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论他想做什么。 “只一样,我只阿菟这一个侄子,他心思纯善重情,你万勿接近他,否则,休怪我,不顾及叔侄之情了,义侄女。”季琳微微笑,眼神却冰冷无比。 “多谢二叔教诲,”崔杳垂首,“我一定谨记在心。” 崔杳显然没做到,季琳面无表情地想,只是不知道他这个侄子是受其蛊惑了,还是……反之? “皇帝听完后,说了什么?”季琳缓声纹。 “陛下训斥我荒唐,但是并未再提赐婚之事。”季承宁顿了顿,“还说,我在战报上说崔杳有功,无论是出于崔杳之功,还是为了我,”季承宁说出这话,都觉得非常恶心荒唐,“他或会拔擢重用崔杳。” 季琳冷冷地笑了下。 季承宁忽地了然,“皇帝是想多一个辖制我的筹码,至于是我的妻子,还是旁的什么,对于皇帝而言都不重要。”他正色,“二叔,哪里又出事了?” “长阳关外诸夷部一直虎视眈眈,当年缇阑部世子被诛杀,而今他们共同推举的蛮王正是世子的亲弟弟。”季琳言简意赅。 一面是当年被单方面撕毁盟约的恨意,一面是对于中原沃野的垂涎,叫他们如何不时时刻刻地盯着长阳关? 季琳继续道:“先皇万年大兴刑狱,受诛杀的武将足有一百多人,其中虽真有贰心者,但大多数都是忠心耿耿的干将,今上继位时我朝还存着先皇末年杀武将的血腥气,纵外有忧患,一则,无人敢出头,二则,的确无人可用。” 于是,身为皇帝救命恩人,又是挚友的季琛、季琅理所应当地得到重用。 皇帝没有用错人。 可,他还是杀了他亲自提拔的永宁侯。 眼下,老将凋敝,后起之秀不过一个年轻将军,唯一一个真上过战场的只季承宁,青黄不接不过如此。 若想御外敌,则非要有能将,悍将。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季承宁没有说话。 内室的烟香太重,他撩开珠帘出去。 却见未关的窗子被吹得哗啦作响。 狂风大作。 急雨欲来。
第111章 好乖。 静立许久,季承宁方回神。 季琳看他浑浑噩噩地站直,面上没什么表情,也只是茫然无措,魂不在身似地朝自己见了个礼就要离开,季琳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阿菟你要去哪?” “我,我,”看着季琳苍白的脸色,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季承宁顿了顿,哑声道:“自回来后一直没回官署,我想去官署看看。” 季琳定定看了他几秒,“嗯。” 季承宁出门时犹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翻身上马,漫无目的地策马而去。 狂风大作,刮在脸上生疼。 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恐怕不多时就要下雨了。 季承宁神智空茫,一路上不知自己往哪走,勒马急急停下时,忽地见眼前出现一扇黑漆大门,门两边的灯笼在狂风中疯狂摇晃。 “哗啦,哗啦!” 是…… 季承宁茫然地眨了下眼。 “嘎吱——” 门开了。 本是极暗的门内忽地溢出一抹亮色。 其实算不得多么耀眼,那人还是照常穿着件浅灰衣袍,只此刻天地昏茫,四下同暗,唯有他看过来,季承宁心头针刺似的地一凛,神魂瞬间回神。 狂风大作,氤氲了半日的大雨终于落下。 暴雨倾盆。 崔杳见他还傻愣愣地坐在马上,忙接过门房递来的伞,越过雨幕,快步走到季承宁面前。 后者眉心轻颤了下,接过他的手,随之下马。 崔杳拧着眉。 方才见到季承宁的喜悦被小侯爷呆呆愣愣的反应冲散了大半。 承宁,出什么事了? 崔杳把伞把塞进季承宁手中。 季承宁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崔杳既递来了,他便接住。 “这样的天气你回来做什么?”崔杳忙解下披风,一抖楼,将季承宁整个裹住。 掌心往季承宁脸上一摸,但觉满手冰冷,他眉头蹙得更紧。 半搂半抱地把季承宁往卧房引。 如幕的大雨下得庭院内都冒了层白烟。 崔杳搂着他的肩,轻声抱怨,“世子去办什么事了,主人家下雨天竟也不留客?旁的也就算了,眼见着天将下雨,连把伞都不知给你拿吗?” 季承宁盯着崔杳。 表妹比往日唠叨了不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却听得不怎么清楚,朦朦胧胧的,如隔云雾,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听得很认真。 季承宁目不错珠地盯着崔杳看,忽地露出一抹笑。 “因为,”他声音又轻又哑,自己说什么,自己都不知道,“我等阿杳来接我呢。” 崔杳心尖蓦地一颤。 强忍着别过头的欲望,耳尖已悄然红了。 他暗骂自己被季承宁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打发过去,勉强拾起理智不依不饶,“我若是不接你呢?” 季承宁好不解,“那阿杳,候在门口是在做什么?” 崔杳深吸一口气,半晌,冷冷哼笑,秀丽的眉眼抬起,“等个春宵一夜后就抽身走人的没良心的。” 季承宁歪头,“我没有。” 几缕发丝被雨水黏在了他唇角,蛛丝似的,不知为何,叫崔杳看出了十分可怜可爱。 