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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跟他说,”徐目跟张启渊碰了杯,赔笑,“主子的私事儿,我不好管。” 张启渊摇了摇头,很是沮丧,说:“没用,他不相信我,光知道扇我巴掌。” 徐目:“那没办法,他就是那脾气,你要是惦记他,就要习惯他,而且可能他没你想得那么温柔,这些都得提前知道。” “我从来没觉得他温柔,”张启渊坐得可潇洒了,袖子卷着,脚底下还踩着只凳子,小声说,“是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是提督,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要是能跟他有点儿什么,这天底下就没有我不敢做的事了。” “就因为这个?”徐目的心本来暖和点儿了,现在又凉了,他撇了撇嘴,看着张启渊,问,“你觉得惦记他显得你有本事?” 张启渊点头:“那肯定啊,别人找的全都是卖的、那样的,谁有过这样的?” “算了,”没等徐目说话,张启渊拿起酒盅,脸又皱起来了,道,“说这些都没用,他根本不愿意搭理我。” 张启渊恣意洒脱、敢爱敢恨,可在徐目眼里,他还是在盘算让魏顺伤心的事儿,他居然拿魏顺跟卖的比。 这让徐目很不舒服。 于是徐目站起来,说自己要上楼看看了,嘱咐:“您想吃什么点什么吧,我到时候一块儿付账。” 张启渊问:“你真不愿意帮我?” 徐目摇头:“帮不了,你还是自己跟他说吧,但最好别说了,你又不是真心待他的,你……算了,我先上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张启渊几乎要冲上去质问徐目了,他站了起来,可徐目已经走远了,在上楼了。 他装作听不见他说话。 张启渊怒气冲冲地坐下,念叨:“死太监,真把自己当娘家人了……” 正生着气发着愣呢,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就伸手摸衣裳的暗袋,摸出了一颗油纸包的牛乳糖,扔在了桌上。 还早,看了一眼楼上,张启渊心想这俩人是司礼监的故交,情同手足,今晚不知要聊到什么时候。 又想:魏顺肯定想耗走自己,但该失算了。
第40章 秦清卓早就看过了七皇子留给魏顺的信,但他是个体面的人,知道不该再多嘴了,倒是魏顺主动提起来,说:“也不知道庄妃和赵进怎么样了,最近都没什么动静。” 秦清卓想了想:“许是关系又和缓了。” 魏顺:“我以为他会很快杀了庄妃。” “猜不透,”秦清卓轻摇着头笑了,说,“阉人与妇人的事儿最古怪,况且七爷已经死了,所有人都不想提起这件事了,万岁爷更是。” “是啊,”魏顺叹息,说道,“伸什么冤啊,息事宁人吧。” 能看出来他是有遗憾的、不甘心的,他伸手,将手上盘着的一串青玉扔在了饭桌上,秦清卓伸手拍他肩膀,是安抚他的意思。 这顿饭,虽然随行的人多,可都不在这个阁子,一些在外边守着,一些在隔壁开了一桌。于是魏顺和秦清卓能自在说话,秦清卓还劝魏顺:“知道你跟七爷有情,你肯定——” “你从哪儿听来的?”魏顺觉得自己要被这些谣言害死了,也不问秦清卓说的到底是哪种情,就厉声打断了他,“我俩从头到尾都是主仆,别的什么也没有,他逛窑子逛得浑身是病,这话再传下去,我还活不活了?” 秦清卓:“他不是给你写了——” “手在他身上长的,不是他想写就写?”魏顺气得胸闷,又喝多了酒,脾气有点子暴躁了,他将念珠重新握回了手里,埋怨秦清卓,“你可真是的,以后记得多传传我的好话。” “是是是,督主您别生气,我是真不知道。” 对魏顺来说,秦清卓虽然不如徐目亲信,却也是个值得交心的人,虽说认识的职官、勋贵也多,可阉人还是更喜欢与阉人交往。 他们之间没隔阂,虽说职能有高低,可从心里是相互接受的。 秦清卓又给魏顺敬酒,魏顺又喝了几杯。 俩人聊了许久,酒楼里没什么人了,这才散场。 张启渊还没走。 可徐目没有看见张启渊,而喝多了的魏顺也早把这回事忘了,到了酒楼门外,两拨人作别,徐目贴在魏顺耳边说:“渊儿爷他回去了。” “嗯。” 魏顺应了一身,转身便要上车,他脑子还算清醒,只不过有些晕也有些迟钝,徐目把他扶去了车里,他又说尿急,徐目只好再把他搀下来,带他去酒楼的后院里,借用他们的净桶。 可还没走到,魏顺就说自己要吐了。 徐目叫随行的别人陪着魏顺吐,打算先去弄碗漱口的水,谁知前脚刚走,张启渊后脚就到,他认识西厂那几个,自己把魏顺搀着了,说:“我带他去,你们不用管了。” 那几个人很谨慎,可张启渊与魏顺实在熟识,又是奉国府的人,他们不好多说什么。 夜黑沉沉的,没什么月色,张启渊就这样背着徐目将魏顺带走了,拐了个弯进胡同,找到了酒楼的后门。 魏顺整个人都是软的,眼睛微眯,状况还不如刚才,他以为是徐目扶着他,就不加防备地往张启渊身上靠。 张启渊熨帖地把他揽在怀里。 酒楼后门上那盏灯,照着贴在一起的这俩人,张启渊细瞧,发现魏顺的脸颊很红,他本身又白,所以整个人像是那寿山芙蓉玉。 