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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力道一大，险些把那轻薄的布料给撕了。 “啧。” 一声极轻的咂嘴。 苏暮雨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他知道苏昌河的耐心有多少，也知道这份耐心有多少是分给自己的。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水声终于停了。 苏昌河站起身，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拧干手里的衣服，像拎着什么战利品一样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把那件白衫在苏暮雨面前展开，带着点献宝的得意。 “暮雨，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干净了。” 苏暮雨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剑上移开，落在那件尚在滴水的衣服上。 阳光下，布料白得晃眼，那几点泥渍确实消失了。 他伸出手，接过衣服，指尖细细地抚过苏昌河刚才用力搓洗过的地方。 布料的纹路都有些散了。 苏昌河的呼吸放轻了。 他在等。 等一句夸奖。 苏暮雨却忽然抬眼看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指着领口内侧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小点。 “这里。” 苏昌河的表情瞬间僵住，他凑过去看，果然，一个不起眼的污渍，像是被遗忘的角落。 他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一把夺过衣服，转身就要回木盆边。 “我再去洗。” “不必了。” 苏暮雨拉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样就很好。” 他的指尖冰凉，贴在苏昌河因为用力而发烫的皮肤上，像是一剂镇定剂。 苏昌河浑身的躁意瞬间就被抚平了。 苏暮雨拿过他手里的衣服，走到院中的竹竿旁，踮起脚，将它仔细地晾好。 晨风吹过，白衫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苏昌河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清瘦的肩膀和窄细的腰。 心里那点因为洗坏衣服的懊恼，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想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从后面环住苏暮雨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闷闷地说： “下次我一定洗干净。” 苏暮雨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由着他抱着，轻轻“嗯”了一声。 “你说的。” “我说的。” 苏昌河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种寻常日子的安宁，是他从刀山血海里抢回来的，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 就在这时，一声鸟叫划破了这份静谧。 那叫声很奇特，短促，尖锐，完全不像南安城常见的任何一种雀鸟。 它响了三声，不多不少，然后彻底消失。 苏昌河抱着苏暮雨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像石头一样僵硬。 他脸上的温情和依赖，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雾，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和杀伐之气。 他缓缓松开苏暮雨，抬起头，目光如刀，射向院墙之外。 那是一个讯号。 是暗河蛛影的“叩门”。 苏暮雨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了身后那人气息的变化。那股熟悉的，让他既安心又排斥的血腥味，正从苏昌河的骨子里一点点渗出来。 小院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苏昌河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知道，只要他走出这个院门，南安城的平静就会被打破。 可是，这是他的责任 他缓缓迈开脚步，向着院门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苏暮雨依旧没有回头看他。 他只是慢慢地转过身，走到了晾衣竿前。 那件刚刚晾好的白衫，被晨风吹得摇摇欲坠。 他伸出手，拿起竹竿旁的一个木夹子，想要把衣服固定住。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风大了。” 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衣服要吹掉了。” 苏昌河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院子中央，离门只有五步之遥。 门外，是暗河的血雨腥风。 门内，是苏暮雨和一件快被吹掉的白衫。 他看着苏暮雨的背影。 那个人拿着一个小小的木夹子，认真地，笨拙地，想要夹住那件衣服。 他似乎感觉不到身后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也感觉不到那份一触即发的紧张。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这件衣服。 苏昌河的拳头，在袖中握紧了。 责任。 道义。 暗河的规矩。 这些东西压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呼吸。 可是苏暮雨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像是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把他从那窒息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什么大家长。 什么蛛影。 都比不过他回头时，苏暮雨会对他笑一笑。 一口浊气从苏昌河的胸口吐出。 他突然抬起手，对着院墙的方向，屈指弹了两下。 指风破空，带着两声极轻的啸音，传了出去。 这是“退”的指令。 做完这个动作，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在苏暮雨面前，有些笨手笨脚，甚至会因为洗不干净衣服而懊恼的苏昌河。 他重新迈开步子，不是走向院门，而是走向了苏暮雨。 他从苏暮雨手里拿过那个木夹子，动作有些粗鲁，却小心地避开了苏暮雨的手指。 他个子高，手臂长，轻而易举地就将衣服牢牢夹在了竹竿上。 “你啊。” 苏昌河转过身，面对着苏暮雨，脸上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 “就会使唤我。”
