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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影有自己的私心。 他不敢启齿,他跟在主人身边这么久,知道主人生性凉薄,当年也就旭荟公子能稍微靠近主人一点。 如今他因为一张跟旭公子长得很像的脸,从而能够不要脸的爬上主人的榻上,已经是走了大运了。 否则他这种身份低微的、满手沾满了鲜血的影卫,又如何能够离主人这么近呢。 可是再多的理由,再多的借口,也无法掩饰这个事实,阿影怀孕了,但是他藏着掖着,不告诉主人,这就是欺骗。 这就是欺骗了。 阿影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轻声道:“属下…不敢。” 贺邢沉默了片刻,忽然扯下了阿影那蒙眼的红绸。 “你真的不要骗我。”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阿影不适地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他看到贺邢直直的、正凝视着自己,眼神复杂难辨。 “……” 阿影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有种想要倾诉一切的冲动。 此刻或许是事后的依赖,或许身体靠近了,心灵也会靠近一点。 他想告诉主人关于孩子的事,想问是否愿意留下这个意外而来的生命,想问……是否对自己有过半分真心。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已经被主人当做器物弄了,那就不要再当个笑话了。 最终,阿影只是垂下眼帘,轻声道:“属下明白。” 然后,贺邢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他将那段红绸仔细叠好,塞进阿影手中:“收着吧,日后或许还能用得上。” 阿影握着手中华贵的绸缎,只觉得那抹红色柔软得很。 质量确实是很好,肯定很贵吧。 手中的红绸如同烫手的山芋,让他心神不宁。 阿影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 瞒不住的。 而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 —— 与此同时。 旭家山庄主院的书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亮此刻凝重的气氛。 昂贵的紫檀木书案上,宣纸散乱,一方上好的端砚被扫落在地,墨汁溅洒在名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旭东大发雷霆。 “呜呜呜呜……” 只见柔夫人瘫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已然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泪湿的脸颊旁。 她身上那件绣着繁复牡丹纹样的锦袍,此刻也皱巴巴地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肩膀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就说,这世上怎会有无缘无故长得如此相像之人!” 旭东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一片雪色。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仍透出震怒的颤抖, “若不是今日见你神色有异,逼问于你,恐怕我这一生都不会知道,原来不是像…那根本就是我的种!是我旭东的血脉!” 他猛地转过身,烛光映亮他铁青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几步跨到柔夫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瞪视着她,手指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如今是什么光景?辉儿那身子骨就是个药罐子,风吹就倒!荟儿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会惹是生非!正是用人之际,你却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儿子…” “一个看起来身手不凡的儿子,竟然被你当作影卫养在别人身边!你、你这个蠢妇!当年为何要把他丢了?!” 柔夫人被他吼得浑身一颤,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破碎不堪: “夫君、夫君息怒啊!呜呜呜呜——” “那阿影…他、他和荟儿其实是双生的兄弟……” “自古双胎就被视为不祥,尤其是男丁双生,妾身当时也是怕极了,怕引来灾祸,更怕因此事让夫君心烦,乱了心神…这才…这才不得已…命人将那孩子送得远远的…我只当他是死了…” “不祥?灾祸?” 旭东气得冷笑连连,猛地一脚踢开脚边一个翻倒的椅子, “我看你才是最大的灾祸!你损了我一个儿子!一个可能比那两个废物加起来都有用的儿子!” 这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刺破了柔夫人长久以来的委屈与恐惧。 她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美目圆睁,泪水却流得更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破破摔的尖利: “你怪我?!你只知道怪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当年是谁最先碰了那该死的长生烟?” “是谁被那东西掏空了身子,败坏了根本?!大夫私下早就说过——说过你那时精元已损,就算能让女子受孕,生下的孩子也极易带有先天残缺!”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虚空,仿佛指着那个她不愿回忆的婴儿: “那孩子…那阿影…他根本就是个怪物!非男非女,是个阴阳同体的怪胎!” “这样的孩子,你叫我怎么留?我怎么敢留?!若是传出一星半点,旭家百年清誉就要毁于一旦!你还有何颜面立足于此?!” 闻言,旭东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踉跄着倒退两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上的怒意、不甘、震惊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颓然和难以置信的空洞。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怪响,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漫长而沉重的叹息: “原来…竟是因为…如此…”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个灯花,映得他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脸庞明灭不定。 