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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腻歪了?”明瑾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驳,“而且我和宁先生好, 对你们不是也有好处?你们应该大力支持我才对!” 张牧不服气地问道:“有什么好处?” 明瑾立马做了个“请”的手势:“麻烦您出门左转下楼, 一楼可比包厢热闹多了。” “你!” 荀婴笑着打了个圆场:“行了, 张兄, 你也别跟他辩了,明兄在这方面的确是一骑绝尘, 无人能比。” 明瑾丢给张牧一个得意的眼神,气得张牧拿起桌上的糕点,狠狠地咬了一口。 瞧他那样儿! 正巧这时外面又响起一阵急促敲门声,张牧没好气道:“不需要什么东西了, 别打扰我们看拍卖会!” 敲门声停歇了片刻,随后又再次响起。 甚至还比先前更焦急了些。 “听不懂人话啊?”张牧骂骂咧咧地起身, 荀婴和李司害怕他冲动,连忙把人按住,明瑾扬声喊道:“进来吧。” 门打开了。 这次站在门外的, 是一位穿着简陋灰袍子的男人。 他身材高壮,胡子拉碴,袍子上还打着几个补丁,看上去不修边幅像个乞丐,与这金碧辉煌的拍卖会场格格不入,一双眼睛却犹如狼眸般锐利。 “你……”明瑾睁大了眼睛,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猜测。 男人的视线越过包厢内其余几人,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次位的明瑾,嗓音沙哑地问道:“你就是那个拿着坊主令进场的人?” 张牧皱起了眉头,用身体挡住了他的目光:“你是什么人?打哪儿来的?想干什么?” 见来者不善,几人都暗暗升起了警惕之心。 反倒是明瑾,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问道:“你是不是醉罗汉?” “他是醉罗汉?!”张牧吃惊道。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就是醉罗汉。”他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明瑾看出醉罗汉是冲着他来的,主动问道。 醉罗汉道:“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 “帮忙?” 张牧被气笑了,毫不客气道:“你请我们帮忙,就这个态度?怎么,该我们欠你的?” 醉罗汉却不理会他的回怼,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明瑾。 “喂,老子跟你讲话呢!” 明瑾压下张牧,谨慎问道:“你得先说清楚,要我们帮什么忙?” 醉罗汉不答,他忽然动了动身子,向前走了两步,把包厢的门关上了,也隔绝了外面无数人窥探的视线。 但他这个举动,却叫包厢里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尤其是张牧,立刻起身喝道:“你要干什么!” 但很快,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男人竟当场弯下腰,双膝跪地,重重地给他们磕了三个响头,甚至用力到额头都流下血来。 “你……你这是做什么?” 明瑾连忙让他起来,但男人只是摇了摇头。 “我陈叔山自知莽撞,与小公子萍水相逢,无颜乞求您出手帮我什么,”自称陈叔山的男人嗓音嘶哑,“但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我那妹子落入恶霸之手,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却落得个一条草席裹身的凄惨下场……” 他边说边猛地攥紧双拳,恨得咯吱咯吱咬牙:“我前两天才知道,那混账赵半钱,是个烂到根的家伙!不仅苛待下人,还经常折磨府上的丫鬟,就连纳进门的小妾,都已经被他整死两个了!” 说完,他又红着眼抬头望向有些不知所措的明瑾:“小公子,我不知您姓名家世,但能有这块墨玉牌,坊主还亲自敲门拜访,想必定是豪门出身。我……我陈叔山无能,作为帮派之主,没法在豪强权贵面前庇护兄弟,最后还要连累兄弟们为我凑钱想办法。” 他从怀中小心地掏出了三张银票,摆在面前的地面上。 “这里一共是三百两银子,我知道,肯定不够,”陈叔山低声道,“恳请小公子帮小人这一把,小人愿与您签下卖身契,从今往后,小人这条命,就归您了!无论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您吩咐一声,我陈叔山但凡犹豫一下都算我没种!” 说完,他又咚咚地磕了两个响头。 包厢内一片寂静。 几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明瑾,想要知道他对此事是个什么想法。 明瑾注意到,张牧冲自己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显然是并不赞同他帮陈叔山蹚这趟浑水。 “别跪了,你先起来吧。”他想了想,有些苦恼地对陈叔山说,“我理解你想救妹妹的迫切心情,只是这趟出来,我们几个身上都没带什么钱啊。” “小公子……” 陈叔山咬着牙,跪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他是个不怎么会讲话的家伙,方才那番话,已经是准备了半天才面前说出口的。 听到明瑾这番话,陈叔山以为明瑾不同意,找了个理由委婉拒绝自己,他低垂着头,垂在身侧的拳头像是要捏碎自己的指骨。 但最终,他颓然地泄了力气。 