第131章 大家长的反差（完） 你苏暮雨看着他，眼睛里像是有碎光在闪。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替他理了理刚才因为起身太猛而有些凌乱的衣襟。 “走吧。” 苏暮雨轻声说， “早饭快凉了。” “好。” 苏昌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自然地牵起苏暮雨的手，那只刚刚擦过剑，还带着一丝凉意的手。 他握得很紧。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院子里，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衫轻轻飘荡，像是他们在这红尘俗世里，一面安静的旗。 白日的光景总是过得飞快，尤其是在心安之处。 那一顿险些凉掉的早饭，最后还是热气腾腾地吃进了肚子里。 苏昌河亲手刷了碗，笨拙地差点打碎一只，被苏暮雨从身后接住，换来一声无奈的轻笑。 整个白天，苏昌河都像一只被拔了利爪的猛兽，温顺地待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 他陪着苏暮雨看书，虽然那些诘屈聱牙的文字他一个也看不进去， 但他喜欢看苏暮雨翻动书页时，阳光洒在他纤长手指上的光景。 他也试着帮苏暮雨打理那些花草，结果差点把一株长势正好的兰草给浇死， 最后还是被苏暮雨不轻不重地拍开手，接过了水瓢。 时间就在这般无用的、却又让人无比沉溺的琐碎中流逝。 当最后一缕夕阳从院墙上消失，夜色如墨，缓缓浸染了整个南安城， 那股被压制了一整天的血腥味，终于还是无可避免地再次从苏昌河的骨子里苏醒了。 苏暮雨点亮了屋里的一盏油灯，豆大的火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窗纸上。 他没有问，也没有看。 苏昌河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夜行衣，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灯下静坐的背影，那个背影挺拔如竹，却又带着一丝孤峭。 他知道，苏暮雨什么都知道。 早上的“退”令，只是暂时的。 叛徒不死，规矩不立，暗河的根基就会动摇。 这是他作为大家长的责任，也是苏暮雨默许他去背负的责任。 他们的平静，是建立在这样冷酷的杀伐之上的。 “我走了。” 苏昌河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窗边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苏昌河不再停留，推开院门，身影一闪，便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在他踏出院门的那一刻，那个在阳光下会为了一件白衫而驻足的男人，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暗河的执掌者 他的眼神变得如鹰隼般锐利，周身的气息化为凝结的冰霜，杀意凛然。 他不再是那个会因为洗不干净衣服而懊恼的男人，他变成了南安城黑夜里的神，或者说，魔。 月色如霜，冰冷地照着李家的大宅。 这里曾是南安城最富庶的人家之一，朱门高墙，灯火通明。 而今晚，这里却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苏昌河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李家最高的屋脊上。 他俯瞰着下方，整座宅邸的布局、护院的巡逻路线，早已在他的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 他甚至不需要蛛影的其他人动手。 对付叛徒，他喜欢亲自动手。 这是一种仪式，也是一种震慑。 他的身影动了。 那不是走，不是跑，而是一种飘忽的、仿佛鬼魅般的移动。 第一个护院正在打着哈欠，他甚至没看清眼前有什么东西闪过，只觉得脖子一凉，温热的液体便喷涌而出。 他捂着喉咙，惊恐地睁大眼睛，却连一声呼救都发不出来，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苏昌河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那是一柄很薄的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像毒蛇的信子。 剑光闪烁，每一次亮起，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消逝。 他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 杀人对他而言，和吃饭喝水一样，是一种本能。 他就像一个最高效的屠夫，冷静地分割着自己的猎物。 尖叫声终于划破了李府的死寂。 一个刚刚承欢完毕的李家子弟，推开身边的女人准备去更衣，却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窗前。 他还来不及呼喊，一抹快到极致的剑光便穿透了他的咽喉。 鲜血溅在旁边那个女人的脸上，她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惨叫声戛然而止。 苏昌河反手一挥，剑柄精准地敲在她后颈的睡穴上，女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他不杀女人和孩子，这是他的规矩，也是暗河的底线。 但这并不代表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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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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