书房内只剩下柔夫人压抑不住的啜泣声,一声声。 然而,下一秒,旭东那里面颓丧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算计所取代。 他缓缓坐在房间内唯一完好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太师椅扶手上冰冷的玉石镶嵌,视线看着哭泣的柔夫人卫。 “怪物…残缺…?”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却扯出一丝扭曲的弧度, “那又如何?只要他身体里流着我旭东的血,只要他还能握紧剑,就够了。” 柔夫人止住哭泣,惊疑不定地抬头看他:“夫君…你…你这是何意?” “何意?” 旭东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隼, “贺邢是什么人?剑阁阁主,手握重兵,势力遍布江湖。”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如今他明显对这影卫另眼相看,宠爱非常。” “若能借此机会,让那孩子认祖归宗,他旭家血脉的身份,再加上贺邢的这份‘偏爱’,岂不是一座现成的桥梁?” 他越说越快,再也没有往日的稳重,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 “辉儿体弱,荟儿无能,我旭家正需强援!若能将阿影牢牢握在手中,再通过他牵住贺邢,那长生烟的生意,乃至更多…日后在这江湖之上,谁还敢小觑我旭东?” 柔夫人被他话中的疯狂所震惊,颤声道:“可…可那孩子他会愿意吗?他若恨我们遗弃他……” “恨?” 旭东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冷酷, “由得他恨吗?他是旭家的血脉,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能认祖归宗,摆脱影卫的卑贱身份,成为旭家的公子,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恩典!他有什么理由拒绝?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更何况,他不是正得贺邢的宠爱吗?若他成了旭家名正言顺的儿子,与贺邢的关系岂不是更顺理成章?” “这对贺邢来说,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剑阁阁主的情人,总不能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影卫。” 他走到柔夫人面前,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听着,收起你的眼泪和恐惧。过去的事,谁也不准再提,尤其是他的怪物一样的身体,那根本无关紧要。” “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就是做一个‘意外’找回爱子、悲喜交加、满怀愧疚的母亲。” “你要让他感受到家族的温暖,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旭家所用,明白吗?” 柔夫人被他眼中冰冷的杀意吓得浑身发抖,只能讷讷地点头:“妾身明…明白了…” 旭东松开手,瞥了她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又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世家家主模样。 他走到窗边,望着贺邢一行人下榻的流水丹鹤院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借助阿影捆绑剑阁,势力蒸蒸日上的未来。 原本长生烟的生意,他心里还有些犹疑,只怕是拉不拢贺邢,但现在胜算又多了几分,只要让阿影引吹吹枕头风,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明日…不,就现在,” 略微有些苍老和驼背的旭东忽然转身,对门外扬声道, “来人!去库房,将那盒百年老参,还有前日得的那对东海明珠取来。再备上几匹最新的苏绣,要最时兴的花样。” 他要对贺邢示好,更要开始布局,一步步地将那把锋利的、属于贺邢的剑,巧妙地、不露痕迹地,收到自己的剑鞘中来。 而第一步,就是要让阿影感受到“家族”的“关怀”与“重视”。 他虽然不太好出面,但是柔夫人是最好出面的了。 这一计,当真是天赐良机。 作者有话说: ------ 国庆入v[抱抱]请大家多多支持,国庆会多写一点,是第一单元的剧情高潮,带球跑!然后被追回来!
第16章 到访 夜色浓稠如墨,将旭家山庄重重包裹。 流水丹鹤院内,只闻流水沙沙细响,以及更遥远的梆子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阿影独坐窗边,并未点灯,任由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沉默的侧影。 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小腹,那里近日来的微妙变化只有他自己知晓,像是一个揣在怀里的、随时会引爆的秘密。 他本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主人,好在贺邢被旭东以商议要事为由请去,此刻院内格外空寂。 忽然,院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阿影大人。” 丹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恭敬中带着谨慎,“柔夫人来访。” 阿影应了一声。 门被轻轻推开。柔夫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目的侍女,手中捧着数个沉甸甸的锦盒。 丹云守在门边,并未入内,但也并未离开。 柔夫人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云纹锦袍,发髻间只簪了一支碧玉簪,与白日的华贵相比,显得格外柔和,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低调与哀婉。 她示意侍女将东西放下。锦盒开启,露出里面的百年老参,参须虬结,形态宛如人形;东海明珠颗颗圆润,足有龙眼大小,莹光流转;还有那几匹云锦苏绣,在微弱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其上的缠枝牡丹纹样栩栩如生,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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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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