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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被其他事物吸引。 “阿澜你看!”贺岁安突然指着不远处的捏面人摊,拉着柳靖澜就跑。 穿蓝布褂子的老师傅正捏着个戴帷帽、手提兔子灯的俏姑娘。 贺岁安蹲在摊前看得入神,柳靖澜也陪着他蹲下,面纱扫过摊主放工具的小木箱,发出轻微“沙沙”声。 “老师傅,给我们捏两个……”贺岁安刚开口,就被柳靖澜轻轻拽了拽袖子。他这才想起两人还戴着面纱,赶忙改口,“捏两个……嗯,侠客!要那种仗剑走天涯的!” 柳靖澜在一旁低声轻笑,指尖悄悄勾住贺岁安的小拇指。 老师傅眯着眼打量他们,手中竹刀几下就捏出两个面人:一个青衣飞扬,剑穗上还粘着点朱红;另一个白衫玉立,背着手,神情严肃。贺岁安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突然凑到柳靖澜耳边说:“这像不像你生气的时候,能把柳石柳岩吓得够呛。” 柳靖澜耳尖微红,抢过面人塞到他手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再乱说我可真生气了。” 云城今日格外热闹,柳家由弟子组成的小队在街角巷尾分发喜糖。 一群领喜糖的人都在说着祝福新人的话。而两位新人则在不远处焦急等待小贩打包糖霜山楂。 一队弟子路过,贺岁安伸出去接糖霜山楂的手中,突然多了几颗用油纸包着的糖球。 “哎?”他和递山楂的小贩皆是一愣,同时看向那些糖果。贺岁安心中惊叹,这速度竟如此之快,自己丝毫没察觉到对方何时出手的。 “哎呀呀,没想到我还能吃到自己的喜糖。”他小声嘀咕着,随即将糖球收起,空出手接过山楂。接着,他直接捏起一个山楂,递到柳靖澜嘴边。柳靖澜见状,连忙躲避,他向来最怕酸的食物。 “不是吧,阿澜,你竟然不吃山楂?这山楂可开胃了呀!”贺岁安不肯罢休,又往他嘴边递了递。 “要不这样,你把上面的糖霜舔了,剩下的山楂给我吃。这糖霜可甜了!” 柳靖澜起初推辞,然而,当他对上贺岁安那满是期待的亮晶晶眼睛时,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微微仰头,挑开面纱,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当山楂的酸甜与糖霜的甜蜜在舌尖缓缓化开时,柳靖澜听到贺岁安压低的笑声:“阿澜,你面纱上沾了糖粒。” 他伸手去拂,指尖却不小心擦过柳靖澜的唇。 两人都顿了顿,贺岁安能感觉到柳靖澜呼吸一滞,自己的心跳也仿佛漏了半拍。 他们情不自禁地越靠越近,这时旁边挤过来一位卖香囊的老婆婆,笑着打断了他俩:“小夫妻买个香囊吧,保姻缘的!” 贺岁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婆婆,您这都能看出来?”柳靖澜却真的挑了个绣着并蒂莲的香包,塞到贺岁安手里。 香包上的丝线摩挲着掌心,贺岁安偷偷闻了闻,是清甜的桂花味,但比起他家阿澜可差远了。 “走啦,带你去个地方。”柳靖澜拉着他往城外走,西斜的日光将二人身影拉得老长。贺岁安嚼着山楂,含糊不清地问:“是什么地方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去了就知道。”柳靖澜的声音带着点期待,面纱下的瞳孔深邃幽暗,又似盛着点点星光在其中闪烁。 出了城,海风携带着海腥味扑面而来。贺岁安跟着柳靖澜沿着蜿蜒小路前行,脚下石子时不时滚落崖下,传来远处海浪声。 柳靖澜走得很熟,在一丛茂密灌木丛前停。下,拨开枝叶,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径。 “小心点,崖壁滑。”柳靖澜先下去,然后伸手接贺岁安。贺岁安跳下来时,不小心踩空,整个人撞进柳靖澜怀里。 两人都戴着面纱,鼻尖相碰瞬间,贺岁安听到柳靖澜急促的呼吸声,像只受惊的小猫,差点炸毛。 崖下是一片开阔沙滩,尽头有棵巨大的楷木,斜着生长。树干上系着个破旧秋千,随着海风孤独地摆动。 秋千的木板已朽,露出暗褐色木纹,绳索也磨得快断了。柳靖澜走过去,指尖轻抚秋千上的刻痕,有些字迹已模糊,却还能辨认出“柳”和“澜”两个字。 “这是我小时候刻的,”柳靖澜的声音带着怀念,“那时候觉得这里离海近,又没人来,就把秋千系在这儿。” 贺岁安蹲下来看那些刻痕,想象着年少的柳靖澜独自坐在秋千上的模样。 海风穿过楷木叶,发出沙沙声响,宛如一群蝴蝶振翅飞舞。他突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碎石粒:“阿澜,我们把秋千修好!” 柳靖澜愣了愣,随即笑了:“哪来的工具?” “找啊!”贺岁安眼睛发亮,朝着一望无垠的海岸线望去,相隔不远的一处海滩就是云城的盐田。 两人在沙滩上找了半天,贺岁安找到半块废弃渔船木板,柳靖澜则寻到几根结实麻绳。 他们坐在楷木下,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修秋千。贺岁安笨手笨脚地用蔽月剑砍木板,柳靖澜则细心地把麻绳搓紧,绕在树干上。 “你看这样行不行?”贺岁安把木板架在麻绳上,晃了晃。柳靖澜伸手试了试稳固性,点头道:“差不多了。” “那你先坐上去!”贺岁安推着柳靖澜走向秋千。 柳靖澜还有些犹豫,却被他按在木板上。面纱在风中扬起,露出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贺岁安站在他身后,双手握住绳索,轻轻一推。 秋千荡起来了。海风迎面吹来,柳靖澜的衣袂翻飞,如同一只振翅的鸟儿。贺岁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又加了把劲,秋千荡得更高,柳靖澜发出一声低低惊呼,随即传来轻笑。 “岁岁,你慢些!” 他回头喊,面纱扬起,露出一张含笑的脸。夕阳最后一抹金辉落在他脸上,睫毛仿佛镀了层光。贺岁安看得呆住,手一松,秋千慢慢停了下来。 