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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两人如同两道影子，潜入了目标所在的庄园。 一切都很顺利。 他们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摸到了目标的房间外。 房间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叛徒正在和几个护卫喝酒。 苏昌河对苏暮雨打了个手势。 计划是，苏暮雨从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他从背后绕进去，一击必杀。 这是他们演练了无数次的战术。 苏暮雨点头，身形一动，就要破门而入。 就在这时，苏昌河突然拉住了他。 “等等。” 苏暮雨回头，眼里全是询问。 战机稍纵即逝，为什么要等？ 只见苏昌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面具。 一个制作精良，画着繁复花纹的金色面具。 “戴上。” 苏昌河把面具递给他。 “……” 苏暮雨看着那个华丽到闪瞎人眼的面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唱戏的。 戴这么个东西，是生怕敌人看不见自己吗？ “这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苏昌河一脸“我为你考虑得很周到吧快夸我”的表情， “能保护你的脸。” “我的脸，不需要保护。” “需要。” 苏昌河的语气不容置疑， “万一受伤留了疤，就不好了。” “……” 苏暮雨觉得，他和苏昌河之间，可能有一个人疯了。 “快戴上。” 苏昌河催促道。 他甚至想亲手帮苏暮雨戴上。 苏暮雨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昌河，你在胡闹什么？”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任务。 拿性命当赌注的任务。 他不能容忍任何形式的儿戏。 苏昌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合时宜。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自从那天晚上，他意识到自己对苏暮雨的心思后，他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他会想，如果苏暮雨受伤了怎么办。 如果苏暮雨死了怎么办。 这些以前他从不会去想的问题，现在像魔咒一样缠着他。 他害怕。 他害怕失去苏暮雨。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 “听话。” 苏昌河的声音放缓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房间里的谈话声突然停了。 “谁在外面！” 一声暴喝传来。 暴露了。 苏昌河暗骂一声。 他把面具往苏暮雨怀里一塞，寸指剑出鞘。 “你走，我断后！” 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暮雨没有走。 他拔出剑，和苏昌河并肩而立。 “一起。” 房门被踹开，十几个手持兵刃的护卫冲了出来。 一场恶战，瞬间爆发。 苏昌河的剑，恢复了以往的狠戾。 每一剑都快如闪电，直取要害。 他把苏暮雨护在身后，一个人扛下了大部分的攻击。 他的身上，很快就添了新伤。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滴在地上。 苏暮雨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苏昌河很强。 但他不是神。 他也会受伤，也会死。 苏暮雨不再犹豫。 他的剑，化作一片绵密的雨幕，从苏昌河的侧翼卷了过去。 剑光所到之处，血花飞溅。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仿佛他们天生就该站在一起，背靠着背，面对整个世界的恶意。 战斗很快结束了。 庄园里，血流成河。 叛徒死在了苏暮雨的剑下。 苏昌河靠在柱子上，大口喘着气。 他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 苏暮雨快步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撒在他的伤口上。 他的手指，有些抖。 “为什么？” 他问。 “什么为什么？” 苏昌河还在嘴硬。 “为什么要护着我？” 苏暮雨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以你的身手，本来可以毫发无伤地解决他们。” 苏昌河看着他。 苏暮雨的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是愤怒？ 是担心？ 还是别的什么？ 他突然不想再用那些所谓的“利益”和“投资”来当借口了。 那些东西，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苏暮雨。” 他叫了他的全名。 “百鬼窟里，一百个孩子，只活了我们两个。”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我要护他一辈子。”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我都要护着他。” 这是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是他唯一的软肋。 今天，他把它剖开来，血淋淋地摆在了苏暮雨面前。 他有点紧张。 他甚至不敢去看苏暮雨的表情。 苏暮雨怔住了。 他手里的药瓶，差点掉在地上。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他以为苏昌河是想拉拢他，是想利用他，是想掌控他。 他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 原来，那些笨拙的炫耀，那些奇怪的礼物，那些不合时宜的关心…… 都不是为了什么利益。 只是因为，他想护着他。 用他自己的，笨拙的，不通人情的方式。 苏暮雨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眼里的湿意。 他拿起绷带，开始为苏昌河包扎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那个面具。” 他突然开口。 “嗯？” “挺丑的。” “……” 苏昌河的脸又黑了。 “不过……” 苏暮雨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极温柔的笑。 “昌河，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可爱？ 这个词，和暗河送葬师苏昌河，有半点关系吗？ 苏昌河彻底懵了。 他看着苏暮雨近在咫尺的笑脸，感觉自己胸口的伤，好像不那么疼了。 但是心口的位置，却跳得更快了。 比刚才和人拼命的时候，还要快。
