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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得直扯头发。 “大人。” 季承宁嗯了声,示意对方开口。 吕仲道:“大人,外面有个年轻男子找您,说有要事同您说。” 季承宁握笔的手瞬间顿住。 是平之? 一滴浓郁的墨顺着笔尖淌下。 “吧嗒”,洇湿了纸。 季承宁将没写完的奏疏薅起来,拿手团了团,往空空的笔洗缸内一掷。 “知道了。” 吕仲退下。 季承宁思量几息,扔下笔,快步出去。 出官署之前,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又捧着脸调整了下表情,才迈出大门。 环顾四周,却不见曲平之。 而是,周沐芳。 数月不见,周沐芳黑了些,身量竟比之前还高出大半截,面容渐渐褪去少年的俊俏,而显出了种坚毅果决的英武。 季承宁的心情起起伏伏,“沐芳。” 他下阶去迎。 周沐芳亲亲热热地搂住他的手臂,道:“承宁,我有话和你说。” 周沐芳的态度在季承宁预料之外。 他疑窦丛生,点点头,“你说。” 周沐芳与季承宁并肩而行,他偏头,去和季承宁说话。 从外人的角度看,这两个年轻郎君亲昵得都要挤一块去了。 “承宁,我听闻轻吕卫官署的演武场很大,不知你能否带我去开开眼界?” 季承宁定定看他须臾,而后蓦地露出一个笑,“好啊。” 二人皆是腿长身健的青年郎君,步伐飞快,不足须臾已到了演武场。 季承宁说:“我知道你所来为何。” “哦?” 季承宁褪下手上的扳指,轻轻搁在旁侧。 周沐芳见他的动作,心中更了然。 那股压抑已久的火气和郁闷被倏地点燃。 他扬唇,露出一个微笑,毕竟军中历练已久,很有些凶残意味。 “好啊,既然小侯爷明了,就挑一把趁手的兵刃吧。” 季承宁摇头,侧身站在兵戈架前,“我不要兵刃。” 周沐芳黝黑如墨的眼睛死死盯着季承宁,“我也不……” 话音未落,二人同时动手! “呸,趁人不备,”周沐芳大骂,“你也配为一司之长!” 一句话的功夫,俩人你来我往已过了数招。 拳风凌厉地划过耳侧,季承宁怒道:“你又比我强到哪里去,军中教你的坦荡磊落被你喂狗吃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更新。 生理期,腰疼得直不起来,手脚冰凉,就眯了会,不好意思老婆,本章红包掉落。 爱你。
第39章 正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们二人…… 季承宁偏身以手肘一挡,周沐芳半点没收力,重重砸上,季承宁只觉一阵痛麻交织,趁其半身倾来,重心不稳,扫腿朝他膝弯踹去。 “砰!” 周沐芳来不及躲,被他踹得一个踉跄,向后倾去,迅捷地伸手,竟将季承宁的小腿抱在怀中。 整个成年男子的体重都压在上面,季承宁被拽得站不住,只听砰砰两声响,二人一前一后地倒在沙地上。 季承宁以手称地,倏地撑起身,凭借着这点优势,翻身一跃,像驯马似的跨坐到周沐芳后腰上,手肘狠狠抵住他的颈骨。 小侯爷重重吐出口浊气,喉间铁锈味阵阵上涌,垂着头咬牙道:“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周沐芳脸被狠狠抵在沙地上,偏生还不老实,一拧头,砂砾粗糙,生生在眉梢处蹭掉了指甲大小的皮。 血汨汨淌出。 周沐芳不快地眯了下眼。 他本就有些眉压眼,配上他脸上的血,满面凶气,像极了头野性未驯的狼。 “我什么时候说你做错了?” 季承宁心头说不出什么滋味,手上的力道随之松懈几分。 周沐芳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个变化。 腰间猛地施力,将身上的人一把掀翻,狠狠抵在地面上。 季承宁愣了半秒。 但不是愣周沐芳这小子也学会以退为进了,而是愣——“我的头发,周文叡你疯了!” 周沐芳晃了下脑袋,把刚才蹭上的灰土往下拂,得意道:“兵不厌诈,小侯爷,你兵法学得很不如何。” 季承宁:“像你这般孙膑孙武都分不清的还敢说我兵法学得不如何,”他拿一只手垫住头发,“你到底来做什么?” 周沐芳静默几秒,懒懒散散道:“为你三个月零十九天都没来找我,京郊大营军纪严格,我出不去你还不能来吗?” 他挥拳,本想一拳捶到季承宁脸上。 奈何小侯爷是个面若桃花的长相,他这结结实实沙包大的拳头打上去,不知要伤多少美人的心。 手腕一转,砸到了季承宁肩头。 季承宁看他手上蹭了砂砾还往自己衣服上蹭,呲牙咧嘴,“我怕我去军营,周伯父说我捣乱,将我乱棍打出。” “绝无可能。”周沐芳道:“他不敢。” 此言既出,二人都无语了几秒。 季承宁从袖中扯出手帕,周沐芳脸上一扔。 还未碰到,先闻到了股馥郁甜腻的香,周沐芳忍不住咋舌,小侯爷比不少姑娘家都讲究。 他扯过帕子,随便蹭了两下血。 雪白的缎面上立时红黑交织,染得边角浅紫色的小花都变了颜色,周沐芳虽从不在意这些,却也看得出那绣样极精致,说不定是哪个仰慕小侯爷的美人送的,刚要说话。 隔着半张手帕,他听季承宁缓声道:“沐芳,你到底来做什么?” 周沐芳擦脸的动作顿了下。 他含含糊糊道:“前几日我休沐,平之来找我喝酒了。” “之后?” “你审人呢?”