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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陛下下旨!” 沈朝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表演。他自然知道这狗是怎么来的,但他此刻不打算说。 福安脸色苍白,小跑着上前,上下打量着沈朝青,声音发颤:“陛下……您没伤着吧?可吓死老奴了。” 见沈朝青确实无恙,他才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一旁沉默的萧怀琰,投去一个混合着感激和后怕的眼神。 就在这片要求“严查”的声浪中,一个穿着太史令官袍,头发花白的老臣,忽然踉踉跄跄地冲出人群,“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御座前的雪地里。 “陛下!陛下啊!” 沈朝青看着他。这老头可是这场杀局的主力军,原文里交代了,他原本不想参与,谁料妻子儿女皆被太后控制,不得已豁出性命保家人周全。只是可惜,他是死了,家人也被李氏斩草除根,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臣侍奉过三代君王!”那太史令以头抢地,声音凄厉悲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此非人为,此乃天意!是天象示警啊!!” 有官员问道:“说清楚!此言何意?!” 太史令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手指着那獒犬的尸体和旁边龇牙低吼的旺财,“《史记·天官书》有云:‘天狗所止地尽倾,余光烛天为流星,长数丈,其疾如风,其声如雷,其光如电!’今日凶兽突现祭坛,血光飞溅,此乃大凶之兆!陛下!上天这是在警示您,若再暴戾恣睢,刑罚过苛,不行仁政,必致山河破碎,百姓离心!晋国……晋国恐将亡于陛下之手啊!!” “亡国”二字如同惊雷,劈得所有官员头皮发麻,全场哗然。 这话实在太重,太诛心了。简直是将所有的天灾人祸,王朝兴衰的责任,直接扣死在了年轻皇帝的头上。 其实这句话没错,晋国的确会亡在他手上。沈朝青还是很认同的。 而灭晋国的人,就在现场。 萧怀琰站在沈朝青身侧俯视着群臣。一环扣一环,明显是冲着沈朝青来的,小皇帝若是处理不好,手中权利不保,还会大失民心,可沈朝青显然并不着急。 他突然想到昨日那句吩咐。 把旺财带到奉先殿,难道就是为了破此局? 他望向沈朝青,微微眯起了眸子。这局缜密,若非未卜先知,定是难以招架,小皇帝手段了得。 接着,萧怀琰掌心一空,是沈朝青松了手,顿时好似缺了什么东西。 沈朝青垂下眸子,长舒一口气。他绝不能露怯。 “放你娘的狗屁!”段逐风勃然大怒,“老匹夫,安敢在此妖言惑众,诅咒国运!我看你就是那纵狗行凶的同党!”他大步上前就要去抓那太史令。 然而,那太史令似乎早已存了死志,见段逐风冲来,竟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最后一句话:“暴君不仁!此乃亡国之兆!吾以吾血谏君王!!”吼罢,他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奉先殿旁冰冷的盘龙石柱狠狠撞去。 “砰!”一声闷响,血花脑浆迸溅。 老太史令的身体软软滑倒在地,当场气绝身亡。 那双兀自圆睁的眼睛,还残留着最后的疯狂与绝望,死死“瞪”着沈朝青的方向。 这惨烈无比的一幕,彻底将在场所有文官武将都震慑住了。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血腥味混合着燃烧祭品的烟火气,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诡异而恐怖。 以死明志。太史令的血,似乎瞬间为他那番“亡国”言论增添了沉重的,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分量。 李妙昃心中狂喜,面上却露出悲戚不忍之色,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卒睹。 还是妹妹想的周到,如此一来,不用查,便可直接将皇帝扣上罪名,就算后来查出来是有人故意纵狗,民间也不会信了。
第21章 怕什么就摧毁什么,帝王不能有弱点 果然,这极端的行为如同点燃了导火索。人群中,几个被太后和李妙昃早已收买或煽动的官员,立刻趁机发声:“太史令以死相谏……苍天示警啊!” “陛下,近日民间确有童谣传唱:‘晋宫倾,玄龙怒;日月无光……’这、这莫非真是天意?” “还有歌谣说‘腊月雪,血纷纷;紫微暗,新主生’……臣等之前只以为是无知小民胡言,如今看来……”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官员中蔓延。文状元林贤猛地跪倒在地,叩首高呼:“陛下,太史令忠言逆耳,虽死犹荣,求陛下广开言路,轻徭薄赋,善待百姓,以息天怒啊!若再刑罚严苛,恐真如所言,民心离散,国将不国啊!” “一派胡言!”段逐风反唇相讥,“几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放几句屁话,死一个老糊涂,就能亡国了?那些人贪赃枉法、勾结敌国,难道不该杀?不该罚?” 几个脾气火爆的武将也纷纷附和:“段将军说得对!就该杀!” “什么狗屁天意!老子只信手里的刀!” “分明是有人搞鬼!查出来老子活劈了他!” 文官集团中立刻有人反驳:“武夫粗鄙!岂懂得上天警示?!” “太史令掌天文历法,他的话岂是空穴来风?” “刑罚过重就是有伤天和!” “放你娘的狗屁!”武将们直接骂了回去。 “你你你你,粗鄙不堪!” 一时间,奉先殿前乱成一团,文武官员泾渭分明地吵作一团,唾沫横飞,几乎要动手。恐慌、质疑、愤怒、……各种情绪和目的交织碰撞,场面彻底失控。 