第10章 修伞（1） 苏暮雨站在巷口，雨水顺着他手中那把破损的油纸伞边缘滑落，形成一道不连贯的水帘。 伞骨断了一根，像脱臼的臂膀，无力地垂着。 上好的绸缎伞面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打湿了他的肩头。 他面无表情，眼神比这雨天还要冷。 身后的巷子里，苏昌河正用脚把最后一个还没死透的敌人踩断了气。 他甩了甩寸指剑上的血，那短小而致命的兵器在他手中像个毫不起眼的玩具。 “结束了。” 苏昌河的声音有些沉，带着一丝事后的不耐。 他走到苏暮雨身边，目光扫过那把破伞，又看了看苏暮雨湿透的半边肩膀，眉头皱了起来。 “一把破伞，值得你分心？” 刚才的战斗中，一个敌人垂死反扑，目标是苏昌河的后心。 苏暮雨几乎是本能地用伞去挡那淬毒的暗器，伞挡住了，也废了。 苏暮雨没说话，只是收了伞，断掉的伞骨发出令人难受的“咔哒”声。 他转身就走，背影清瘦，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冷。 这把伞不是普通的伞。它是苏暮雨身为“傀”的象征，也是他唯一的慰藉。 在暗河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只有这把伞能为他隔开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苏昌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不懂一把伞有什么重要的，坏了扔掉，再买一把就是。 暗河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可他知道，苏暮雨不一样。 回到据点，苏暮雨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苏昌河跟了过去，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把破伞放在桌上，试图用布擦干上面的水渍。 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扔了。” 苏昌河终于还是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苏暮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修得好。” “整个天启城最好的工匠也修不好这种东西。” 苏昌河嗤笑一声， “这是蛛影特制的，材料和工艺都不是外面那些凡夫俗子能懂的。” 苏暮雨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这把伞的伞骨是百年铁木之心，伞面是鲛人丝与金蚕丝混纺，水火不侵，寻常刀剑难伤。 若不是今天为了挡下那枚专破内家真气的特制暗器，它根本不会坏。 他只是不甘心。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只有窗外的雨声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的侧脸，那张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昌河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失落。 这种感觉让他胸口发闷，比跟人生死相搏之后还要难受。 他最见不得苏暮雨这副样子。 “给我。” 苏昌河突然伸出手。 苏暮雨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说，把伞给我。” 苏昌河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苏暮雨看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要做什么。 苏昌河这个人，行事向来简单粗暴，凡事只讲结果，不重过程。 让他来处理这把精巧的伞，无异于让一头熊去学绣花。 但他还是慢慢地，将那把破伞递了过去。 或许，是死马当活马医。 又或许，是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期待。 苏昌河一把抓过伞，那力道让苏暮雨的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他拎着那把“重伤”的伞，像是拎着一只刚宰杀的鸡，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来修。” 扔下这句话，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外。 苏暮雨独自坐在房间里，听着隔壁传来一阵阵叮叮当当的声响，间或还夹杂着几句压抑的咒骂。 他无法想象苏昌河会怎么“修”他的伞。 用剑鞘把断骨砸直？ 还是用纳鞋底的粗麻绳把破口缝上？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是一场灾难。 一连三天，苏昌河都没有出现。 隔壁的噪音也时有时无，有时候是沉闷的捶打声，有时候是刺耳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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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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