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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与景王妃、赵闲扒在门外偷看。 赵慕萧不悦地催促道:“堂堂玄衣侯不会也学山匪作风,强占他人财物吧?说不出,不是让平都百姓笑话。” 褚松回咬了咬后槽牙,谁让这玉坠确实不是他的,他没有理可占。百般不情愿,也实属无奈,从蹀躞带上扯下玉坠,丢给楚随,阴鸷道:“楚公子,玉坠可要收好了。若是再遗失,可没人帮你捡。” “是,是,谨遵侯爷教训。” 这倾压而来的威慑,楚随只觉手里的玉坠是个烫手山芋。 玉坠相还后,褚松回臭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盯着楚随。楚随不敢多待,忙借言告退。 赵慕萧又伸手,“还有洞箫,也还给我。” 褚松回心乱如麻,小声道:“你都送给我了,怎么又要拿过去。” 赵慕萧道:“这是我亲手做的,却不是给你的,是给我未婚夫的!至于你,你只是个骗子,既然事情大白,当然要物归原主。” 褚松回挣扎着:“不对,萧萧,当初在亭子里,你见到的是我,洞箫也是给我的,根本就没有那个姓楚的什么事。” “还我。”赵慕萧脸色冷了冷。 他相貌虽漂亮天真,没攻击力,可这般模样,不苟言笑,倒真让褚松回有些害怕,只得从腰后解下洞箫,不舍地递过去,忍不住握紧洞箫这头,道:“那你不要将它送给那个姓楚的。” 赵慕萧抓住洞箫一拽,没拽动,盯着那团模糊,更气了。 褚松回下意识松开了洞箫。 赵慕萧冷哼一声,握住洞箫两端,手腕用劲,往下一撇,只听“蹦”的一声闷响,竟是洞箫被从中间被断开,成了两截,扔出窗去,抬眸道:“好了,如今我们两不相欠。你是玄衣侯,曾一箭射杀简王,听闻陛下待你如同亲生儿子,而我们景王府因简王获罪放逐,不得陛下欢喜。种种内情,双方都当谁也不认识谁,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免得给我们王府招来麻烦。” “萧萧。” 褚松回自己都不曾察觉,他的尾音在细微地颤抖着。他张唇,先红了眼眶,喉间千言万语,堵塞,梗着。 赵慕萧闭了闭眼,眼睛干涩疼痛,泛起血丝。 “对不起,萧萧。”褚松回低低地又说了一句,“你敷眼睛吧。” 赵慕萧垂着眼睫,仿佛没听见他在说话。 似是彻底划清界限。 褚松回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心绪离开屋子里的。 又不知以什么样的心绪,捡起院子里断裂的洞箫。 他快马回到侯府,险些被台阶绊倒。 一个人抱着玉佩香囊之类的物件,坐在廊下,吹着断箫。 箫音呜呜哑哑,不成调。
第36章 酉时, 万里黄昏。 赵慕萧坐在马车中,挑起帘子一角,只见巍峨皇宫处处晕着明光, 糊成一团, 团团连绵如高山,触及天边淡月。耳边炸开焰火声, 极尽璀璨。赵慕萧跟在爹娘身后, 爹娘跟在指引的宦官身后, 一步一步入天心宫。 白日玄衣侯率领大军凯旋归朝,当夜,成元帝便令百官、皇子亲王入宫, 参加将士庆功宴。 皇帝赞扬将士之功绩。 群臣向皇帝贺喜,山呼万岁。 殿中歌舞升平, 奏乐如过新年,帝王与几位皇子、大臣、亲王、将军和睦地说这话,其余人也畅谈饮酒,好不热闹。 一切都看似和睦。 在这般场面下, 坐在偏僻角落处的景王府一家, 显得尤其冷清。 不过只是表面的冷清而已, 赵慕萧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附近不断投向他们的目光,听到他们悄声的议论。 “那便是景王被贬灵州时, 丢失的儿子?” “他与玄衣侯到底什么关系……可有知道的?” “只略微知晓, 似乎不清不楚的, 这位玄衣侯行事轻狂惯了,谁能想得到……” “不妨去找景王探听探听?” “你不要命了?景王什么身份,陛下的态度又不清晰,再说还出了简王尸骨遗失那个事, 你敢当这个出头鸟?且再观望观望,陛下对景王一家如何……” 赵慕萧皱了皱眉,低头吃着菜。 偏他耳力极好,即便他堵着耳朵,一些话也还是自然而然地飘到他耳朵里。 “褚侯爷,今日可是侯爷的好日子啊,方立大功,威扬四海,陛下欢喜,而侯爷却这般闷闷不乐,强颜欢笑,倒与平时恍若两人。莫非这般排场,褚侯爷还是不满意?岂非目中无人,置宫规礼仪于无物?” 说话人声音苍老,显然上了年纪,且言辞刻薄,似有针对之意。 “晁大人,在下忧心乌夏阴谋,不似晁大人整日诗酒花茶。况且对晁大人这张脸,在下便想起那漫天飞往陛下宫殿的折子,也笑不出来啊。”褚松回声音清淡。 原来是定国公晁锦,官任礼部尚书。赵慕萧在路太平坊有所耳闻,他与褚松回素有嫌隙,甚是不合。 “老夫瞧着,褚侯爷倒不是为乌夏阴谋而烦恼,长街奔逐,那般潇洒气魄,何曾见烦恼?” “国公大人英明,谢您赞我潇洒。大人文采华然,记得在奏折中,多写几句。” “你……” 又有两道声音劝和。听定国公所言,应是端王与盛王。 