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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人对你真好。”贺岁安不禁感叹,自幼失去家人的他,对这份亲情既羡慕又向往。他对家人仅存的印象,便是父母拿着拨浪鼓逗他,还有那位他崇拜到模仿其烫同款小痣的爷爷,只是他们的面容,早已在记忆中模糊。 “岁安哥哥可以成为我们的家人呀,我们都很喜欢岁安哥哥。”柳时乐依旧柔柔地说,双手扣住捧在颊边,歪头看着他,眼神清澈纯真。 贺岁安只当她在说客套话,顺着话茬道:“你既叫我哥哥,我们自然已是一家人。” 柳时乐像不谙世事的孩童,眼睛清澈明亮如清泉。 “是真正的成为一家人啊……”她小声嘟囔,声音轻柔,被穿过枝丫的风声掩盖,贺岁安没听见。 之后,他们一同游览许多地方。柳时乐一路滔滔不绝,讲述大哥带她时的趣事,贺岁安虽听得津津有味,可渐渐觉得双腿发软。但身旁的柳时乐依旧精神饱满,毫无疲惫之意。 贺岁安实在不忍打断兴致勃勃的柳时乐,心中暗自懊恼自己不争气。一个不习武的姑娘家都能坚持,自己学了十来年武功,竟如此没用。 直到柳府逛得差不多了,柳时乐才停下脚步。她站在一座门厅外,做了个请的手势,贺岁安这才发现,兜兜转转竟来到名为镜花堂的一间中堂。
第33章 柳父的委托 踏入大厅,柳家一大家子早已围坐。柳靖澜瞧见是贺岁安,赶忙伸手将他拽到身旁预留空位。 原本眼巴巴想坐柳靖澜旁边的男子,只能一脸委屈挪到别处,落座时还幽怨地盯着贺岁安。 与此同时,几道目光投来,尤其是正位上端坐的神情肃穆男子,贺岁安顿感如坐针毡,要不是柳靖澜按住他的手,他怕是条件反射般起身鞠躬行礼了。 贺岁安心想,这位想必就是安平王,果然气场强大,令人敬畏。他紧张得冷汗直冒,虽说见过大场面,自家老师父身为当朝国师常面见皇帝,他也有幸偷偷瞧见过,但面对安平王身上无形的压迫感,仍让他格外不自在。 安平王与文秀俊逸的子女不同,身材高大壮硕,尽显北方人的豪迈体格。他留着齐整胡须,透着文人儒雅,可一旦怒目圆睁,又似威风凛凛的老虎般威严。贺岁安知晓柳靖澜太祖是大将军,与开国皇帝一同打江山,想来柳父继承了祖先豪迈基因,而柳靖澜他们更多遗传了柳母的清秀。 “父亲,莫要吓到贺公子。”柳靖澜察觉气氛紧张,赶忙出声打破严肃氛围。 没想到此话一出,柳父表情瞬间转变,哈哈大笑起来,胡须也跟着颤动。他伸手抚须,转眼间慈眉善目。“看来阿澜确实看重你这孩子。那阿爹也不逗你了。” 贺岁安闻言,暗自松气,回想起刚刚正襟危坐的模样,不禁涨红了脸。柳母瞧见,也忍不住掩唇偷笑。一时间,全家其乐融融,唯有二弟和三妹噘着嘴,满脸哀怨。 经过相处,贺岁安认全了柳家人。 相熟后,他发现柳家关系极为和睦。二弟看似沉稳,仍有少年心性;三妹虽娇纵,却是经商能手;四妹柔弱温和,恰似春日微风;柳父柳母是典型的慈父慈母,对孩子百般宠溺。对待贺岁安,柳家父母也如自家孩子,嘘寒问暖。听闻二人一路奇遇,柳父还严厉批评柳靖澜,笑说他对自家兄弟像强盗。 贺岁安正乐呵呵看柳靖澜吃瘪,谁知柳父柳母话锋一转,又批评他性子太软,在外易受人欺负,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贺岁安不知所措。 柳家人聚在一起聊了家常,便散开忙各自的事,贺岁安无所事事回了住处,没想到椅子还没坐热,又被小厮请去,说是王爷想见他。 贺岁安跟着小厮七扭八拐来到一处精致别院,小厮进去禀报后,躬身请他入内。