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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走出棠梨宫的萧怀琰,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厉。他召来心腹周甲,“去查昭王近来的动向,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回望了一眼棠梨宫紧闭的殿门,补充道,“还有陛下近日在宫中,都接触过哪些人,说过什么话,我也要知道。” 他并非怀疑沈朝青,而是这上京城波谲云诡,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任何可能威胁到沈朝青安全的人和事,他都要提前扼杀。 直到这时,萧怀琰才发现,自己远比想象的更在乎沈朝青。 甚至不愿、也不敢去深思那些可能指向他的疑点。 自从认清自己的心意,将他带回辽国的那一刻起,萧怀琰便已将所有的算计和利用从这段关系中剥离,他想要的,仅仅是沈朝青这个人,安然无恙地待在他身边。
第105章 以卵击石,又起风波 正说着,突然一道黑影飞奔而来,跪倒在萧怀琰面前。 “殿下,巫浔他……又不见了。” “那还不去追!”周甲忙道。 萧怀琰却眯起眸子,“怎么不见的?” 那暗卫道:“您走后不久,医师说他想沐浴,便让我们打水来,没想到打水回来,他便不见了,门口的人和唯一一扇窗户边都守着人,都没看到有人出来!” 萧怀琰冷笑:“走不远,封城找,其余人,军法处置。” 又过了几日,棠梨宫内静谧如常。沈朝青坐在窗边,指尖抚过宣纸的纹理,正凭感觉勾勒着线条。 林绶悄步走近,“陛下,外头传来消息,耶律刺史之子……昨夜醒来,发现自己的右手被齐腕砍了,当场又晕死过去。耶律刺史悲痛欲绝,已在府中设了灵堂。” 沈朝青执笔的手未有丝毫停顿,仿佛听到的不过是窗外落叶之声。 “知道了。” 这怕是萧怀琰的手笔,是为了那日宫门外的纠缠,也是做给那些暗中窥伺的人看的警告。 林绶顿了顿,又道:“还有……秋猎之期已定,三日后启程前往西山围场,陛下,您要去吗?” 沈朝青闻言,轻笑道:“秋猎?我一个瞎子,去做什么?听风声,还是闻血腥气?” 他记得很清楚,原著中这次秋猎,萧怀琰会遭遇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虽查不到昭王直接指使的证据,但其推波助澜功不可没。萧怀琰重伤,辽国内政因此动荡了一阵。他乐得隔岸观火。 正说着,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怀琰走了进来。 他挥手让林绶退下,自然地走到沈朝青身边,目光扫过桌上被一方素绢盖住的画纸,并未伸手去揭,只是俯身,将下颌轻轻抵在沈朝青的发顶,嗅着他身上清冽的药香,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松弛:“在做什么?” “瞎画。”沈朝青偏头想避开这过于亲昵的接触,却被萧怀琰的手臂圈住,动弹不得。 他蹙眉,“松手。” 萧怀琰非但没松,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侧头在他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听到对方倒抽一口气,才低笑着松开:“脾气见长。” 沈朝青懒得与他做这无谓的口舌之争,直接问道:“秋猎你要去?” “嗯。”萧怀琰应道,指尖缠绕着他一缕墨发把玩,“朝中惯例,不得不去。你好好在宫里待着,我尽快回来。” 沈朝青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建议你多带点护卫。” 萧怀琰把玩他发丝的动作一顿,绿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他凑到沈朝青耳边,气息灼热:“担心我?” 能得到他这般“提醒”,已是意外之喜。 沈朝青推开他:“怕你死在外面,没人给我渡内力续命。” 这话说得刻薄,萧怀琰却不恼,反而心情颇好地应下:“好,听你的,多带护卫。” 他喜欢看沈朝青这般带着刺的模样,鲜活,真实。 就在这时,沈朝青想站起身,避开这令人心烦意乱的靠近,却突然感觉双腿一阵剧烈的酸麻无力,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青青!”萧怀琰脸色骤变,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捞回怀里,臂膀稳稳地托住他下滑的身体,“怎么了?” 沈朝青靠在他怀中,急促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方才那一瞬间,双腿仿佛不再是自己的,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心底发寒。 他试图站稳,却发现小腿以下依旧使不上什么力气,只能依靠萧怀琰的支撑。 “苏成瑾!传苏成瑾!”萧怀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他将沈朝青打横抱起,小心地放回榻上,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 苏成瑾连滚爬爬地赶来,诊脉之后,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殿下……陛下……陛下这寒毒……已侵入下肢经络……方才应是经络阻滞所致……若再发展下去,恐怕……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恐怕会不良于行。 沈朝青躺在榻上,空洞的双眼望着帐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紧。 腿……也要不行了。 这具身体,果然撑不了多久了。 他对所谓的治疗早已不抱希望,甚至隐隐觉得,就这样彻底坏掉,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沈朝青只觉得周围太安静了,自从苏成瑾说完他的病情,便再无人开口。 自从瞎了后,他便无法接受身边太久没有声音。 沈朝青微微动了动唇,声音有些沙哑:“闷得很……想听点丝竹之声。” 萧怀琰正为他腿疾之事心焦,闻言立刻点头,对周甲吩咐:“去寻最好的乐师来。” “殿下!”