三年前太子暴毙,储君之位悬而未决,听闻端王与盛王正争得厉害。 接下来,便听端王盛王与褚松回寒暄。 “方才晁大人有一句话真是说的没错,褚侯爷一向意气飞扬,此时却黯然……” 赵慕萧循声瞥了一眼,只见人群中,一袭玄袍,满身贵气,自是鹤立鸡群。他又拧了拧眉,继续吃菜,若无其事,他看不见褚松回模样,自然也看不见他如何,与他毫无干系。 “嘶……” 赵慕萧咬到了舌头,冷不丁一疼痛。 “哥,你慢点吃……”赵闲被揍了一顿后,乖得不行,没待爹娘发话,就立马给赵慕萧倒了茶水。 赵慕萧喝了一小口。 身处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周围一片热闹,他却有些落寞,只想宫宴早早结束,他早点回去,回灵州。 正自失神,忽然身旁投下阴影。 景王惊呼惶恐:“春公公!” 赵慕萧眯着眼睛瞧,看不真切是谁,不过听父亲说春公公,便想起了成元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春寿。 “小王爷,陛下召见您。”春寿细着嗓音,小声道,“请小王爷同奴才前去。” 赵慕萧下意识看向殿中最高处,原本灿灿的黄袍,不知何时竟不见了。 景王紧张极了:“春公公,这……不知所为何事啊?” 春寿笑眯眯道:“景王爷,这叫奴才如何回答?小王爷去了,不就知道了吗?小王爷患有眼疾,还请慢些,来人,将小王爷搀扶好。” 天心宫内,原先的笑谈声渐轻,众人对视,各怀心思。 景王不放心,也忙着跟在后面。 然而到了小憩宫,还是被拦截在外,急得直搓手。 小憩宫内,赵慕萧被搀扶着,一步一步面见天子,跪拜天子。 这宫殿比方才的天心宫要小许多,人也少。赵慕萧却觉得威严如山,直逼而来。 成元帝道:“再上前来。” 赵慕萧往前走了两步。 成元帝见他,“真是俊秀皎然,明珠似的。春寿,赐座。” 赵慕萧不知帝王心,只知自己背后是景王府,若有不慎,便有不测,因而处处小心,不敢怠慢,道:“谢陛下。” “今夜宫宴的菜品,可还吃得惯?”成元帝端茶细啜,磨着杯沿,“玄衣侯可是亲自来找朕,说你患有眼疾,不可吃辣,因而朕特意给你那桌,撤走了辣菜。” 赵慕萧微愣,“谢陛下,吃得惯。” 成元帝语声含笑,“不谢谢玄衣侯?” 才不谢他。 但这话太直白。 赵慕萧咬了咬下唇,想了想,没话可说。 成元帝大笑:“不谢便罢,朕也难得见这么有趣的事了,与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叫,赵慕萧?中间的慕字,作何解释?” “回陛下,是师傅的姓。”赵慕萧手心出汗。 虽成元帝发问,可赵慕萧却觉得,他对这些事情,所有的事情都知道。 成元帝放下茶盏,轻声一叹:“说起来,是朕对不住你啊。若不是朕当年无辜迁怒,将你父亲赶至灵州,便不会有后来你在途中颠簸丢失一事。” 他看向赵慕萧这个模样,“还真是可怜,如你所说,这般可怜,便不治你私见探查使之罪。” 时隔一年,赵慕萧想了会,才想起了一年前他半夜私自跑到灵州驿馆,为青金石珠找探查使周谌一事。他曾说过诸如陛下看他可怜,说不定会放过他之类的话。 一年过去,成元帝居然记得。 赵慕萧心跳加快,“请陛下开恩,当时实在无计可施。” “朕说不治你罪,也不治景王府之罪,便说到做到,不必忧急。”成元帝好整以暇地打量他,“你倒是让朕刮目相看,从一颗青金石珠,直接揭开了灵州刺史受贿、简王墓被盗与尸骨遗失案,甚至其中,还牵连到了乌夏。” 他起身,黄袍袖摆拂过金砖地面,“很有意思。朕不妨问问你,简王尸骨案,你也与玄衣侯一同去查了,可有什么想法?” 成元帝一向忌讳简王之事,这个问题,分明是有意试探景王府。 赵慕萧如实道:“回陛下,我当时随同下墓,出来后便病倒了,若问我有何想法,我也不知。” 成元帝走到窗边喂鸟,又问:“那简王墓葬与尸骨被盗,如你猜测,该是何人所为啊?” 赵慕萧想了想,道:“简王墓被盗,青金石珠经过灵州山匪之手,辗转流落刺史府,我与……我们当时沿着线索去山匪所在的竹枝山道调查,后来发现山匪被屠,听说盗墓贼的死相更是凄惨。凶犯疑对简王墓的掘墓人十分痛恨。” 他缓了缓,继续:“陛下问我,我所料想……此人或许对简王颇为敬重,可能是,简王生前相关之人?至于到了曲州,发现尸骨遗失,可我病倒,后来事情交由朝中大人们处置,我便不知道了。” 他说话是慢的,言语却流畅。一点一点道出,也不让人心急。 成元帝转身看他。 年迈的帝王将近,赵慕萧垂首,不见慌乱。 “抬头。” 赵慕萧照做,眼前所见只是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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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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