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沈朝青,却依旧沉默地端坐在御座之上。 他似乎对眼前的混乱、臣子的以死控诉、亡国的诅咒都无动于衷。唯有离得最近的萧怀琰,或许能察觉到,那掩在繁重冕服下的身躯,恐惧已经随着那只狗的死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放松。 甚至,在那珠玉垂旒的轻微晃动间,萧怀琰仿佛捕捉到了兴致勃勃的玩味。 仿佛眼前这出群魔乱舞,将他逼入绝境的戏码,在他看来,格外有趣。 就在这鼎沸之声达到顶点,李妙昃嘴角几乎要抑制不住勾起一丝得意之时,御座之上,一直沉默的沈朝青,终于缓缓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力量,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争吵声,哭诉声,驳斥声戛然而止。 “诸位臣工。你们都在议论这凶犬,从何而来。” “议论天象,是否示警。” “议论朕,是否……失德。” 他的指尖,苍白而修长,缓缓抬起,精准地指向那抹躁动不安的漆黑狼影。 “朕,听了这许久,却只想知道一事……” 他微微停顿,目光倏地扫过全场,如同冰冷的探针,掠过每一张或惊慌或虚伪或愤怒的脸,最后,定格在脸色已微微发僵的李妙昃脸上,语气陡转,“若这扑驾弑君的獒犬,算得上是尔等口中的‘天谴凶兽’。” “那这头于凶兽爪牙之下,挺身而出,护朕无恙,更将其搏杀当场的‘踏雪乌骓’。” “又该算什么?” 一语既出,石破天惊。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猛地浇入一瓢冰水。 李妙昃瞳孔骤缩,脸上的悲愤表情瞬间凝固。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皇帝会从这个角度,用他自己带来的狼,发起如此刁钻致命的反击。 不待他组织语言,一直在旁观察情况的段逐风便悠悠说道:“北狄圣狼,百年祥瑞,现身宗庙,扑杀邪祟,护驾有功,这不是上天佑陛下,佑我大晋,又是什么?难道上天一边派凶兽来杀陛下,一边又派祥瑞来救陛下?自相矛盾,荒谬绝伦!” “况且这凶獒。”他猛地挥袖,指尖直指那具庞大的犬尸,“体型硕大逾常,皮毛光亮,獠牙锋利,驯化痕迹明显,绝非山林野物!能将其带入宫禁重地,精准投于陛下之眼前!哪里是几个蟊贼能办到的?”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李妙昃:“若非手眼通天、盘踞宫闱多年之巨奸大恶,安能有此手段?!安能有此胆量?!” 李妙昃微微眯起双眼,不作答复,他身边的林贤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既然是巨奸大恶之人,定是要严查,可太史令之言也并非空穴来风……” “空穴来风?一个老头装神弄鬼,有什么可信。这根本不是天灾,这是彻头彻尾的人祸,有人欺君罔上,祸乱朝纲,甚至不惜亵渎列祖列宗,其心可诛,其罪当灭九族。”沈朝青不慌不忙的驳了回去。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直接将“天谴”定性为“人祸”,将“失德”的帽子狠狠扣回对方头上,并无限拔高其罪名。 “陛下圣明!!”段逐风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凛然的杀伐之气,“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獒绝非北疆或京畿常见犬种,定是专人精心驯养!末将请旨,即刻封锁宫禁各部衙,严查所有兽苑,驯养记录及今日所有当值、出入人员!掘地三尺,也必将这包藏祸心,构陷君父的国贼揪出!请陛下允准!”他已不是请求,而是直接拿出了作战时的姿态,只待一声令下。 “臣附议!” “臣附议!必须彻查!” “陛下明鉴!此乃奸人作祟!” 保皇党官员此刻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和反击的利器,纷纷出列跪倒,声音洪亮,群情激昂,声势瞬间压倒了对方。 先前那几个附和李妙昃的官员,此刻已是面如土色,抖如筛糠,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去。 沈朝青冷漠地看着脸色惨白的李妙昃,唇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 “准。” 一个字便定了乾坤。 “段逐风,朕命你全权负责此事。赐你金牌令箭,宫内宫外,凡有牵连者,无论品阶身份,一律缉拿,严加审讯!遇阻挠者,先斩后奏!” “臣,领旨!”段逐风抱拳,猛地起身,目光如电扫向麾下亲兵,一连串指令瞬间发出,雷厉风行。 沈朝青目光扫过广场,扫过那滩刺目的血迹和狼藉,最后落在那依旧燃烧的燎炉上。 “祭祖大典,继续。望燎之礼,岂因区区跳梁小丑而中断?就将这凶兽之血,和太史令,一并投入燎炉。” “祭告列祖列宗,朕,承天命,御极寰宇,任何宵小,概莫能伤!”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狂热,敬畏与对绝对权力的恐惧。 沈朝青看着一人一狗被投入焚炉,满意的勾了勾唇。 怕什么就摧毁什么,帝王不能有弱点。 萧怀琰依旧静立一旁,阴影完美地收敛了他的气息。他看着御座上那个在咳疾与惊险后,依旧能瞬间翻转乾坤,将对手逼入绝境的年轻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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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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