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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褚松回清了清嗓子,调整状态,语声清朗,转移话题:“对了,药包里有一味草药昨夜沾了点水,分量不够了,我正好去林子里采来。萧萧,你在这里等我。” “我跟你一起……” 赵慕萧正要说。 褚松回道:“听话,回船上再休息一会。” 赵慕萧只好同意,愣愣地看着未婚夫的白衣身影遁入苍翠的林中。他又吃了一颗野果,心想未婚夫有时候真是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吃了果子,渐渐没那么晕了,便从船上下来透透气,随手捡过地上一根树枝,比划了几个招式,脚踩乱石,旋身一转,手中树枝已在地上画了好几个圆。 他试了几次,只能画出圆来。 若是师傅就厉害了,不仅能画出图案,还可以写出字呢。有一次,赵慕萧眼睛没坏时,见过师傅耍棍法,当真是飞龙在天般的浩荡气势,几招过后,地上便出现了“慕”和“萧”二字。 赵慕萧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索性也不练了,蹲在地上,握着树枝写字。 慕、萧、景、闲、褚…… 不对不对。 他把“褚”字给涂掉,没头没尾的,他也不认识姓褚的人。 赵慕萧想起昨天晚上仅存的一些记忆,心中欢喜,划动树枝,慢吞吞一横一竖地写下一个“楚”字。 这是未婚夫楚郎的楚。 赵慕萧虽看不真切,却在笔画收放之间自得乐趣。 溪边晨风悠悠,吹散了些字上的细小砂石。 褚松回踩住一颗石子。 他左手提着布包好的果子,右手拎着放满草药的竹筐。 一回来就看见这小瞎子蹲在溪边握着树枝划拉,乌黑的发丝散落,衬得肤色洁白,模样甚是招人,褚松回不由地想起昨夜那个沾染荷露明月光的亲吻,小瞎子直往他怀中钻的依赖劲,喉结滚动。 然而当他看清地上字迹的时候,如瀑布泉水浇了当头,瞬间冷了下来。 赵慕萧浑然不察,亲近道:“楚郎,你回来了!你看你看,我写的这个字如何?” 褚松回咬着舌尖,目光游移,瞥见一旁没擦干净的“褚”字。 牙齿咬着舌尖,用力了些,目光又回到“楚随”二字上。 好。 很好。 比第一次写的时候,可好太多了,工整端正,笔画清晰。 也不知道私下里背着他,偷偷练过多少回这个“楚”和“随”字。每一次练的时候,是不是都在心里默默唤着未婚夫楚随。就像昨天晚上一样,抱着亲着的人是他,口口声声的楚随。 褚松回心头那股火又给燃了起来。 饶是他再不承认,也心知肚明,那团火焰名为嫉妒。 “楚郎?”赵慕萧又问。 褚松回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着如寻常,道:“外面有风,你穿得又少,进船里吧,小心着凉,待会我给你敷药。” 赵慕萧有些失落:“哦……” 未婚夫到底是怎么了呀? 他进入乌篷船前,转身眯眼看了看。 未婚夫还站在原地,似乎在盯着他写的那些字的方向。赵慕萧歪着脑袋,不明所以。 他看不清的是,褚松回阴郁冷笑的神色,以及抬起靴子,将地上所有的“楚”字和“随”字通通踩糊抹平的动作。 褚松回勾着树枝,补全被擦掉的“褚”字,左右看看,勉强满意了,拍拍手,丢掉树枝,进入乌篷船,替赵慕萧敷眼。敷完眼睛后,他又带着赵慕萧在溪边取茯苓膏涂牙洗漱。 赵慕萧听着未婚夫的话,让张嘴就张嘴,让吐水就吐水。 天光大晴后,二人牵着手去周家喝了汤粥,一番言语告别,便坐船继续赶路了。 渡水过太侑郡,改车马陆路,约莫今晚就能到曲州了。 马车上,赵慕萧与褚松回相邻而坐。 赵慕萧敏锐地察觉到未婚夫心情不佳,心中嘀咕,未婚夫的反常好像就是夜里他们亲嘴之后的第二日开始的。赵慕萧难免多想,楚郎是不是不喜欢和他亲呀? 天塌了,他还挺喜欢的。 赵慕萧拽拽未婚夫的衣袖,直接便问:“楚郎,你不喜欢和我亲吗?” 褚松回表情空白,闪过一丝不自然:“什么?” 赵慕萧慢吞吞又重复一遍。 “……”褚松回莫名觉得这马车太狭窄,赵慕萧的眼睛太亮,他道:“问这个做什么?” 赵慕萧道:“你从昨日开始就心不在焉的了,是为那天晚上吗?对不起楚郎,我醉酒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你若是不能接受或者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就不亲好了呀。” 毕竟虽然有婚约在身,但他们都是男子。 话里最后几个字像含着钩子挠人。 委屈,可怜,伤心,难过。 仿佛在控诉。 褚松回下意识抿了抿唇,实在拿他没办法,放轻了声音,道:“我没说不能接受,也没说不喜欢。就是……就是,这几日可能舟车劳顿,便话也说少了。” 