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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的动作都停住了。 “……误会他了。” 百里东君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误会?全江湖都知道的事,怎么会是误会?” “昌河他,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苏暮雨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苏昌河,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其实……很乖的。” “乖?”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暗河大家长?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 用“乖”来形容? 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暮雨,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百里东君一脸痛心疾首, “你别被他骗了!这种人最会伪装!” 苏暮雨摇了摇头,轻声说: “他从不伪装,至少在我面前不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唇边的笑意又重新漾开。 “你们说他心狠手辣,可是前天晚上打雷,他怕黑,非要我点着灯才肯睡。” 百里东君:“……” 叶鼎之:“……” “你们说他杀人不眨眼,可他连院子里这几株月季都修不好, 我让他剪掉枯枝,他磨蹭了半天,最后把开得最好的一朵给剪了,为此还懊恼了一晚上。” 苏暮雨指了指苏昌河脚边那朵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月季花。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又看了看苏昌河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表情更加呆滞了。 “你们说他手段狠毒,但他其实很笨拙。 他学着给我做饭,结果差点把厨房烧了。 我罚他不准进厨房,他就真的再也没进去过,特别听话。” “还有,” 苏暮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不喜欢吃青菜,每次都要我盯着才肯吃。 吃药的时候也一样,苦一点就要皱眉头,跟个孩子似的。” 苏暮雨每说一句,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的嘴巴就张大一分。 他们脑海里那个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形象,正在一点点龟裂,然后崩塌,最后碎成了渣。 一个怕打雷、会因为剪错一朵花而懊恼、做饭烧厨房、挑食、怕吃苦药的……暗河大家长? 这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不,不可能……” 百里东君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绝对不可能!那些传闻……” “传闻只是传闻。” 苏暮雨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 “你们看到的,是暗河的大家长。而我看到的,是苏昌河。”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苏昌河。 那份专注与信任,浓得化不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昌河终于动了。 他迈开步子,无视了石桌旁已经石化的两个人,径直走到了苏暮雨的身边。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身体瞬间紧绷,内力下意识地提了起来,以为他要对苏暮雨不利。 然而,苏昌河只是弯下腰,捡起了苏暮雨掉在脚边的书。 他仔细地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尘,然后放回石桌上。 接着,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探了探苏暮雨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对着苏暮雨说的。 “风大了。” 言下之意,是该进屋了,别着凉。
第129章 你们误会昌河了(完) 说完,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苏暮雨身后,像一面坚不可摧的墙,为他挡住了所有从背后吹来的风。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冷漠和警惕,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专注, 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就只有面前的这一个人。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又回想了一下刚才苏暮雨说的话。 怕打雷…… 剪坏花…… 烧厨房…… 挑食…… 再看看眼前这个,动作自然地给苏暮雨试体温,满心满眼都是担忧的男人……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这分明…… 分明就是个被管得服服帖帖的…… 妻管严啊! 空气安静得可怕。 最终,还是苏暮雨打破了沉默。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昌河,然后转向目瞪口呆的两人,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 “他很乖的。”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鼎之默默地端起了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喝了下去,似乎是想用这苦涩的茶水来让自己清醒一下。 原来,江湖传闻,真的只是传闻。 又或者说,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河大家长,只有在苏暮雨的面前, 才会变回那个有点笨拙、有点孩子气,甚至……有点乖的苏昌河。 这种“乖”,是独一无二的,是只属于苏暮雨一个人的。 百里东君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和叶鼎之就像是闯入别人二人世界里的傻子。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起茶杯,对苏暮雨说: “行吧,算你狠!你家的人,你说什么都对!” 众人: “……” 院子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那个传闻中的魔头,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心爱的人,披上一件外衣。 夜深了。 南安城的小院里,只亮着一盏灯。 灯光从窗纸透出来,将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已经被安排在客房住下,白日里的喧嚣过后,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苏暮雨靠在苏昌河的怀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乳,慢慢地喝着。 苏昌河环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一言不发。 他喜欢这种感觉,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暮雨的体温和呼吸,这让他觉得无比心安。 “今天,吓到他们了。” 苏暮雨忽然轻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嗯。” 苏昌河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不高兴?” 苏暮雨偏过头,仰脸看他。 苏昌河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他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不是不高兴,他只是……不喜欢。 不喜欢那些人那样谈论他,尤其是在苏暮雨的面前。 他不在乎全天下人怎么看他,骂他是魔头也好,恶鬼也罢,他都无所谓。 暗河的大家长,本就不需要什么好名声。 可他怕苏暮雨会信。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都怕。 苏暮雨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昌河。” 他叫他的名字。 “嗯。” “百里东君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苏暮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苏昌河的心上。 苏昌河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垂下眼,不敢去看苏暮雨的眼睛。他怕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看到哪怕一丝的恐惧或厌恶。 过了很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是。” 灭人满门是真。 手段狠辣是真。 杀人如麻也是真。 他是暗河的大家长,他的手上沾满了血,洗不干净了。 他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苏暮雨可能会有的任何反应。疏远,冷漠,甚至……离开。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苏暮雨主动凑上来,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知道。” 苏暮雨说。 苏昌河愣住了。 “我知道你是暗河的大家长,你要守护那片黑暗,要让所有人都怕你。 你的手必须是脏的,你的心必须是硬的。” 苏暮雨的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语气温柔而坚定, “可我也知道,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你狠,是为了让更多人活。” “你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苏昌河的呼吸一窒,他猛地抬头,对上苏暮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满满的心疼和理解。 “我……” 苏昌河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一切言语在这样的目光下都显得多余。 原来,他什么都懂。 他懂他的身不由己,懂他的冷酷面具下的挣扎,懂他所有的言不由衷。 “所以,别怕。” 苏暮雨又凑近了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在我这里,你不用做那个大家长。” “在我这里,你只需要做苏昌河。” “做那个会怕打雷,会挑食,会因为剪坏一朵花就难过的苏昌河。” “做我的,昌河。”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苏昌河的心上。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死死地禁锢住,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脸埋在苏暮雨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他什么都没说,但苏暮雨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那个在外面人人畏惧的魔头,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原来,一直有一个人,在黑暗的尽头,为他点着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他会告诉所有人,这个人很好,他很乖。 不是欺骗,不是伪装。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他真的就是最好的。
第130章 大家长的反差(1) 阳光碎金一样洒进小院,落在苏暮雨执伞的手上。 他没有撑开伞,只是指尖搭着伞骨,另一只手拿着一方软布,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身。 剑身清亮,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院子另一头,水声哗啦,间或夹杂着几声压抑着的不耐烦的闷哼。 苏昌河,堂堂暗河大家长,正蹲在一个半人高的木盆前,跟一件湿透了的白色长衫较劲。 那件衣服是苏暮雨的,昨天练剑时不小心溅上了几点泥。 苏昌河看不惯。 他觉得苏暮雨的一切都该是干净的,不染尘埃的。 于是他一大早主动请缨,把衣服抢过来自己洗。 现在,他有些后悔了。 那几点泥渍顽固得像是黏在他心上,怎么搓都搓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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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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