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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本朝花园方向走的贺岁安,晃悠到了柳靖澜住处。 屋内灯火通明,门半掩着,贺岁安隐约瞧见柳靖澜正坐在桌后与李锦铎交谈。柳靖澜手拄着头,满脸疲惫。贺岁安知道,武林中人虽被柳靖澜说服参与讨伐,但个个狡猾,都不想轻易涉险。 一来怕自己丑事被抖落,二来担心八王爷日后报复,都希望柳、李两家出头,承担所有风险。 尽管柳靖澜一直宽慰他没事,可贺岁安心里明白。 门口两个守卫瞧见贺岁安,正想进去通报,贺岁安赶忙比划制止,示意自己只是路过看看,不会进去打扰。守卫明白自家家主正忧心忡忡,便没有强求。 贺岁安又在外面站了会儿,从两人口型和动作能看出,他们讨论得十分激烈。贺岁安心中难受,感觉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远远观望,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愈发烦闷。 突然,贺岁安脑海中冒出个大胆想法。自己最拿手的不就是高强武功吗?为何不直接去灭了婆娑门,这样柳靖澜就不用承受这么大压力,也能为柳靖澜和若水做点实事。 想到便做,贺岁安转身往回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他匆匆回到房间,收拾好行囊,又绕到后院马廊。 马廊旁有个小厮看守,贺岁安佯装过去搭话,趁其不备,一个手刀将小厮砍晕。 “兄弟,对不住了,我也是没办法。”贺岁安把小厮搬到旁边长木凳上,双手合十道歉。随后,他走进马廊,牵出一匹看起来温顺的枣红色大马,避开守卫,从后门溜了出去。一上大道,他便策马狂奔,朝着地图上标注的婆娑门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日清晨,柳靖澜本想去叫贺岁安一起吃饭,还没动身,就被李锦铎先请了过去。李锦铎背着手,旁边还站着个下人,正捂着脖子,眼泪汪汪。 见人来了,李锦铎无奈地说:“阿澜,你那小贺少侠昨夜打晕马夫,偷走一匹马,不知去向。”说罢,他叹了口气,又安慰道:“兴许是担心同行那两位少侠的安危,追过去了。” 柳靖澜心里一沉,他太了解贺岁安的脾气了,虽说担心若水,但讨伐在即,贺岁安绝不会扔下自己不管。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贺岁安独自去了婆娑门。 柳靖澜立刻吩咐备马,李锦铎见状,不知这弟弟为何突然变了脸色,猜测他可能是想去追人,赶忙阻拦:“你别急啊,派几个弟子去就行了,实在不行把老谷主请到府上。” 这一个个小屁孩,怎么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柳靖澜知道大局为重,可贺岁安那边他实在放心不下。见李锦铎想阻拦,他抢先说道:“二哥,我心里有数,一切行动按昨夜商量的来,接下来各门派的组织工作就拜托你了。我必须得走!”李锦铎皱着眉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柳靖澜已等不及,仆人备好马后,他便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连一个侍卫都没带。 等众人反应过来,他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地上扬起的尘土。 “唉,这孩子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李锦铎长叹一声,负手离开,他还得去安抚那些各怀心思的江湖客们。 柳靖澜刚出城门,一只守在城外、有着缤纷翎羽的鸟儿便鼓动翅膀追了上来。 柳家有一门柳玲珑独创的驯服羽族之法,饲养着许多不同种类的鸟儿,它们各有所长,但都能通过气味分辨追踪目标。若是贺岁安在,肯定能认出来这只鸟正是偶尔会替换送信大使小啾的替身使者。 柳靖澜朝着地图上婆娑门的方向一路策马狂奔,途中果然瞧见了零星马蹄印,看来自己猜得没错。 确认贺岁安的去向后,事情就好办多了。他唤来送信鸟,撕下一段裙摆内衬,咬破手指,用血在洁白绸布上写下简短几行字。然后将布条缠绕在信使腿上,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拇指粗细的小圆筒,打开盖子让信使闻了闻,轻轻拍拍它的小身子,鸟儿接到指令,振翅向远方飞去。 贺岁安也并非头脑发热之人,他清楚,即便自己武功再高,也难以抵挡婆娑门众人围攻,所以必须智取。而他的计策,就藏在怀中那个四年前从鬼偶教妖人身上搜刮来的瓷瓶里。 地图上的位置并不精确,为了找到婆娑门,他一路打听,紧赶慢赶,还是花了一天一夜时间,才来到婆娑门所在的丘阜地界。 贺岁安叼着块烙饼,牵着饿得耍赖的马儿,向路人打听婆娑门位置。 在小泉镇,婆娑门名声还不错,他们并非邪门歪道,时常有人下山采买。不少养不起孩子的人家,甚至想把孩子送去山上,可惜婆娑门已有七八年未曾向外招收门徒。问及原因,小泉镇的人也说不清楚。 平日里这里鲜少有外地人来,贺岁安的打扮格外引人注目,人长得又讨喜。就有很多好心的大爷大妈给他指路。 大爷琢磨着这人看着也不像走投无路的,去婆娑门那要啥啥没有的地方干啥。没想到时隔不到一日,又有个长得极为好看的小伙子来打听贺岁安与婆娑门,卖炊饼的老头心里直犯嘀咕:“奇了怪了,婆娑门这是咋的了,突然这么火?” 这边,贺岁安终于抵达目的地,眼见着婆娑门就藏在树木林立的半山腰处,他解开缰绳,轻轻抚摸马身,感激地说:“马兄弟,这两日辛苦你了。如今我到地方了,此去生死未卜,就放你自由啦。你可要照顾好自己,保重啊!”说完,他把蔽月剑插进土中,一脸决绝地爬上了山。 婆娑门七八年未曾扩招,如今又派出不少人在外设立暗庄,本门弟子数量不多。 