小指痉挛了下,扣住季承宁肩膀的手愈发用力,将人带进卧房。 崔杳并不畏寒,他体温较寻常人低些,极不喜热,故而卧房整日凉得雪窟一般,季承宁乍入其中,不期竟感到了满面暖意,如同春日。 房内燃着茉莉香片,将炭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冻得发麻的躯体渐渐恢复知觉。 崔杳自然地去解他的衣裳。 手指灵巧地褪去披风,内里衣衫沾了水,黏在肌肤上,脱得不那么容易。 落在崔杳眼中,就和不慎跌入水池的猫儿差不多。 许是因为冷,季承宁双肩微微地颤,往日明亮粲然的眸子可怜巴巴地低垂。 崔杳哪还说得出旁的,一时又爱又怜又恼,只顾着给季承宁宽衣解带。 湿衣离体,发出“吧唧”一声。 崔杳手指停了停。 望了眼外面,虽是阴雨天,但总归是白日。 白日宣……他想什么呢! 欲叫季承宁自己脱衣,偏生小侯爷还和离魂了似的,只坐在塌上盯着他看。 恼人。 但又,崔杳只觉指尖阵阵地发烫,强忍着抚上季承宁面颊的欲望,好乖。 素日最桀骜不驯的小侯爷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摆弄,要他抬手就乖乖抬手,要他仰头就顺从地仰头。 极顺从,极信赖的模样。 季承宁仰面,露出一截极漂亮紧绷的颈线,喉结微动,撞得崔杳指尖发痒。 好像,无论下一刻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季承宁都会乖乖地照办似的。 崔杳心头半怜半忧,捧起小侯爷的脸,但见他眼眶发红,眼眸中氤氲着丝丝湿气。 不知道是被雨迷了眼睛,还是什么旁的缘故。 从季承宁出现在他面前,他就看出季承宁不对,失魂落魄的。 可小侯爷不提,他便不问。 季承宁目光缓缓转到他身上。 黝黑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面容。 崔杳鼻息蓦地一沉。 于是垂下头,动作幅度很轻地凑近。 季承宁先是觉察出一点湿润。 抬了眼,只见一点猩红近在咫尺。 竟是崔杳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舐去了他的眼泪。 “阿杳。”季承宁缓缓开口。 语气是平静的,长睫却巨颤,蹭得崔杳唇瓣愈发麻了。 崔杳声音轻柔,热气拂过季承宁的眼眶。 “我在呢。” 下一刻,玉像似的小侯爷终于动了,伸手,扣住崔杳的后颈,轻轻亲住了他的嘴唇。 崔杳一愣,心中忧虑更甚。 世子今日实在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可他依旧什么都不问,轻缓地咬了下季承宁的下唇,柔声道:“世子。” 手指插进季承宁的长发,安抚般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气息拂过唇瓣,痒,但更多的是,活着的实感。 季承宁看向崔杳,却听后者郑重其事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的。” 万死亦然。 …… 翌日。 季承宁依旧回原官署,崔杳自然要同去——昨日季承宁还一副怔然沉寂的模样,晚上虽好了些,但终究不放心。 轻吕卫官署内极热闹,一个没跟着他去的护卫笑嘻嘻道:“侯爷,下次再打仗,您一定得带上我,属下就算替骡马拉粮草都愿意。” “打仗这样的事还有想着下次?”季承宁被逗得又气又笑,一巴掌拍上他的脑袋,“滚去值守。” 一帮人嘻嘻哈哈,方才说话的青年笑道:“属下也不是盼着打仗,主要是盼着建功立业报效朝廷啊,侯爷您带着人进城后我回家就被老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训斥了一顿,话里话外都是怎么人家的好儿郎都能随着您出征,单我这个不成器的被留下了。” 他要去值守,还不忘凑到季承宁面前混个脸熟,“侯爷,属下去了哈,属下叫闻清霄,您千万别忘了,千万别。” 一个同僚笑道:“侯爷日理万机,哪能记住你?” “你别以为你往侯爷书房窗户里塞小名牌的事情我没看见,我那是不想点破你!” “你!” 众人笑做一片。 崔杳唇边笑容极清浅,见着季承宁也随意地笑了起来,方慢慢放心。 他起身去开窗。 昨日下了一场大雨。 今日天空湛蓝如洗,日光浮动。 比之轻吕卫官署内的轻松,御书房内的氛围就显得分外沉重。 此刻,御书房。 今日一早长阳关守将周清安八百里加急送的军报到了,极长的一封,一言蔽之便是道:夷部频频骚扰我边疆百姓,劫掠妇女,大肆搜刮民财、牲畜已有数年,民怨沸腾,近来更出大事,边陲重镇碎金城守将楚铭无能,夷部劫掠了楚铭亲随,而后挟持此人,乔装成其家人骗开城门,碎金城陷。 末了,信中道:“臣等竭尽全力,百战不退,然蛮夷狡诈,终无济于事,臣闻密探言城中百姓死伤过半,尸体无人收敛,财产粮食早被劫掠一空,凡我朝百姓无不痛呼朝廷派兵,罪臣伏请来援,罪臣自知镇守边关不利,来日太平,罪臣愿自尽以谢天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5 首页 上一页 1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