周甲身后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却格外机灵的小兵忽然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属下粗通音律,尤擅笛子,若陛下不弃,属下愿为陛下吹奏一曲,解解闷!” 周甲脸色一沉,低声呵斥:“放肆!陛下面前,岂容你……” “无妨。”沈朝青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周甲的话,“就他吧。” 萧怀琰看了沈朝青一眼,见他似乎真的想听,便对周甲微微颔首。 那小兵面露喜色,连忙取出一支看似普通的竹笛,凑到唇边。很快,清越悠扬的笛声便在殿内响起,曲调婉转,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边塞苍凉。 沈朝青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一片沉寂的漠然,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赏乐曲。 然而,在他空洞的眸子深处,却有一丝极冷的锐光一闪而过。 这曲子他太熟悉了。 这是段逐风最爱吹奏的《破阵乐》中的一段变调,寻常乐师绝不会如此演绎。而且,这吹奏的技法、气息的运用,与段逐风如出一辙! 这人是段逐风的人! 段逐风的人,竟然能混到萧怀琰的亲兵队伍里,还如此巧合地在他面前显露身份?这绝非偶然!他们想做什么?联系之前段逐风逃脱,以及原著中秋猎的刺杀……沈朝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段逐风恐怕是打算在秋猎时动手!这个莽夫!他难道不知道这是以卵击石吗? 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他不能让段逐风掺和进去,那无异于送死!可他如今目不能视,腿脚不便,萧怀琰回来后更是将他看得极紧,他根本无法与外界沟通,更别提阻止段逐风了。 怎么办? 笛声还在继续,那熟悉的旋律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必须想办法阻止,至少……要在秋猎时,有机会接触到可能出现的段逐风,或者他的人。 就在笛声将歇之时,沈朝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余韵:“萧怀琰。” “嗯?”萧怀琰正握着他的手,闻言看向他。 沈朝青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任性的随意:“秋猎,我也要去。”
第106章 被驯服了,却还对着主人龇牙的狗 萧怀琰蹙眉,“你去?那不是玩闹的地方,路途颠簸,围场更是……” 他想起沈朝青方才差点摔倒的情形,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不答应就算了。” 沈朝青偏过头,懒洋洋道,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毫不在意。 萧怀琰凝视着他的侧脸,知道沈朝青性子倔强,此刻提出这个要求,恐怕不只是因为闷。 是因为腿疾让他感到恐慌,想要离开这宫殿?还是……有别的原因? 想到方才那笛声,以及沈朝青异常的态度,萧怀琰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但他终究不会拒绝。 良久,萧怀琰叹了口气,伸手将沈朝青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无奈的纵容:“好。我答应你。” 沈朝青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反倒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秋猎当日,西山围场。 秋风已带肃杀之气,卷起枯草与尘土,猎猎旌旗在风中翻飞,发出沉闷的响声。辽国贵族与武将们身着骑射服,跨坐在矫健的骏马之上,甲胄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侍卫们面容冷峻,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沈朝青坐在特制的轮椅上,一身素色锦袍,外罩着厚厚的狐裘,手里还揣着暖袋。若不是那双目无神,倒像是来游玩的贵族小公子。 萧怀琰一身骑装,身姿挺拔如松,就站在他身侧,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沈朝青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温度。 耶律德也在人群中,他失去了往日的嚣张气焰,脸上堆着谦卑甚至谄媚的笑容,正向几位权贵寒暄。 然而,当他目光偶尔扫过轮椅上的沈朝青和旁边的萧怀琰时,那眼底深处压抑不住的怨毒和一丝隐秘的、仿佛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萧连誉骑着马,慢悠悠地晃了过来,胖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目光在沈朝青的轮椅和他空洞的眼睛上转了一圈。 “陛下目不能视,腿不能行,这秋猎场上刀剑无眼,颠簸辛苦,怎的还亲自来了?若是想散心,宫里岂不是更安稳些?” 沈朝青微微偏头,毛茸茸的领子衬得他的脸如玉般精致,甚至多了几分让人怜惜的艳丽和脆弱。 他不生气,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昭王殿下说的是。只是我久居深宫,难得出来听听风声鹤唳,闻闻这山雨欲来的味道,倒也觉得心胸开阔了些。总好过在四方墙内,徒增烦闷。” 他这话看似回答,实则夹枪带棒,既点出了宫闱不宁,又暗讽了某些人的心思,偏生语气平和,让人抓不住错处。 萧怀琰在一旁听着,绿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揽住沈朝青的肩膀,“陛下是我请来的客人,自然与我同行。这围场风光,我带他领略便是,不劳王叔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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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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