偌大的门派依着陡峭山壁而建,贺岁安很轻易地就从侧面翻了进去。他躲在暗处,留意着落单弟子,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瞧见一个。 他悄悄靠近,抬手就是一记手刀,干净利落。 贺岁安扒下那弟子衣服,嫌弃地丢开里衣,换上那套门派制服,又手忙脚乱地扎了个低马尾,瞬间变身成了“婆娑门弟子”。 想到婆娑门这些年暗中做了不少坏事,为追寻雷家伤害了无数无辜之人,贺岁安心中毫无怜悯,直接用那弟子身上的小刀抹了他的脖子。 此时,婆娑门内,门主白纱罗在得到奔雷诀后,正盘算着如何甩开登仙宗那群人。 她唤来最看重的小徒弟,与她商议此事。白纱罗已过知天命之年,即便保养得宜,脸上皱纹仍如沟壑般明显,此刻她正笑得开怀: “想不到登仙宗那群废物,居然敢去抢秘籍,还绑了那么多人质。现在那些名门正道肯定在商量怎么讨伐登仙宗呢。但谁能想到,这秘籍最后还是落到了咱们手里,哈哈哈哈!” “不过,虽然杀了登仙宗宗主,但还是有暴露的风险。如今他们门派内乱成一团,咱们不能干等着,得把水搅得更浑才行。”白纱罗看向小徒弟,眼神中满是信任。这个徒弟聪明伶俐,深得她心,掌控登仙宗、暗杀宗主这些事,都是她一手操办的。 小徒弟心领神会,立刻恭敬地弯腰叩首:“师傅放心,知道秘籍去向的人,该杀的我都杀了,该下毒的也都下了。剩下那些人,只能乖乖为咱们做事,不然明年今日就是他们的忌日。” “哈哈哈哈,你办事我放心。只要咱们得到那些宝物,就有钱收买朝廷的贪官污吏了。” 白纱罗得意地大笑。笑够之后,她又愤怒起来:“哼,唐无极,你以为培养出一个皇帝就了不起了?我孙儿也是皇家子嗣,哪点比那个萧御尘差?如今我就要让他登上皇位,把你捧上去的人狠狠踩在脚下!”白纱罗恨得咬牙切齿。 小徒弟赶忙在一旁恭维:“师傅,咱们这计划天衣无缝,推旧迎新指日可待!” 但她心里却暗自不屑,这个白纱罗就是个懦弱的女人。年少时,她与唐无极纠缠不清,甚至下药为他生下孩子。 后来唐无极成为武林盟主,却不承认那个孩子,白纱罗竟忍气吞声,一心觉得唐无极心里有她,就这么痴痴等了十几年。女儿长大嫁给先皇,她又为了女儿的名声,不敢找唐无极挑明。直到女儿去世,孙儿被打发到边陲做闲散王爷,她才重拾仇恨。 可她不恨唐无极,却把气撒在被唐无极推上皇位的十一皇子身上,还说什么要把孙儿培养成新皇,让唐无极看看她白纱罗并不比他差。 她偷偷看了一眼这个老女人,白纱罗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愤怒与大笑交织,脸都扭曲得格外可怕。 这边,贺岁安蹲守在食堂边上,眼看就要到晚饭时间,估计负责膳食的弟子很快就会来起火煮饭。 他摸了摸怀中瓷瓶,心中忐忑不安。 他的计划是给弟子们下药,可这药已过去四年,也不知道药效还有多强。之前他用小老鼠做过实验,这药对老鼠一沾就死。但对人……唉,眼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只能赌一把。就算药不管用,他们应该也想不到是自己下的药。
第28章 心结 此刻,厨房里只有几个杂役弟子正忙着准备食材。贺岁安暗自叫苦,他抢来的这身衣服,和厨房管事弟子的明显不同,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去,肯定一眼就会被识破。他只能在厨房周围来回踱步,眼睛不断扫视,试图找个混进去的机会。 突然,一道质问声传来:“你是干嘛的?”贺岁安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紧张起来,急忙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穿着料子上乘衣服的管事弟子,正抱着手臂,下巴高高扬起,眼神满是傲气地盯着他,旁边还跟着一个一脸谄媚的普通弟子。 那管事弟子撇撇嘴,怀疑地说道:“看你半天了,鬼鬼祟祟的,想干嘛?!”贺岁安心里一慌,这才意识到自己躲在墙角张望的样子,任谁看都可疑。 还没等他想出借口,管事弟子又开口了:“而且你小子挺面生啊,以前咋没见过你?”说着,还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贺岁安,眼神里的怀疑更浓了。 贺岁安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喉咙像被哽住,半天说不出话。“我……我那个……”他结结巴巴,越急越想不出理由,急得额头冒出细密汗珠,后背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他心里明白,现在四下无人,可对方有两人,要是动手,肯定会闹出大动静,引来更多人就麻烦了。 就在贺岁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传来。“抱歉管事大哥,我俩刚从外面调回,一有空就抓紧修炼功法,很少在门中走动,这才让大哥觉得面生。” 贺岁安一听,心里一惊,这声音……是柳靖澜!他瞪大眼睛,下意识转头看去,眼前却不是熟悉的俊脸,而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虽说还算清秀,但和柳靖澜平时模样相差甚远。不过,那熟悉的身段和声音,让贺岁安确定这人就是柳靖澜,想必和之前柳明晴一样易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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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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