周沐芳不满道,可小侯爷全无解释的意思,转移话题失败,他咳嗽了好几声,“就,就把曲家出的事,那个,那个误会和我原原本本地说了遍。” 他放下帕子。 却见小侯爷方才还嫌弃地上脏,现在却没什么表情地躺在地上。 他一惊,定睛一看季承宁头发底下还垫着两只手,被生生气笑了。 季承宁抬眼,“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周沐芳哼了声,“我自然是想,小侯爷你卖友求荣,立功心切,又不知如何是好,正好曲大公子犯了个小错,你就揪住不放,妄图构陷其私运禁物以更上一层。”他每说一句,季承宁脸色就沉几分,周沐芳认识他十几年,还是头回见他如此困苦的模样,话锋陡地一转,“是不可能的。” 季承宁一怔,“哦?” 哦完他就后悔了,真想给自己两拳。 哦什么哦什么哦! “以今上和咱们太子殿下对您的宠信,这个案子未免太不够看了。”周沐芳摇摇头。 语毕,只见小侯爷仰面,愣愣地看着他,眸光闪烁动颤,仿佛一泓秋水起了涟漪。 周沐芳被他看得尴尬,“你也别太感……” “那你见到我就动手是作甚!” 周沐芳不期他嘴里居然吐出这么个象牙,怒不可遏,“我方才不是告诉你了吗?你三月零十九天没来找我,你知道我一百多天怎么过的吗,我差点没累死在校场上!” 季承宁干巴巴地:“哦。” 气氛不似方才那般严峻,周沐芳摸了摸鼻子,“承宁,平之他……”他顿了顿,没有将曲平之的现状说出,只说:“倘若易地而处,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面是相识了十几年的挚友,一面是光风霁月,德行堪为典范,又自小带他读书识字,同父同母的亲长兄,两方皆语焉不详,无论倒向哪一方,都是在承认另一方铸成大错。 曲平之能感受得到事有蹊跷。 但,正如先前所言。 曲平之当然不想面对自家大哥违背律法的事实,既然陛下说是误会,那么,就是误会。 就是,季小侯爷急于求成,冤枉好人。 季承宁摇摇头,没有应声。 周沐芳便适可而止。 他翻身,往季承宁旁边一躺,“小侯爷,大军时日之后与沧州军换防,你送我去呗?” 沧州与夷地接壤,百年来大战百余场,小战不计其数,不仅战事频频,此地苦寒无比,不到十月就大雪纷飞,滴水成冰了。 季承宁没想过周沐芳竟然才入军营数月就要去沧州,百感交集,怅然有之、不舍有之、更有些,说不出上来缘故的向往,“嗯,带着柳枝去,与周小将军执手相看泪眼。” 周沐芳被腻歪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别害我。” 被他爹看见了还以为他和季小侯爷怎么着了呢。 季承宁闷闷笑了声。 日头高照,季承宁扯出一条帕子挡眼。 周沐芳忽压低声音,“承宁,曲大哥到底运了什么?”他不等季承宁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陛下说是误会,但我想,若是平平无奇的东西,值得圣上亲自出面吗?” 他看手帕微动,“你别搪塞我!” “春药。”季承宁实话实说。 周沐芳大愕,“什么玩意?” 季承宁说:“春药。所以啊,”他一拍周沐芳,“小周将军,这一切当真是误会,皆是我之过也。” 周沐芳浓眉紧锁,半信半疑,但季承宁态度坚决,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结果,就缓缓点头。 过了几秒,他忽地惊道:“我听说曲大哥足足拉了十几辆车进城,那都是春药?!” 曲奉之就算壮硕可比西域宝马,也经不住这样竭泽而渔啊。 你在乎的居然是这个。 季承宁无语地看着周沐芳。 片刻后,蓦地摇摇头,大笑出声。 周沐芳却没笑。 他才是感觉后颈凉凉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简直像是被毒蛇缠上了,又阴沉,又杀气腾腾。 周沐芳猛地回头。 想象中胆大妄为,敢擅闯轻吕卫官署的刺客并没有出现,只见不远处站着个身量纤长的灰衣青年人,正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们二人的方向,朝他们笑呢。 -------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不中了。 晚安老婆。
第40章 “这下真要给表妹当牛做马了…… “承宁,有人来了。” 隔着手帕,季承宁声音闷闷的,“有人来了怕什么,你我衣衫整齐……”顿了顿,忽地意识到他们方才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衣服扯得散乱,的确有失官体,便扯下手帕,欲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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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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