暗示到休息的时候了。 赵弛这才发觉晌午过了。 他们带了点干粮和水过来,用灶间的灶台生火,把粮食暖一暖就能吃。 水笙胃口不大,要了两个菜馅的包子,别的都推给赵驰。 赵驰分了半边肉馅的饼给他,水笙捧饼,张嘴咬上,眼睛亮亮的。 “我唔,吃,这些就、够了……” 赵驰:“喝水。” 水笙仰头,就着对方递来的水囊,喝几口温暖的白开水。 这几天来老屋,时常气馁。 他做不得太重的活,只能把周围打扫干净。看见赵驰爬上爬下的修补屋子,他至多递一点东西。 水笙揪着袖口:“我、我想多帮点忙。” 赵弛:“水笙已经做得很好了。” 水笙闷闷叹气,小脸忧愁。 赵弛:“若没有你在这里,我不光要修补老屋,还得洒扫收拾,如今你做这些,正好帮了大忙。” 水笙绞了绞膝盖上的手指头,听完对方的话,心口像被塞进一只雀儿。 雀儿在他体内扑腾乱飞,惹得他躁动,笑意直接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赵弛:“……” 别开目光,居然不敢望着那双亮莹莹的眉眼。 五天后,老屋收拾妥当,家什寥寥几件,胜在清洁干净。 赵弛向村户租来牛车,将小屋内的部分东西运至老屋。 他孑然独身,没甚物什,数来数去,给水笙新添的东西倒占大部分。 水笙坐在小板凳上,赵弛牵着牛车,车板摇摇晃晃,后头的少年也摇摇晃晃。 车轱辘压过村道,田边的人瞧见,隔着田垄吆喝:“赵弛,搬回老屋啦?” “嗯。” “带水笙一起搬?” “我们住一块。” 村民们乐呵呵地。 原先对赵弛去哪都带着乞丐的举动觉得稀奇。 如今水笙有了名字,又生得俊俏水灵,还会乖乖地喊人,像只小猫似的跟着赵驰,谁也不叨叨了,甚至有几分隐秘的羡慕。 照理说,赵弛快要而立之年,水笙看着十六七岁,年纪不算小,这个年龄的人已经可以成亲的。 水笙模样好看,村民都默认赵弛会把人娶回家里当夫郎。 直到今天,赵驰没甚表示。村民又暗中琢磨,两人估计做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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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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