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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靖澜见状,眉头微蹙,出声呵斥:“柳溪乐!不得对客人无礼。平日里教你的礼仪都忘哪去了!” 三妹一听哥哥竟为外人斥责自己,心中更委屈,小嘴一噘,眼睛瞪得圆溜溜,满是控诉地看向柳靖澜:“哼!你居然凶我!我要去告诉娘!”说完,她一跺脚,转身如一阵风般跑开,只留下清脆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柳靖澜满含歉意看向贺岁安:“实在抱歉,三妹自幼被阿娘娇惯,行事难免任性……”话未说完,贺岁安抬手打断,微笑着说:“没事!三妹这般娇纵可爱,心直口快,反倒让人觉得真实有趣,我挺喜欢。” 柳靖澜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感激道:“岁安,多谢你体谅。日后与三妹相处,还得你多担待。” 贺岁安赶忙摆手:“柳……阿澜,无妨。我挺期待能与三妹成为好友,跟她这样直爽的人交流,不用拐弯抹角,简单畅快。” 柳靖澜本是来唤贺岁安去参加晚宴,这一番耽搁,想必众人都已到齐,于是二人赶忙朝名为镜花堂的宴厅走去。 晚宴厅内,灯火辉煌,精致烛台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餐桌上摆满珍馐美馔,精美的瓷器与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烁柔和光泽。 柳溪乐依旧气鼓鼓的,故意挑了个离柳靖澜远远的位置坐下,还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柳靖澜和贺岁安,眼神带着些许不满与幽怨。 柳母见三女儿这般模样,心中疑惑,轻声问:“溪乐,你前些日子信里还念叨想念大哥,怎么今日不愿坐他旁边?” 柳溪乐撇嘴,小声嘟囔:“谁想他啊!大笨蛋!” 柳母一听,便知兄妹俩闹了别扭,无奈笑笑,轻声安慰几句后,便不再多问。她深知女儿脾性,过不了多久气就会消。 柳靖澜没理会妹妹的小情绪,一心照顾贺岁安,为他介绍菜品,留意他的喜好,生怕他在这陌生环境感到不适。柳母也慈爱地与贺岁安闲聊家常,询问他生活琐事,言语间尽显关怀。 柳靖澜的四妹静静地坐在柳母身旁,打过招呼后,便始终保持温婉微笑,安静聆听众人交谈,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风范,与一旁大口吃东西的三妹相比,更显优雅端庄。 众人尽情享用美食,不知不觉,天色完全暗下来。直至晚宴结束,柳靖澜的父亲安平王柳逸章和二弟柳以安都未现身。柳靖澜向贺岁安解释:“许是盐田那边事务忙,他们抽不开身。等过几日闲了,我带你去盐田转转。” 柳靖澜不仅要处理家族事务,像生意买卖以及盐田等事,都得他经手。平日里公务缠身,繁杂无比。他离开这段时间,虽由柳以安代为处理公务,但二弟初涉政务,许多事处理得不完善,还需柳靖澜亲自善后。 晚宴结束后,柳靖澜亲自将贺岁安送回客房,交到小丫鬟秦香手中,才不舍地告别。 待众人离去,贺岁安终于有空观赏屋内布置。他目光落在桌上摆放的水养花卉上,那花朵娇艳欲滴,花瓣带着晶莹水珠,在灯光下闪烁微光。 贺岁安不禁感叹:“到底是皇亲国戚之家,吃穿用度就是奢华。尤其是那些水产,好多我都只在书中见过,今日还是头一回品尝。”说罢,他伸了伸胳膊,吃饱后的满足感让他顿生困意。 秦香见状,忍不住捂嘴偷笑。