走进房间,只见柳靖澜与柳以安都在,二人面色凝重。柳父背着手站在书架前,看不清表情。 柳靖澜见贺岁安来了,眼中闪过诧异,很快掩饰过去。柳以安则毫不掩饰惊讶神情。 “拜见王爷。”贺岁安即便平时礼数欠佳,在外人面前,面对皇亲国戚,也深知该行大礼。于是,他双手扣于头顶,恭敬弯腰行礼。 显然,他们刚刚在商讨要事,贺岁安的到来打断了谈话,但书房内严肃气氛丝毫未减。 柳父转过身,抚须微微一笑。“贺小少侠,不必多礼。”接着,他眯起眼睛,此刻更像和蔼慈祥的大爷,“呵呵,听闻你比我家老大还长两岁,这段时间我家老大可多亏你照顾了。” 贺岁安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没把柳靖澜气得跳脚就不错,哪谈得上照顾。“哪里哪里,这一路多亏靖澜兄弟照拂小子。不然凭小子这粗心大意的性子,怕是早被这险恶世道吃干抹净了。”说着,他感激看向柳靖澜,柳靖澜回以温柔目光,看得贺岁安骨头都酥了,暗自感叹,这做兄长的,眼神哄人都有一套。 “贺小少侠太谦虚了,你可是上清宫长教亲传,想必实力非凡,若有机会,柳某可要见识见识。”客套话过后,柳父切入正题。 原来,一个月前,云城云来海沙滩发现一具男尸。官府调查发现,此人身上无身份证明,无人认领,推测不是本地人,便搁置此事。结果,随后又接连发现两具尸体,分别出现在盐田仓库附近以及制盐工坊外野地。 死者均为来云城的外地人,生前无纠纷。 这几具尸体脖颈处有新月形勒痕,随身财物失踪,伤口处残留红色结晶粉末。 调查无从查起,直到第四具尸体惊现盐田核心区,死者手中紧握着柳家身份牌,而此处是柳家盐田,嫌疑瞬间指向柳家。 短短时间内死了三个人,云城人心惶惶。官府虽封锁第四具尸体消息,但还是被在场工人传了出去。这唯一线索,将柳家推到风口浪尖。 不过,柳家在云城地位举足轻重,几乎全城百姓仰仗柳家生计,所以多数百姓不信此事是柳家所为,只是一些其他大家族煽风点火,企图搅浑水。 事情落到柳家头上,柳家不能坐视不管。柳父事务缠身,安排底下人跟着衙门捕首林月如封锁城门,逐户排查,却一直没有进展。柳靖澜在外本就忧心家中情况,发生此事,柳父起初想瞒着他,可他一回来,终究瞒不住。事情拖了近一个月,最终还得柳靖澜出面处理。 柳父长叹一声,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弯了些。他生平最觉亏欠大儿子,小小年纪便背负家里和云城重担。 柳靖澜明白父亲无奈,身处朝堂高位,又受皇帝信任,精力有限,难以兼顾所有事务。这也是他早早接手家中事务的原因,只为替父亲分担压力。 “父亲,家中有二弟操持,这盐田杀人案关乎柳家声誉,容不得马虎,就全权交由孩儿处理。”柳靖澜开口劝慰父亲,让他心里好受些。 柳父转过身,慈爱看着大儿子,心中虽自责,面上未表露。 贺岁安听了这番话,大致了解柳家难题。此事必须彻查,一来可能还有受害者,二来明显有人针对柳家。 “柳伯父,我想与靖澜兄一同调查此事。定要揪出背后之人,还柳家清白,也给死者讨个公道!”柳父叫他来听这些,想必有让他帮忙之意,贺岁安心知肚明。 柳父满脸赏识,连声称好。“贺小少侠果然不凡,难怪我家老大看重你。那此事就交给你与阿澜,我家阿澜性子急,还得贺小少侠照应一二。” “父亲!”柳靖澜赶忙打断,生怕父亲抖漏出自己以前的糗事。 贺岁安有些懵,在他印象中,柳靖澜做事沉稳淡定,哪性子急了? 柳父瞧见儿子拼命使眼色,不禁抚须大笑,不再继续话题,而是讲述官府与柳家调查到的信息。 官府负责调查的,是从衙役做到官差首的城西林家大小姐林月如。