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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贺岁安也说出自己的发现：“瞧这死者的创伤程度，绝非普通人能造成。即便有些力气的成年男子，也很难做到。用绳子致人死亡，凶手必定有内力，且身手不凡。另外，发现尸体的地方，很可能不是真正的杀人现场。” 林月如听后心中一震。其实她早怀疑发现尸体之处并非第一现场，只是没确凿证据。 如今却被她厌恶的贺岁安证实，这岂不是显得自己忙活许久却一无所获，像个无能之辈？想到这儿，她看向贺岁安的眼神愈发嫌恶。可她不得不承认，这一会儿工夫，这个她眼中的“小虾米”就发现了两个重要线索。 不行，绝不能让他出风头！ “能有这般用麻绳杀人的能力，凶手大概是个正值壮年的汉子，云城崇尚武学，年轻男子多少都会练几手。”林月如赶忙抛出自己的推测，试图挽回局面。贺岁安立刻反驳：“不一定是汉子，任何人都有可能，动手的或许不是主谋本人。” “哦？此话怎讲？”林月如心里暗骂贺岁安，面上却强装镇定，维持捕头威严。 “记得那位衙役说，你们调查城中江湖人士时，他们态度恶劣。你想想，是个别几个如此，还是所有人都这样？”贺岁安说着，在人群中找小齐。只见小齐似乎胆子很小，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尸体。 小齐见贺岁安找他，犹豫一下，主动站出来。“正常来说，应该只有两三个对我们有敌意，其他人还算正常。只是我们先入为主，以为所有人都不配合……”说完，他低下头，不敢看林捕头的表情。其实很多时候，他们调查都敷衍了事，一句话就带过。 毕竟江湖人与朝廷关系微妙，官差平日里趾高气昂，调查时态度不好，江湖客们自然也不会给好脸色。只不过那几个格外抗拒的，说不定心里有鬼。 小齐显然这会儿也想明白了，赶忙向林月如拱手：“林捕头，我这就带几个兄弟去查查那天遇到的形迹可疑的江湖客。” 自己手下如此不争气，林月如气得肺都快炸了。她只想赶紧离开，离贺岁安远远的。顺便找机会教训手下这帮人，太丢脸了。她气得双手紧握，指节咯吱作响。 “叫上所有差役，以登记外来人员身份的名义，彻查全城客栈，切记，别暴露真正目的。”她大声宣布行动安排，又冷冰冰警告贺岁安：“贺大侠，你最好猜对，不然就凭你一句话指使所有官差，就算你是柳家贵客，也得进去蹲几天大牢。” 说罢，她一把揪起小齐的衣领，风风火火地拖着人走了，看都没看贺岁安一眼。 贺岁安本以为她走时会打招呼，结果人家根本没把他放眼里。这让贺岁安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禁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怎么就这么招小姑娘讨厌呢？三妹之前对他也是诸多挑剔，这林捕头更是处处针对，甚至还想诬陷他偷东西。 这么一想，贺岁安心里有些憋屈，要知道他在上清宫那会和同门师姐师妹关系都非常不错，在郇阳城更是深受大妈们喜爱。 林捕头风风火火地走了，还带走一群衙役。此刻衙门，除了扫地大爷，就只剩贺岁安、两个柳家人，以及那具让人心里发毛的尸体…… “接下来，咱们去哪儿？”柳岩迟疑地问。他们没进停尸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林月如如此匆忙离开。 贺岁安看着空荡荡的衙门，主人家都走光了，他们也没法留。 “咱们回去吧，要是有新线索，林捕头应该会……联系我们吧？”算了，就算她不联系，自己明天也总能知道下一步怎么做，别瞎操心了。 于是，贺岁安三人迎着炙热的日光，原路返回。 先前柳岩和柳石买的物件已送回，此刻堆在贺岁安屋中。贺岁安推开门，正看见秦香对着那堆物件发呆。 “贺公子，您回来啦。”秦香被推门声惊动，赶忙行礼。 “秦香，你别这么客气，我既不是什么贺公子，也不是贺大侠，你要不嫌弃，喊我贺大哥就行。”贺岁安不习惯贵族间繁琐礼仪，每次见面都弯腰屈膝，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看向地上那堆东西，不禁头痛。这一堆五花八门，有用没用的都有，甚至还有个哄小孩的拨浪鼓……他随手捡起一个小海螺串成的手链，收起来，然后唤秦香：“你把这些东西拿去给府中的家眷分了，反正都是用你们家主的钱买的，就当是你们家主送的。” “是，贺大哥，那我就替大家伙儿谢过您和家主了。”秦香虽不明白为啥买来的东西又不要了，但知道不该多问。她找了几个小丫鬟，把这堆东西收拾走，屋里顿时宽敞亮堂起来。 贺岁安本想休息会儿，然后去找柳靖澜，没想到先被柳母“截住”了。 经柳母与四妹劝解，三妹对贺岁安的讨厌没那么强烈了。毕竟这人是大哥带回来的，还是相交许久的朋友，据说还救过大哥。 三妹回想起贺岁安那副市井模样，怎么看都不像能救大哥的人，但家里人总不至于说谎。看来，这贺岁安还真是不可貌相。 王府里女眷日常无非就是喝喝茶、赏赏花，偶尔出门走走，她们是王府中为数不多不必每日为公务忙碌的闲人。三妹刚谈成一桩生意，打算在家多留几日。一个人无聊，只能陪着母亲。 贺岁安路过时，三人正在谈论盐田杀人案。 “王妃，三妹、四妹，打扰你们了。”贺岁安朝柳母恭敬施礼。 “别这么见外，你和阿澜像亲兄弟似的，也像阿澜一样喊我阿娘就行。”柳母一见到贺岁安，笑得格外开怀，招手示意他坐到身边。 贺岁安乖乖坐下，柳母给他的感觉特别亲切，让他隐隐找回了记忆中模糊的母爱。 “好孩子，听说你替阿澜去处理连环杀人案了？”柳母轻声问道。 “嗯，靖澜事务繁忙，我又闲着没事，正好能帮他分担一下。” “衙门在咱们云城平日里就不怎么办实事，突然来这么大案子，怕是忙得焦头烂额了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们这些后宅女眷也帮不上忙，只是一想到那些无辜受害者，心里就揪心。