这位贺侠士还真是不拘小节,她从没见过有人一边大大咧咧伸懒腰,一边毫不掩饰感慨晚饭美味,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那您可要在府中多住些时日,云城靠海,海里美味数不胜数,吃上十天半个月都不会重样。”秦香笑着说。 “真的啊!”贺岁安眼睛一亮,今日柳靖澜为他剥壳的那只大虾,鲜美滋味仍在舌尖萦绕,比他在上清宫吃的那些螃蟹虾子美味得多。 “嗯!贺少侠早些休息,明日秦香带您在王府好好逛逛。” 言罢,秦香轻轻吹灭几盏宫灯,只留一盏烛火,为房间增添温馨静谧氛围。 这一夜,贺岁安伴着幽幽花香入眠,梦中皆是柳靖澜的身影。 日上三竿,明媚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洒遍整个房间。昨夜燃尽的蜡烛,此刻已化为一滩凝固蜡油,在桌上自然淌出个形似小兔子的可爱形状。 贺岁安慵懒地裹着被子,不愿睁眼。但他心里明白,自己身处别人家,如此贪睡不妥。 又磨蹭好一会儿,他才极不情愿地起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心中疑惑,为何秦香一直没来叫醒自己? 他慢悠悠地穿好衣服,许是听到屋内动静,秦香轻轻敲门,轻声问:“贺公子,您醒了吗?需要奴帮忙穿戴洗漱吗?” 贺岁安赶忙回应:“不必了,多谢姑娘。麻烦帮我打盆水就行。” “公子,水已备好,您现在要用吗?” 这么快?贺岁安心想,这姑娘莫不是在门外等了许久? 想到这,他脸瞬间涨红。自己睡得像死猪,却让人家姑娘在门外晒太阳等候,实在太失礼。 他急忙开门,只见秦香稳稳端着一盆清水,旁边一位姑娘用精致托盘托着毛巾和洗漱用具。 贺岁安赶忙伸手接水盆:“姑娘,让我来。”然而,秦香恪守规矩,哪敢劳烦客人动手,她微微侧身,轻巧避开贺岁安,径直将水盆放在妆台边架子上。 秦香察觉到贺岁安的窘迫,没上前帮忙,等另一位姑娘放下东西后,便轻声招呼她一同退了出去。 临走时,秦香轻轻带上房门,留下一句:“公子,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贺岁安本就行事豪爽,三两下洗漱完毕,用白麻布擦干脸。 他对着铜镜照了照,摸了摸下巴,胡茬倒是没有,镜中的自己依旧帅气。 不知何时起,自从与柳靖澜相识,他竟渐渐在意起自己外表,生怕因自己疏忽,让旁人对柳城主指指点点。 没过多久,秦香又带着几个姑娘,拎着食盒敲门而入。 此时早已过了早饭时间,府中众人都已用过餐。但因柳靖澜特意吩咐,厨房一直为贺岁安备着热粥。 贺岁安知道柳靖澜公务繁忙,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他吃饱喝足后,就按捺不住好奇,想在这偌大柳府四处逛逛。秦香本想陪同,但贺岁安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不自在,便婉拒了。 柳府的宏大,贺岁安昨日初来便深有体会。原以为李府够庞大,可踏入柳府后,才发觉这里更广阔奢华,宛如一座宏伟宫殿。 柳府是将门之后,其曾祖父辅佐先帝登基,立下赫赫从龙之功,功成身退后,先帝为表嘉奖,御赐“勋德贻庥”牌匾。此四字,德彰显功绩品德,贻庥表示福泽绵延,意在赞誉柳家先辈功勋,并祈愿福泽庇佑柳氏后人。 柳府规模惊人,昨日贺岁安一进前门,宏伟之感便扑面而来。朱红大门高大厚重,金色铆钉整齐排列,在阳光下闪耀威严。门楣高悬御赐牌匾,“勋德贻庥”四个鎏金大字笔锋苍劲。 他一路走一路欣赏,雕梁画栋的楼阁映入眼帘,飞檐斗拱雕刻精美。这般景致,尽显柳府大气。在贺岁安印象中,身为国教的上清宫透着端庄大气,而柳府的高贵,不仅在宏伟建筑,更体现在角角落落。 云城暖和,花园里的花已是开了不少,花虽美,贺岁安却无法欣赏,只因那花香味太过浓烈,熏得他头昏。 