柳靖澜从秋千上下来,走到贺岁安面前,突然伸手摘掉自己的面纱。海风吹乱他的头发,他却不在意,只是看着贺岁安:“该你了。” 贺岁安摇摇头:“我不坐,我要看你坐。” 柳靖澜却不由分说,把他按在秋千上,自己站在后面推。 秋千再次荡起,贺岁安看见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蓝,星星一颗颗冒出来,像柳母为他挑的那批撒了碎闪的黑缎面。他听到柳靖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海风的湿润:“岁岁,你看,那是北斗星。” 他抬头望去,北斗七星在夜空中明亮闪烁。秋千越荡越高,仿佛要飞向星星。贺岁安笑着喊:“阿澜,再高点!” “好!”柳靖澜的声音带着笑意,手上加了劲。两人的笑声混着海浪声,在楷木下回荡。 贺岁安突然觉得,这比任何江湖侠事都要快意——身边有想守护的人,脚下是温柔沙滩,头顶是永不落幕的星海。 秋千慢慢停下时,贺岁安发现柳靖澜额角有了薄汗。他伸手去擦,柳靖澜却捉住他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贺岁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月光下,他看见柳靖澜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漫天星光。 “岁岁,”柳靖澜轻声说,“以后我们常来好不好?” 贺岁安用力点头,“以后我们还要带着小宝宝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并蒂莲香囊,塞到柳靖澜手里:“给你,老婆婆不是说保姻缘吗,你可要戴好了。” 柳靖澜低头看着香囊,又看看贺岁安,突然笑了,把香囊系在腰间。海风穿过树木间隙,带来远处渔村的灯火,明明灭灭,好似谁在眨眼睛。 柳府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晚上,宾客们才陆陆续续告辞离开。然而,无人知晓,两位主角早已不在府中。 此时,林月如揽着身边一位羞涩的小公子,竟与王武他们混在一起。 “哎呦,我那妹妹可伤心了,今早走的时候,我瞧见她眼睛都哭肿了。”林月如哈哈大笑着说完,又豪爽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自从一年前知道柳靖澜的真心后,她便不再执着于过去。 而后,她发现这世间好看又优秀的男子众多,尤其是城里王家的小公子,每次见到她,都会羞红了脸,连话都说不利索,模样十分可爱。 太阳下山后,天气渐渐转凉。林月如吩咐下人取出带来的斗篷,轻柔地给身边小公子披上。众人见此情景,心中都明白,这两人好事将近。 李锦锋见状,也是感慨万千。他平日里常看江湖话本,自然知晓柳大哥在江湖中的受欢迎程度。“唉,江湖上不知又要有多少女子黯然伤神了。”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担心贺大哥日后在江湖上行走,恐怕会遭遇不少磨难与阻碍。 “别想那些啦,都是以后的事,来,接着喝!”王武一边说着,一边又给几人的酒杯斟满酒,一副不喝个痛快绝不罢休的架势。 后半夜的柳府静悄悄的,只有巡夜的灯笼偶尔晃过游廊。贺岁安和柳靖澜像两只偷腥的猫,猫着腰从侧门溜进来,衣摆上还沾着海边细沙。 贺岁安憋不住笑,一进新房就倒在床上,面纱滑到脑后,露出一张笑得通红的脸。 “他们肯定以为我们还傻乎乎地在这儿坐着呢,”贺岁安踢掉鞋子,“我一想到大家伙都喝得醉醺醺的样子就想笑。” 柳靖澜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地摘下面纱,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发间落下银白光斑。“你身上都是沙子。”他说着,伸手去拂贺岁安肩头沙粒。 贺岁安却抓住他的手,放在鼻尖嗅了嗅:“阿澜,你身上好香啊,到底用了什么?”他撑起身子,像只好奇的小狗,在柳靖澜胸前蹭来蹭去,“好像只有你和柳祖母身上有,难道是什么特殊体质?” 柳靖澜被他蹭得发痒,笑出声来,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应当是常年服用的药草,用久了就染上了。”他顿了顿,看着贺岁安亮晶晶的眼睛,“不过我自己闻不到。” “那我天天和你贴在一起,是不是也能变香喷喷的?”贺岁安仰起脸,眼睛里映着月光,犹如盛着两汪清泉。 柳靖澜的心猛地一软,指尖滑过他的脸颊,声音低哑下来:“好啊,那你可要离我再近些……” 贺岁安的脸“腾”地红了,刚想说话,却听见外面门廊传来轻轻脚步声。 两人都屏住呼吸,贺岁安悄悄挪到窗边,打开一角望去——只见王武扶着墙,醉醺醺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旁边的若水一脸无奈地跟着,手里还提着个酒壶。 “哈哈哈,王武这家伙果然喝多了!”贺岁安压低声音笑,转身时却不小心撞到柳靖澜。两人靠得极近,贺岁安能闻到柳靖澜身上那股幽香,还有淡淡的海水气息。 柳靖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喉结微微滚动,突然伸手抚灭灯盏。月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在两人身上投下柔和光晕。贺岁安能感觉到柳靖澜的呼吸拂过自己额头,带着温热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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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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