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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应付这些人,一边要拉住即将暴起伤人的柳三妹。 “诸位,今日是我家大喜之日,谈论这些不合适。”柳母皮笑肉不笑地敷衍着。 前厅应酬不断,柳玲珑在后厅急得坐立不安,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都十来天没见岁安了,这孩子到底去哪了?还有他那两个好友,怎么也不见踪影。眼瞅着典礼要开始了,这可怎么办?” 一旁的重玄子不远千里赶来,还没歇上一歇,就被柳玲珑拉了过来,见状呵呵一笑,捋着胡须,悠然劝道:“玲珑,别慌。老道掐指算过,紫微星与天喜星交相辉映,这婚事必定顺遂圆满。” 众人都在焦急等待,只有柳靖澜在后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宴席诸事。因为贺岁安向他承诺,定会在正礼开始前赶回。他坚信,贺岁安定会守约。 思绪回到十三天前,贺岁安找到柳靖澜,神情郑重地说:“阿澜,我想回一趟李骡村。我要去给王婆婆扫墓,告诉她我们的喜讯。这么久没去探望,心里过意不去。” 柳靖澜听了,面露担忧:“岁岁,这儿离李骡村有一百多里,平常马车都得走八九天。这一来一回,时间这么紧,能来得及吗?” 贺岁安目光坚定,握住柳靖澜的手:“阿澜,我知道时间紧,但我必须回去。我要向王婆婆报喜,也告诉小荣姐,让她在那边别担心。你放心,我肯定会在仪式开始前赶回来,绝对不会错过我们的大事!” 王武和若水在旁边听到了,也担心贺岁安快马加鞭、不眠不休赶路会有危险,赶忙说:“岁安,我们陪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柳靖澜虽然也想陪贺岁安,但婚事在即,他得留在柳府主持大局,只能无奈地看着贺岁安,叮嘱道:“岁岁,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别逞强。要是实在赶不回来,也别太着急,我们来日方长。” 贺岁安点头,笑道:“阿澜,你放心。我肯定平安归来。” 说完,贺岁安便和王武、若水踏上回李骡村的路。一路上,他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饿了就啃几口干粮,累了就在路边稍作休息。 终于,在离吉时只剩几刻钟的时候,守在门外等贺岁安的小丫鬟急匆匆跑进来,兴奋大喊:“王夫回来了!王夫回来了!” 柳靖澜一听,立刻起身要去迎接,却被几位侍女赶忙拉住。侍女们笑着说:“主子,王夫就交给我们给他梳洗打扮,您快把盖头盖上,没到揭盖头的时候,可不许偷看王夫哦。” 贺岁安被折腾得晕头转向,先是由柳玲珑领着朝一个方向走。然后,一只纤柔的手轻轻牵起他的手,把红绳系在他手腕上,另一端系在柳靖澜手上。 此时,柳府的正殿大院里,红绸漫天飞舞,到处都被晕染成了赤色。 宾客云集,熙熙攘攘。他们有的是身着华服的江湖豪杰,有的是峨冠博带的朝堂官员,脸上都带着好奇与喜悦。毕竟,两位新郎官都盖着盖头的场景,实属罕见。 主殿正中,大太监安公公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瑞麟郡王柳靖澜与上清宫贺岁安情投意合,朕心甚悦。特赐柳靖澜与贺岁安喜结连理,并册封贺岁安为王夫。望二人此后相濡以沫,白头偕老,为我朝之表率。钦此!” 众人纷纷跪地谢恩,即便心里觉得荒唐,但这是皇帝亲赐旨意,容不得任何人置喙。 一片欢呼将气氛推向高潮,重玄子胸膛挺起,脸上满是自豪。 瞧瞧,这是他的徒儿啊,竟然娶了位郡王。 贺岁安和柳靖澜蒙着盖头,只能听到声音。在嘈杂的祝贺声和道谢声中,贺岁安听到一些熟悉的声音。是他的师父,还有曾在天厥城结识的李锦锋。他们竟然都来观礼了。 然而此刻他不能说话,即便心中激动,也只能忍着。身着繁重的婚服,在丫鬟的搀扶下,完成领圣旨、拜父母等仪式后,便被送到新房。 欢腾的声音从正殿一直传到承德楼,就在贺岁安踏入新房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就连王武和若水都很识趣,没有来打扰。新房内,二人端坐在床,默默无言。 正殿的热闹声被层层阻隔,传到耳中只剩些许细碎声响。贺岁安心中却如波涛翻涌,难以平静。 透过盖头缝隙,他看到腕上系着的红绳,顺着红绳望去,另一端连着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腕。柳靖澜就静静坐在旁边,咫尺之距,却让他觉得此刻的氛围既紧张又甜蜜。 “阿澜……”贺岁安轻声唤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羞涩与紧张。 柳靖澜微微侧头,轻声回应:“岁岁,我在。” “阿澜……”他又轻声唤了一声,声音因长途奔波略显沙哑。 “岁岁,我在。”柳靖澜的声音近在耳畔。盖头下,他的手指摸索着,终于与贺岁安温热的指尖相触,掌心已满是紧张的汗水。 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真没想到,我们竟然成眷侣了,感觉像在做梦一样。”贺岁安感慨道。 “梦?我就在你身边,还不够真切吗?”柳靖澜微微挪动身子,与他靠得更近。 “我只是用这话形容现在的心情。”贺岁安辩解着,却也不禁笑了。都说婚姻是人生大事,自己竟这么稀里糊涂地完成了。如今心爱之人近在咫尺,贺岁安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婚房内安静无声,柳靖澜特意安排弟弟代他向来宾敬酒,想来不胜酒力的二弟此刻怕是已被灌得酩酊大醉。