贺岁安在蜿蜒石子路中快走几步,脱离了这片香海。 穿过楼阁,又是一座绿意盎然的花园,其中夹杂许多桃树,看似杂乱却有序,让人一眼望去不觉疲惫。 这时几只五彩蝴蝶在花树间翩然起舞,此时虽已春末,云城的桃花却还未凋零。 贺岁安被这几只蝴蝶吸引,不由自主跟着它们,不知不觉迷失方向。周围景色悄然变化。 他的前方出现几排层层叠叠的圆形拱门,中段一道镂空白墙环绕着一方天地,透着股子雅致。 贺岁安缓缓走进拱门,两边繁茂桃树映入眼帘。桃树枝头繁花似锦,粉色花瓣随风飘落,仿若下了场雨。树上系满红色飘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为整个桃苑增添喜庆温馨。 再往前,是一处开阔地。院子中央,有棵需两人合抱的大树,枝繁叶茂,与周围粉嫩桃树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妙融合。树上同样红绸舞动,随风轻摆。 “这是什么地方?”贺岁安心中好奇,脚步不自觉朝大树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淡粉色身影从后方楼阁出现。她站在二楼露台上向下张望,恰好与贺岁安目光交汇。 “咦?是岁安哥哥吗?”少女声音清脆,带着惊喜激动。她微微抬手,用衣袖遮住半边脸颊,未等贺岁安回应,便匆匆转身进屋。紧接着,一阵轻快下楼声传来。 楼阁大门缓缓敞开,不一会儿,只见一位少女,她比满园的桃花还要娇艳。提着裙摆,迈着轻盈小碎步,急切跑到贺岁安面前。 于是跑的急了,她在贺岁安面前微微喘息,胸脯轻轻起伏,等气息平稳后,双手优雅交叠在腹部,微微屈膝,对贺岁安行了一礼。 昨日晚宴上,二人打过招呼,贺岁安对这位温婉端庄的姑娘印象深刻。这位姑娘正是柳靖澜的四妹柳时乐。 “岁安哥哥,不知您会来,小妹多有怠慢。”她轻声说,语气带着歉意。因她生性喜静,这院子平日无奴仆,若有人来访,她需提前做好待客准备。 贺岁安忙解释:“四妹别多想,我是无意间跟着蝴蝶走到这儿。早知道这是四妹闺房,肯定不会贸然闯入,还望四妹海涵。” 柳时乐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听贺岁安这么说,便不引来话题,微笑着婉声问:“岁安哥哥是不是想在府里四处走走?要是不嫌弃,小妹愿意陪同。家里布局复杂,但小妹自幼在这儿长大,对这里一砖一瓦都熟悉,还能给岁安哥哥讲讲其中故事呢。” 说着,她俏皮眨眨眼,神态与柳靖澜如出一辙,眉眼间尽显兄妹情深。 贺岁安鬼使神差地点点头,答应了柳时乐的提议。 正巧,他心中有个疑惑:“为什么这院子挂满红飘带?有啥特别寓意吗?”贺岁安指着随风舞动的红锦缎问。 柳时乐微笑着娓娓道来:“这是祖母说的。祖母家乡有个习俗,会在红布上写心愿,挂在树上祈福。小妹听后,当晚梦到看不到尽头的桃树林,桃树上挂满红绸,与花草一起在风中漫天飞舞。醒来后,我就告诉了父亲母亲,他们疼我,便为我移栽桃树。大哥、二哥和三姐知道后,也在红绸上写祈福的话,裁成布条挂在树上。” 贺岁安静静听着这个幸福美满的故事,心中泛起暖意。他轻轻捉住一条飘荡的红绸,仔细端详,上面确实有些字迹。只是因岁月侵蚀,红绸颜色老旧,字迹模糊不清,但仍能大致看出“愿四妹平安顺遂……” 怪不得,柳父柳母只因女儿一场梦,便为她移栽桃树,柳家人对每个孩子都宠爱有加。小妹年纪最小,想必更是集全家宠爱于一身。幸好她性子温润,不然像三妹那般,怕是更娇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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