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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因这地方意义特殊,贺岁安每一步都迈得格外沉重,比往常爬楼梯累得多。他不禁暗自思忖,难怪掌教那般年纪,还每日在上清宫的阶梯上行走,若不锻炼,只怕这揽星阁的台阶爬到一半便爬不动了。 掌教此人,有时就爱故弄玄虚。就像今日,大晚上将他唤来,还选在这高处吹夜风。 贺岁安足足爬了一炷香的时间,直至整个皇城都被踩在脚下,才瞧见师父那被夜风吹得扬起的衣袖。 “师父。”贺岁安躬身行礼。 “岁安啊,你过来。”掌教背对着他,示意他走近。 贺岁安隔着栏杆走到师父身旁,风愈发大了,他的发丝随风舞动。 “岁安,你看这下方,瞧见了什么?” 贺岁安依言向下望去,左右环顾,只见皇城灯火连绵,其间还能看到阿澜所在的郡王府。他开始思索师父话中的深意。 “我明白了,师父是想告诉我,如今的太平盛世来之不易,我们应倍加珍惜并全力守护!” 重玄子捋了捋胡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调侃道:“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揽星阁的景色有多美啊。”他转过头,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啊?…”贺岁安后面的话一下子噎在喉咙里,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师父怎么越老越孩子气了……想当年自己刚入宫时,师父可是他最敬畏的人。 “这揽星阁,乃是皇城最高之处,站在此处,仿若伸手便能摘星辰。如此美景之地,日后便归我啦!”掌教笑容满面,若他再年轻十岁,贺岁安觉得他恐怕都要跳起来炫耀了。 初冬的风裹挟着刺骨的冷意,所幸掌教笑了没一会,便说起唤他的来意。 “岁安啊,一朝一夕数十载便过去了,你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人。望着你,总能看见你爷爷的身影。可当年你家中变故,我却浑然不知,未能伸出援手,至今我仍深感愧疚。” 掌教神色渐渐变得庄重,恢复了平日里那仙风道骨的模样。在这夜风中,他白发白须,宛如一位超凡脱俗的仙人,却仍被凡尘琐事牵绊。 贺岁安听闻师父提及往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大致能体会师父的心情,就如同王武和若水家中生变,而自己多年后才得知一般。 “师父,那些都已成为过去。爷爷当年刻意隐匿行踪,这也是他自己的抉择。” “唉,所幸如今他的孙儿继承了他当年的风采,成长为如此出色之人。” 重玄子不再言语,静静地欣赏着揽星阁下的美景。 贺岁安也安静地陪在一旁。他深知师父确实年事已高,而他们这一辈,也该挑起应有的责任了。 师父有意让他接任上清宫掌教之位时,他与阿澜的想法一致,都答应了此事。 师父年事渐高,上清宫繁杂的事务已不再适合他。而自己一直因身份问题,觉得与阿澜不相匹配,若能任职掌教,便能名正言顺地站在阿澜身边。 “师父,日后您便要长留皇城了吗?”良久,贺岁安轻声问道。 “算是吧,陛下有意让我留在此处,专心担任国师之职。” “哈哈,不过究竟会如何,还未可知呐。” 夜色渐深,掌教也略显疲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感叹自己老了,精力大不如前。 贺岁安无需即刻返回上清宫任职,只需等到下次上清宫开宫门纳新之时。 这届弟子一直由重玄子教导,这是他作为上清宫掌教最后的责任。 恰好贺岁安也想回云城,经历巫黎之行后,阿澜常说心慌,他不在身边便会胡思乱想,想必是真的被吓坏了,他得多陪陪阿澜。 贺岁安拜别师父,返回郡王府。柳靖澜果然还未休息,正坐在桌前等候。 “岁岁,师父唤你过去所为何事?”柳靖澜面上带着一丝紧张,生怕是要贺岁安即刻回上清宫上任。 贺岁安故意卖了个关子,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柳靖澜见状,以为自己担心的事成真了,赶忙安慰道:“若是要回上清宫,我便陪你一同去。” “没有啦阿澜,师父说等上清宫下次纳新,我再回去!” “当真?”柳靖澜惊喜万分。 “自然,我要陪你回云城,好好管教一下浔儿那个调皮鬼,老是惹我的亲亲阿澜生气。”说着,他走上前揽住柳靖澜的腰,亲昵地蹭了蹭,像个孩子般撒娇。 “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明日咱们便启程回云城。” 第二日二人拜别柳姑姑和祖母后,便匆忙赶回云城。 将近一年未归,云城依旧如往昔般亲切。众人站在道路两旁,热情地打着招呼,贺岁安也微笑着挥手回应。 柳母早已在门前等候,无论贺岁安归家几次,她的这份期待从未改变。如今还多了个咋咋呼呼的小柳浔,一见到爹爹们,便飞奔过来,抱住贺岁安的大腿。 “岁安爹爹!这次回来要给小浔儿讲好多好多故事呀!” 晚饭时,全家人围坐在一起。柳浔本想让贺岁安抱,却被柳靖澜抢先抱了起来。 “岁安啊,此次回来,能停留多久?是不是很快就得回上清宫了?”柳母边说边给贺岁安夹了一个她亲手包的海鲜小笼包。柳浔见状,立刻嚷道:“奶奶,我也要!” “好好,奶奶给你夹个最大的。” 贺岁安将小笼包塞进嘴里,含糊地回答:“娘,这次我能待些时日,您不会嫌我烦吧?” 柳靖澜笑着给贺岁安倒了杯茶,接过话头替他说道:“岁安此次回来,可以多待上些时日了,我也会待在家中,陪陪父亲母亲。” “太好了!”四妹拍手欢呼,脸颊染上一抹红晕:“我们上次就说要给云城未婚的小姐少爷们办一场宴会,岁安哥这下可以来帮忙啦!” 饭后,众人聚在一起聊天。他们早已听闻贺岁安深入深山带回药方之事,纷纷让他详细讲讲神秘的巫黎族。可当众人问起时,柳靖澜却表示此事并无特别之处,反而提起贺岁安即将接任上清宫掌教一事。见他有意回避,家人们便不再追问巫黎族之事,转而围绕掌教之位讨论起来。 显然,家里人都为贺岁安感到高兴。尤其是柳父与二弟,或许是这个时代的男子事业心更重,比起柳母和四妹的一知半解,柳父他们对上清宫掌教这一职位更为看重。 “岁安真是为父的骄傲,可比老二强多了。” 二弟一听,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父亲。今天上午父亲还夸他是好儿子呢!还说大哥只会把事情丢给他们,自己在外面四处乱逛!