说来说去,还是要怪自己无能。 陈叔山抹了把脸,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哑声道:“打扰了。”起身便要离开。 “唉等下,我有说过不帮你吗?” 陈叔同身形一顿,猛地转身:“小公子答应了!?” 明瑾看向张牧,张牧抱臂冷哼一声,偏过头去:“看我做什么?反正你小子向来都是这德性,说了一百遍一千遍也不长记性。” “这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嘛,”明瑾笑道,“元栋和李司,你们俩怎么看?” 荀婴沉吟片刻道:“此乃义举,我支持明兄。先前我帮人抄书,攒下了一些钱,之前家中母亲也有一些积蓄,足够应急了。” 李司也跟在他后面点了点头:“茶庄里的钱大部分都归大哥和爹娘他们管,但我要是临时预支个几十两银子,基本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明瑾又看向张牧。 张牧没好气道:“看我干嘛?我穷得很,也不像某些人一样,最爱管别人的闲事。” “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怎么能算别人?” 明瑾朝他一摊手,“给钱。” 张牧:“…………” 他骂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银子的银票,恶狠狠地拍在明瑾掌心:“最多就这些了!别的没有!” “瞎说,我知道你肯定还有。” 眼看着张牧要跟他急眼,明瑾嘿嘿一笑,激流勇退,转身对着已经愣在原地的陈叔山说道,“我们四个加一起,临时也就只能给你凑个三四百两,多的实在没有了。”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这边,最多能出个二百两左右。 还是那句话,明家不缺钱,但是他明瑾缺钱啊! 二百两银子,这个数字不少了,江南许多普通人家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个数。 但如果他是正当理由花出去的,明瑾心想,他爹搞不好一高兴,还能让他再额外赚点劳工费呢。 陈叔山忙道:“够了,这么多足够了!” 他红着眼睛,双膝一弯就又要给明瑾下跪,被这回有了准备的明瑾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扶住了。 “行了,不瞒你说,本来我们这趟来,就是想请你帮忙的,”明瑾笑道,“没想到你还提前找上我们了。” 陈叔山正色道:“小公子……不,小少爷切莫说‘请’字,实在折煞小人了,但有要求,直接吩咐便是。” 顿了顿,他又问道:“不知小少爷是哪家的公子,可否告知小人名字?” “别什么‘小人’不‘小人’的,我不爱听这个,”明瑾摆摆手,“我叫明瑾,在云英书院念书,接下来书院要办一场蹴鞠赛,你应该听说过吧?” 陈叔山恍然:“听过。原来您是明家的公子,怪不得!” 明老爷在同行那里的名声有多臭,在普通百姓那里的名声就有多好—— 江南近一半的慈善堂都是明家开的,就算是从外地来的旅人,遇上了什么难处,哪怕身无分文,也能到明家开的食肆去讨碗白水面填饱肚子。 明家的掌柜,从不会像其他地方的掌柜那样,动辄吆五喝六地赶人。 “书院里有个我很讨厌的家伙,叫魏金宝,是魏相家的小儿子”明瑾说,“我们被他妨碍组不齐队伍,我兄弟还跟他立了军令状,没办法,实在找不到人,就想着找你来帮忙了。” 他很坦然地把魏金宝的身份说了出来,又问道:“怎么样,敢吗?” 陈叔山抱拳行礼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明瑾已经发现了:这人虽然有个类似于街头霸王的诨名,但无论是模样长相还是行事作风,都是妥妥的游侠风范。 “好,爽快!”他笑道,“我也是见你这人讲义气,是条有情有义的好汉,你手下的兄弟,也都个个愿意为你两肋插刀,才愿意帮上你一把的。” 明瑾又不是冤大头,平白无故借给陌生人几百两银子,万一收不回来怎么办?他有钱烧得慌吗? 这世上身世悲惨的多了去了,明老爷从前就反复教导过他,做人和做生意一样,要救急不救穷。 否则滥发善心,就等于坑害自己,贻害无穷。 不过,既然决定了要帮,那自然得拿钱出来。 明瑾一面叫来侍女,让她们派人带着亲笔信去各自家中取钱,一面趁着拍卖会开场时的暖场戏,和陈叔山聊了起来。 “那个赵半钱,到底是什么来历?” 陈叔同恨声道:“他原名叫赵二钱,是个缺斤短两的黑心屠户,最后靠花言巧语骗了个有钱老婆,拿着老婆的嫁妆当起了二道贩子。” “这混蛋,专门把别人家生了病的牲畜宰杀,再便宜卖给城里其他屠户,后来吃死了人,还日日花天酒地把老婆给气死了,就改行给人放贷,七出十三归,还放话说,半钱也不许少,所以才得了这个‘赵半钱’的名号!” “原来是他啊。”明瑾恍然大悟。 李司在边上插话:“明兄,你认识这赵半钱?” “不算认识,但去年过年老爹在酒楼宴请宾客,见过他一面。”明瑾说。 放在富户众多的江南,这赵半钱绝对属于上不得台面的那种,无论是人品、还是花光老婆嫁妆的发家方式,都叫他身边那些做正经生意的叔伯们很瞧不上眼。 更何况这人还举着酒杯到处巴结、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在场哪一个商户的发家史,不比他赵半钱肚里那点货强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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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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