面对面站着,张启渊让魏顺看自己,魏顺把眼睛睁开了,看了会儿,愣了一下,问:“你还没走?” “没有。” 张启渊什么都顾不得了,在平时他能近魏顺的身,可魏顺抗拒,怎么着都不听话,这回就不一样了,魏顺整个人都是懵的,算是落在他手里了。 他揽着他的腰,扶着他的脑袋,一下子往他满是酒气的嘴上亲,嘴唇碰到了,不够,舌头碰到,还是不够。 还怎么亲?舌尖的撩动加上吞咽的动作,几乎将对方嘴里很嫩的肉吸了去——张启渊他就是个疯的,他刚才还吃了糖,所以弄得魏顺满口甜。 亲完了,魏顺拽着他的衣服,粗喘着气看向他,说:“吃糖了?” “吃了,专给你留的。” “不行,”魏顺抬起手去,软绵绵地将张启渊的脸往旁边推,还呵斥他,不准他笑,又说,“我早就忘了你了,不准你这样。” 张启渊笑得忍不住,又往他嘴上来了一下,问:“什么时候记得过我?” “你骗人,我不相信你了。” 看吧,魏顺是清醒的,就是不太能设防了,他盯着张启渊的脸看,张启渊跟他玩儿流氓,又扳着他的脸亲他好几口,问他:“还吐吗?想尿吗?” 魏顺摇头:“不要你去,徐目陪我去。” 张启渊坏心眼儿地逗他:“陪不了了,徐目早就自己回去了,打算不要你了。” “不会的,你把他找过来。” 魏顺话音落,这下是真正尿急了,觉得憋不住了,张启渊看他拽裤子,打算帮他,却听见胡同口传来一阵咳嗽声。 是徐目。 他走过来了,大概已经等了半天,他把魏顺从张启渊手里搀过去,说:“我带他去,他身子不方便,你帮不上。” 俩人走了,暗暗的灯下,张启渊被晾在了原地。 / 张启渊在胡同里对魏顺做的那些,徐目全看见了。 他想,张启渊大概不怕被看见,或者中途就察觉了他在那儿;又想,魏顺也没醉得太厉害,应该是记得的。 等到晚上回去,徐目什么都没问,第二天一早,魏顺也没提,后来就一直没提。 于是徐目装作把那晚看见的全忘了。 京城又落春雨了,这天晚上到家,彩珠正坐在厅里纺麻线,一看见进门的徐目,她站了起来,把手里东西放下,说:“把外衣脱了吧,换件干净的,饭好了,这就能吃了。” “我吃过了,你吃,我陪着你吃。” “行。” 这家里不大,有几个下人打理,两人待着舒服又清净,更了衣落座,彩珠还是执着地让徐目尝尝菜,她说:“对了,大人,今儿有个人来找你。” “谁?” “不认识,看门儿的兴许认识,但他不是走了么?”彩珠说,“我去买菜回来,在门外遇到的,他说找你,说以前常来这儿。” 徐目:“你让他进来了?” “没,”彩珠摇头,说,“他说他姓林,说你对他有恩,白白瘦瘦的一个公子。” “行了,我知道是谁了,”徐目的脸色变成了铁青的,他把碗里的菜吃了,对彩珠说,“要是他再来,你别出去,让他们几个男的出去,赶跑就行了。” “行,”彩珠问,“他是谁啊?” 徐目叹气:“快吃饭吧,你不知道的好,他不是什么好人。” 彩珠点头:“知道了,下次我不理他了。” 徐目唉声叹气的,很沮丧,由于他认为自己对林无量足够好了——以柯掌柜的名义赎了他,还给了他做活儿赚钱的机会,给了他安身之所。 这都不满意? 夜里,徐目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根筋琢磨林无量这人是怎么想的,结果彩珠从那边床上来榻上了,她点了盏灯,自己钻到他被子里来,说:“睡不着?我陪你睡吧。” “行。” 都这场面了,徐目不好再说什么,他就往里边挪了一些,又让给她半个枕头。 她问:“到底出什么事儿了?白天那个人?” “对,”徐目叹了口气,说,“我以前去韩家潭帮督主找个小倌儿,就找到他了,结果正遇上去延绥,回来以后督主已经不喜欢他了,让我把他弄走,他这就缠上我了。” 彩珠明白了,说:“他是想你给他赎身吧。” “是,也不是,他老缠着我,我说我不买他,结果他跑去上吊了,我只好让人把他给买了,”徐目躺着,说,“可现在他有自由身了,还缠着我,我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彩珠半趴在床上,看着徐目,笑着说:“他是想报恩。” 徐目:“哎唷我求求他放过我吧,他别来找我就是报恩了。” 彩珠:“其实他长得挺俊的,就是太瘦弱了,看着太可怜了。” 徐目:“你什么意思?看上他了这是?” “没有,我是你的人了,心里有分寸,”彩珠浅浅生气,拍了徐目一巴掌,说,“我就是觉得他看着太可怜了,让我想起我以前还没到提督府的时候。” 徐目开玩笑,问:“那把他弄到咱家伺候你?” “不用,那不是成了……哪儿有这样的女人?还要不要脸了?” 有困意了,彩珠坐起来,把搁在凳子上的灯吹了,结果听见徐目说:“可彩珠,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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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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