也不知道柳家究竟挡了谁的路，要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真是……唉……”柳母一提起这话题，就气得心口发闷，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四妹赶忙上前扶住母亲，轻轻抚背顺气。 贺岁安也赶紧安抚：“柳阿娘，您别着急上火。今日我查看了尸体，发现一些线索，已经有些眉目了。林捕头已经带人出去调查，想必很快就有结果。” 听到他提起林捕头，三妹秀眉微蹙：“林月如？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跟她在一起，离她远点，少跟她接触。” 贺岁安苦笑着，他算是彻底得罪林月如了，人家根本不待见他。 “三妹，这林月如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你们一提起她，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柳溪乐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告诉贺岁安，也能让他心里有警觉。 “这林月如是城西林家大小姐，她家靠水产发家。原本两家没冲突往来，可林大小姐幼时见过大哥一面，就倾心于他，从此纠缠不休。他俩也算青梅竹马，只不过大哥一直对她爱搭不理。直到现在，林月如还是喜欢大哥。她心里明白大哥不会娶她，可就是不许别的女子靠近大哥。一旦有哪家小姐对大哥动心思，她立马想法子搅黄。那些闺阁女子哪是她这种混迹市井之人的对手，被她针对几次后，就再也不敢让人上门说亲了。” “我猜她得知贺大哥你是大哥的座上宾后，肯定也会针对你。那女人一向行事疯癫，你可一定要小心她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三妹好心提醒，贺岁安赶忙点头。虽说女子间争风吃醋常见，但自己一个大男人，又不会对她的靖澜哥哥构成威胁，可今日林月如却屡屡试图诬陷自己，摆明了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贺岁安又和几位女眷聊了会儿，眼见太阳渐渐西垂，几人便各自散去。 听了这么多林月如的事，贺岁安心里愈发恼火。没想到有人喜欢阿澜，却爱得如此别扭，不敢当面表白，只会在背后干让人厌烦的事。这样的人，注定得不到阿澜的关注。 贺岁安住在柳靖澜的德承楼旁边，回房要经过柳靖澜门前的庭院。来的时候，院子里没人，柳靖澜还没回来。 等他回去时，就看到一人在院子里舞剑。不是柳靖澜还能是谁？只见他身姿灵动又不失优雅，手中长剑如一弯皎月，一招一式看似轻柔飘忽，实则力蕴千钧。 一枚树叶被剑气挑起，随着气浪上下翻飞，他手腕轻转，剑锋不再柔若无骨，而是猛地发力，树叶随着他一剑挥出，如凌厉暗器，直直朝贺岁安射来。 贺岁安瞧着树叶轨迹，却不躲避。树叶擦着他的发丝缝隙穿过，将一只准备叮咬他的虫子击飞后，直直射入后方空地。而贺岁安只是头发微微摆动了一下。 “岁岁。”柳靖澜收剑，一旁仆人赶忙递上帕子。柳靖澜接过，轻轻擦拭额角薄汗。他这段时间疏于练剑，才挥舞几下，就已微微出汗。 贺岁安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盯着柳靖澜，心情低落。 “我今儿出去这一趟，差点成犯人了。” 这些事，柳岩和柳石早已事无巨细地向柳靖澜汇报过，柳靖澜自然知道他为何失落。 “先别想那么多了，我把小妹院子里埋在树下的桃花酿挖出来两坛，岁安兄可否陪我喝几杯？” 两人平日都不嗜酒，但偶尔烦心事多，学着借酒消愁，倒也不失为一种排解方式。 月朗星稀，明亮月光洒在四周，宛如白昼。酒过三巡，贺岁安彻底放松，瘫在椅子上，开始向柳靖澜吐苦水。 他舌头打卷，吐字含糊不清：“那个林捕头喜欢你就喜欢呗，干嘛对我一个大男人也敌意这么大。她喜欢你自己不追，欺负别人算什么事儿啊！” “而且你们云城衙门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我一眼就看出尸体不对劲，他们硬是查了半个多月，一点头绪都没有。” 柳靖澜端着酒杯，没喝，只是静静听着。 “云城已经十来年没发生过大案了，平日里净处理些邻里纠纷之类的小事，他们清闲惯了，自然就丧失了办案查案的能力。” 贺岁安瘪瘪嘴，他一直觉得自己够窝囊，没想到跟云城衙门的人一比，自己之前还真是高估自己了。 “行吧，看来接下来还得贺大爷我亲自出马了。”说到这儿，他不禁又叹气，两手托腮，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圆月。 “要是林捕头别针对我就好了，莫名其妙的，搞得我心里烦死了。” 柳靖澜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让贺岁安如此犯难。在他印象中，贺岁安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却被一个武功平平的姑娘家弄得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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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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