林月如堪称奇女子,不知何时对胭脂女红失去兴趣,反倒请来江湖人做师傅,专心学武艺。乾宁国因皇后摄政,女子可入朝为官,但参加科考的女子甚少。 大家以为林月如会入朝为官,可她却打破常规,成为第一位女差爷。林月如行事果决狠辣,不顾人情世故,是知县手下得力助手。又因她与柳靖澜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此次事关柳家,她便主动请缨参与调查。 “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也要离开云城,跟随运盐队伍前往南池国。”南池国首次向乾宁国求购海盐,商谈一事得老王爷亲自出马。三人告辞离开柳父书房后,二弟去忙自己的事,贺岁安跟着柳靖澜来到他平日办公之处。 这哪是书房,简直是藏书阁。丈高书架密密麻麻排列,摆满厚重书本。贺岁安一进来,被眼前景象吓一跳,心中暗忖,柳靖澜莫不是从小在书堆里长大?这么多书,得看到什么时候。他睁大眼睛,好奇四处张望。 柳靖澜见他模样,好笑拍拍他肩膀。“在想什么?不会以为这些书我都看过吧?”说着,他走到一处书架,从上面随意拿出一本递给贺岁安,“这部分是近几十年云城盐品相关资料,详细记录每次盐品产出与去处。”接着,他走向另一边,继续介绍,“这部分书架是柳家生意明细。” 贺岁安翻开手上账本,发现看不懂。 “这些书看着吓人,其实是记录卷宗,而且不止我一人翻看。每本书都有排序,柳家人根据排序能快速找出需要的。” 贺岁安一看,果然,书左上角有明晃晃的“丁卯陆拾叁”标签。唉,他还以为这么多书都是柳靖澜一人的。 “岁岁,你是客人,本不该卷入这些事,我也没料到父亲会把你牵扯进来。”柳靖澜说着,眉目低垂,眼神透着可怜与悲郁。 贺岁安靠近他,这次换他轻轻拍打柳靖澜肩膀,轻声安慰:“阿澜,有些事你不该瞒着我,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你分忧解难,是朋友的责任。”他顿了顿,又温柔说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都在你身边,所有事都会解决。”此刻的贺岁安,像在哄孩子,在艰难时刻,他们之间无形隔膜悄然溶解,仿佛能紧紧相依,用心中热火相互温暖。 “谢谢你,贺岁安。”柳靖澜在心里默默说道,你总是在我最需要时出现,不求回报帮助我。若没有你,四年前柳靖澜早就因力竭葬身截花坡。 看着他的笑容,柳靖澜的手指悄悄抚上心口。 这四年来,他孤身站在高处,承受各方压力,只有收到贺岁安的回信时,才能得片刻安宁。四年后,当贺岁安再次站在柳靖澜身边,一切似乎都在改变,唯有他们眼中的对方,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第34章 盐田杀人案 稍作交谈后,柳靖澜打算带贺岁安去找林月如。刚迈出府门,下属就匆匆上前汇报公务。柳靖澜本想打发下属去二弟那处理,贺岁安赶忙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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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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