赵慕萧半信半疑:“真的吗?” 褚松回目光下移,落在他唇上:“当然。你什么时候想亲,我都可以。” “那我现在就要!”赵慕萧道。 褚松回只觉香气袭来。 是赵慕萧衣裳的气息和风捎进来的桂花。 瞬间气氛变得旖旎动人。 褚松回看一个劲往自己身边靠到处乱摸的小瞎子,不由心念摇动欲醉,扣住他的腰肢,俯身吻了上去。一回生二回熟,熟能生巧。 与上一次不同,这次两个人都在清醒时刻。 但相同的是,赵慕萧还是一副予取予夺的乖巧顺从,无意识地贴向自己,呢喃着喜欢楚郎。 褚松回挑开他的唇缝,在他舌尖上轻轻咬了一下。 “唔,楚郎……” 赵慕萧睁开雾蒙蒙水润的眸子,无辜又茫然。 “……”褚松回自暴自弃似的将人紧紧搂在怀中,更加用力。 楚郎楚郎,就知道楚郎。 那天晚上还“灵遇哥哥”的叫呢。 全忘了。 没关系,没关系,把嘴堵住,亲得他说不出话来就好了。 如他所愿。 渐黄昏时分,车马入官道。 褚松回掀开帘子,晚风习习,夕阳流金,一道一道地铺陈在赵慕萧的脸上,映出他红润的嘴唇。褚松回垂眸看着躺在他腿上睡着的小瞎子,忍不住抬指拂过他面颊和脖颈处的桂花,细嗅一缕甜香,不由地将人收紧入怀。 马车入城,很快停下。 赵慕萧一觉也睡醒了。 第一时间便去郊外给师傅扫墓磕头,絮絮叨叨又慢悠悠地说着他遇到了亲生爹娘和弟弟,还多了个未婚夫,未婚夫叫楚随,待他可好可好了。 褚松回在一旁看着,见木头上赵慕萧请人刻的“恩师慕余之墓”这几个字。 之后回了街市,这生活多年的曲州城,眼前虽诸般模糊,赵慕萧却倍感亲切,拉着褚松回穿梭在自己曾熟悉无比的大街小巷中。 “楚郎,我就在这条街上遇见师傅的。” “楚郎,这条巷子好多年了,我十岁的时候,还在这儿当过小乞丐。” “楚郎,这家的圆子可好吃了,你尝尝!” “楚郎……” 一口一个黏糊糊的楚郎,听得褚松回头疼,又不想扫了赵慕萧故地重游的兴致,只好硬着头皮强行忽略掉“楚郎”二字,陪他穿东穿西、走南走北。 最后好不容易结束了,赵慕萧带褚松回回了自己与师傅的小房屋,门外有朝中士兵把守。 他本以为京城来的人都很难说话,必会断然拒绝他们住在此处的请求,谁知他只是一提,大理寺卿竟就同意了。 赵慕萧很是开心,拉着褚松回走过他曾经生活居住的地方,花草、竹子。 褚松回一寸一寸看过。 天色已晚。 他们明日要跟着大理寺去调查简王墓,赵慕萧还想抽个时间去给师傅上香,困意袭来,故而敷了药,缠着未婚夫亲了会之后,便与未婚夫相拥而眠。 借着窗外月色,褚松回细细打量赵慕萧,心动如拨弦,在他眉心自鼻尖印下几个亲吻。 赵慕萧下意识翻身,投入褚松回怀抱,呓语:“唔楚郎……” “……” 褚松回面色一沉,心口被郁闷压满。 他知道赵慕萧想的是同他朝夕相处的自己,却怎么也不得劲。 还是……找个机会,挑明当初假冒之事吧。 赵慕萧很喜欢亲近的肢体动作,动了动,找到最舒服的角度,满是依赖地靠着自己,呼吸绵长,眼前还系着自己的腰带。 褚松回沿着鼻尖,在他唇上描摹。 察觉到赵慕萧无意识的张唇回应,褚松回有些压抑不住,不由地抱紧了他,轻抚过他脖颈后的伤疤。 “砰”的一声。 褚松回从沉溺中惊醒,迅速将被子给赵慕萧拉好,他则披着衣裳推门,只见院中一地银霜黄蕊,桂花簌簌,此外空无一人。 他捡起地上一颗石子,眉头紧蹙。 问门外守着的卫兵,皆道无人,连影子都不曾瞧见。 褚松回心下多疑,却没有线索,只好回屋,心事不宁,拥着赵慕萧迟迟才睡去。
第30章 次日一早, 京城的官兵便聚在屋外了,为首的是大理寺卿严衢,亲自等候。 赵慕萧很是配合, 诸事顺从, 心道这些人都是皇帝的耳目,他若有一丝的怠慢, 指不定就给皇帝知道, 然后揪他们景王府的小辫子了。 严衢悄悄从赵慕萧看到玄衣侯, 又见不可一世的玄衣侯,牵着赵慕萧的手,语声温和含笑, 时不时带着逗弄的意趣,严衢不禁叹为观止。 玄衣侯也有今日啊。 褚松回见严衢一直在看着赵慕萧, 往前侧身,笑眯眯道:“严大人,是否该出发了。” “哦,是是!” 严衢赶忙移开视线, 不再多想, 上马前往简王墓。 简王墓位于曲州东郊的照月原。 这里是简王赵丛的兵败之地, 昔年芳草如茵,如今杂草丛生, 依稀可闻风声呼啸与野兽哀嚎。 赵慕萧曾听说书摊子讲过, 简王也曾叱咤风云, 攻灭温、梁等国,功盖天下。 末了却连皇陵都入不了,只葬在这荒无人烟之处。陪葬品被盗,潦草的陵墓也要被重新打开, 死后亦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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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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