他忽然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平日少有的慵懒:“岁岁,现在只有你我,是不是该掀盖头了……” 说完,他轻轻拽了拽腕上相连的红绳,贺岁安被拽得向前倾,隔着那层薄薄的红绸,都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那我……掀了啊……”贺岁安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抬手,捏住薄绸边角,缓缓向前掀起。与此同时,他看到柳靖澜的手也伸了过来。 盖头揭开,思念多日的容颜映入眼帘。今日二人都精心化了妆,柳靖澜本就白皙如玉的面容此刻愈发绝美动人,唇若樱桃点绛,双眸顾盼生情,眉如远黛,眉间一点朱砂更添几分妩媚风情。 贺岁安只觉得心中像有一泓春水化开,情不自禁抬手轻抚柳靖澜的脸颊,触手一片细腻冰凉。 “阿澜,你今天真美……”他喃喃低语,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柳靖澜,此刻也不禁红了脸颊。 “岁岁,你也是。”柳靖澜握住那在颊边肆意的手指,又凑近几分,只要贺岁安微微低头,就能吻上那温润的双唇。 然而,这时贺岁安似乎想起什么,惊呼一声站起身来。他忘了两人手上还系着红绳,这突然的举动差点把柳靖澜拉倒。 “啊啊啊!对不起阿澜,我一时疏忽!”他赶忙去扶柳靖澜。 柳靖澜脸上浮现一抹幽怨,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到嘴边的甜蜜不去品尝,还有心思去想别的事。 贺岁安看着他这模样,心跳得更快了,可他确实想起有重要的东西要给柳靖澜。 “稍等一下,阿澜,配合我一下。我记得让秦香先把东西拿过来了。”他环顾新房一周,在摆满瓜果的桌上看到那个陈旧的木匣子。 “在这儿呢!” 柳靖澜只好强压下心底涌起的情潮,跟着他来到桌前。 那是一个很破旧的木匣子。秦香拿到手时,实在不明白贺岁安为什么要留着这么个东西。 “这是什么?”柳靖澜看向贺岁安,贺岁安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打开木匣。 匣子里躺着一堆用带着银边的草叶子编成的四方笼子,里面各塞着一枚铜板,还坠着五彩斑斓的流苏。笼子大小不一,一看就知道出自不同人之手。 “李骡村幸存的村民已经恢复往日生活,这一切都多亏了你,阿澜!” 他拉起柳靖澜的手,郑重地把木匣子放在他手里。 “我跟他们说了我们的事,大家立刻动手编织了这些护身符,让我一定带回来给你。” “阿澜,它们虽然不是贵重的东西,但每一个都饱含着编织者对你的感激,还有对我们的美好祝福。” 这是青岩山地界的习俗,每逢重要日子,亲朋好友就会采来青岩山特产的银川草,晒干后,把红绳缠绕在铜钱上,封入编织好的四方笼子,寓意把好运与幸福牢牢锁住。 柳靖澜曾经和祖母在青岩山地界生活过一段时间,在当地土地庙等地方的树上,见过祈福的人把这种东西挂在枝头。所以深知其珍贵。 “其实他们最该感谢的是你,岁岁。谢谢你。”柳靖澜明白,要不是因为贺岁安,自己不一定会这么尽心尽力,这一切都是贺岁安带来的善缘。但他还是接过匣子,毕竟里面承载着李骡村村民对他们的祝福。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们。而你,岁岁,才是我这辈子最珍视的。” 他凝视着贺岁安那澄澈明亮的眼眸,虽然没喝一滴酒,却仿佛沉醉其中。自幼鲜少落泪的他,此刻面对挚爱之人,泪水悄然滑落,无声地落在红艳的婚服上,转瞬不见。 贺岁安把身形本比自己高大,此刻却像急切需要安抚的柳靖澜揽入怀中,任他把头埋在自己颈窝,发出微弱的呜咽。 他轻拍柳靖澜后背,柔声哄道:“别哭啦,阿澜,你今天这么美,别把妆哭花了。” “岁岁,我也觉得像在做梦,从没想过,有一天,你真的属于我了……”柳靖澜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把他搂得更紧,生怕一松手,这一切就化为泡影。 “你没想到的事还有很多,比如……”他没有说下去,有些事来日方长,留着以后慢慢说。 柳靖澜明白他的意思,脸庞再次泛起红晕,轻轻从他怀中退开。 “快!我们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 天色还早,今天他不用想其他事,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他要抛开一切,只和他的岁岁,一起漫步坊市,一起去海边静赏落日余晖。
第62章 月与海 过了最热的时候,两人褪去厚重婚服,换上轻便衣裳,微风拂来,舒爽无比。贺岁安压了压帽纱,他可得小心,不能被云城百姓发现。 两人路过糖画摊,摊主正给一个小孩画老虎,那老虎左右眼各朝一边,模样傻乎乎的。 贺岁安瞥见后,忍不住捧腹大笑,惹得小孩和摊主齐齐恼怒地看向他。柳靖澜赶忙拉住他手腕,将他拽走。 “小动作别太多,当心蹭花了脸。”柳靖澜的声音透过面纱闷闷传来,带着笑意,“刚才那碗桂花糖羹吃得嘴角都是。” 贺岁安赶忙用袖子抹了抹嘴,却被柳靖澜拉到僻静处,从袖袋里掏出一方月白手帕,仔细擦拭他唇角的糖渍。 夕阳将两人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交织成模糊一团。贺岁安能看见柳靖澜垂眸时,睫毛在面纱下投下细碎阴影,扑闪扑闪,好似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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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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