第83章 闲暇 晨露刚退,热闹的街坊宛如被点燃的烟火,瞬间喧闹起来。 清晨柔和的风没能阻拦声音,反倒将这嘈杂远远传进远离喧嚣的柳府。 柳明晴家的姑娘,一大早就来到柳浔的小院。她轻轻推开小姐的房门,屋内却空无一人。一问下人,才知昨夜柳浔吵着要跟王夫一起睡。 父女俩都是贪睡的主,日光渐盛,晒得白瓷茶壶好似暖手的汤婆子,可他俩还赖在床上,毫无起床之意。 柳靖澜轻轻摸摸贺岁安的头发,在他脸颊落下一吻,接着拍拍小柳浔的屁股。柳浔哼唧一声,像只慵懒的小猫崽,往她爹怀里钻了钻。柳靖澜见状,不再打扰,笑着出了门。 他走没多久,小柳浔揉了揉惺忪睡眼,从被窝里探出脑袋,随后一骨碌钻出来。 她伸手推推岁安爹爹,贺岁安只是嘟囔一声,翻个身,依旧睡得香甜。见没人理她,柳浔便自己麻溜地穿好衣服,蹦蹦跳跳跑出去找银霜要早饭吃。 要知道,今天她可是与柳昀约好,去南街老伯伯那儿打糖瓜呢。 等到午间,银霜来报,说王夫还没用早饭,且仍在熟睡。柳靖澜不禁皱眉,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 贺岁安平日里虽爱赖床,却也不曾这般晚起。他放下手中毛笔,起身匆匆回德承楼。 一进屋子,只见贺岁安已然睡醒,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伸懒腰。柳靖澜这才松了口气,赶忙唤下人准备吃食,而后走近那躺着似在“练武”的人,带着嗔怪道: “岁岁,说好了要帮我管教浔儿,怎么自己先赖床不起来,你连浔儿何时溜走的都没察觉吧。” 贺岁安这才惊觉怀里空空,挠挠头:“哎呀,睡糊涂了!那丫头没去闯祸吧?” 柳靖澜无奈叹气,心想:这当爹的,比浔儿还让人操心。 “就算再贪睡,也得吃早饭啊。” 说着,他端起下人送来的甜粥,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还迷糊的贺岁安嘴边。贺岁安张嘴,示意要他喂。 “哼,我这既要照顾小的,又得操心大的,明日你就带着女儿回你的上清宫吧,我可伺候不了你们这两个小祖宗。”柳靖澜佯装生气道。 贺岁安见他似撒娇般的举动,立马黏糊地凑上去咬递过来的勺子,含含糊糊地道:“谁让阿澜又惦记又心疼咱们呢。” 贺岁安乖乖含住汤匙,忽然狡黠一笑,抢过粥碗和汤匙舀了一勺,转半圈送到柳靖澜唇边:“阿澜定是也没吃午饭,我喂你。” 穿戴整齐后,他对着铜镜自我欣赏一会,嘀咕道“还是那么帅。”然后潇洒转身,拉着他家阿澜一起出了门。 柳靖澜如今已学会把琐事推给二弟,在柳以安吃人的目光中,夫夫两人手挽手溜出王府。 直到日头西斜,晚霞给天空染上绚丽色彩时,两人才提着东西回家。 这时,小柳浔和姐妹柳昀已经回来,正拿着小木剑,跟着柳家弟子有模有样地挥剑呢。 两年前,贺岁安和柳靖澜去天厥城,用寻来的精铁为柳浔铸造了一把玲珑剑,奈何小娃娃还没剑高,暂时拿不动。柳靖澜又不许她使用会伤人的武器,她便找根光滑木剑代替刀剑。 柳浔已偷偷练了许久,挥剑的一招一式竟还像模像样,仔细瞧,其中似乎还暗藏某种规律。 虽说她武学造诣看起来不错,可偏偏对读书识字提不起兴趣,为此气走好几个夫子,让柳靖澜头疼不已。 柳明晴家的丫头如今八岁,两人一起长大,与柳浔却截然不同。 她柔柔弱弱,对习武没兴趣,反倒喜欢绣花弹琴,一举一动更像大户人家的温婉小姐。可偏偏没啥主见,做什么都听小柳浔的。这会儿柳浔让她看自己练武,她就拄着小脸,坐在房檐下,百无聊赖地盯着地面发呆。 贺岁安跟柳靖澜听说此事后,放下手中东西,悄悄过去围观。 只见一群柳家弟子正围着小柳浔,陪她玩闹。他们装作坏人,柳浔则摆出侠士姿态,威风凛凛地拿着木棍向他们“攻击”。 一个弟子被木剑碰到,夸张地惊呼一声,倒地装作被打败,嘴里念叨着:“柳大侠果然名不虚传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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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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