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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闷。 “嗯。” “以后,这种事我让别人去做。” 苏昌河说。 “我不想……再让你看到那些脏东西。” 苏暮雨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苏昌河的背,像在安抚一只焦躁不安的大型猛兽。 “我不在意。”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昌河,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从百鬼窟就知道。” “你不用在我面前,藏起你的爪牙。” 苏昌河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暖和安宁。 南安城的雪还在下,院子里的红梅在雪中静静地开着。 而他的世界里,只有怀里这个人的温度和心跳。 苏昌河有一个秘密。 他喜欢看苏暮雨练剑。 不是在演武场,不是在百鬼窟,而是在南安城他们那个小院里。 通常是在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苏暮雨会穿一身利落的短打,手持暮雨剑,在院子中央那棵梅树下练剑。 他的剑法很美。 不像苏昌河的剑法,招招致命,充满了暴戾和杀气。 苏暮雨的剑,是轻灵的,飘逸的,像风,像雨,也像雪。 剑光流转间,带起的风会卷起几片梅花瓣,在空中飞舞,然后缓缓落下。 每到这个时候,苏昌河就会搬一把椅子,坐在屋檐下的回廊上,给自己沏一壶茶,然后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不说话,也不打扰。 目光就那么追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一看就是一个多时辰。 暗河的事务很忙,身为新任大家长,他有无数的事情要处理,无数的人要杀,无数的账要算。 但他总会空出这段时间。 这是他一天里,最安宁的时刻。 今天也是如此。 苏暮雨一套剑法练完,收剑而立,额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便看到了坐在廊下的苏昌河。 还有他脚边已经冷掉的茶。 “怎么不多睡会儿?” 苏暮雨走过去,拿起石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睡不着。” 苏昌河看着他,目光从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滑到他微微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他握着剑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却布满了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 就是这双手,昨夜替他擦去了满身的血污。 “你的剑,越来越快了。” 苏昌河说。 “只是些花架子,强身健体罢了。” 苏暮雨把剑靠在廊柱上,坐到了苏昌河的对面。 苏昌河嗤笑一声。 “‘执伞鬼’的剑法要是花架子,那这江湖上,就没几个能打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苏暮雨放在石桌上的手。 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小盒膏药,用指腹挑了一点,细细地涂抹在苏暮雨手上的薄茧和一些细小的伤口上。 药膏是凉的,带着淡淡的草药味。 苏昌河的动作很轻,指腹温热。 苏暮雨没有抽回手,就这么任由他动作。 “一点小伤,不碍事。” “这可不行。” 苏昌河头也不抬,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霸道, “你的手,只能握剑,或者……握我的手。不能有别的痕迹。”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宣布什么天经地义的道理。 苏暮雨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反驳。 他知道苏昌河的性子。 这个人,在外面是人人畏惧的大家长,在他面前,有时候却像个占有欲极强的偏执狂。 他的一切,似乎都必须打上苏昌河的烙印。 “入冬了,我让人在屋里多加了两个炭盆。” 苏昌河一边涂着药,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你怕冷。” “嗯。” “东街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据说桂花糕做得不错,我下午让人去买。” “好。” “过几天,等雪停了,我们去城外的灵隐寺看看梅花吧,那里的梅林比院子里的好。” 苏暮雨看着他,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让他平日里的狠戾都淡去了不少。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没有暗河,没有杀戮,没有背叛。 只有南安城,一个小院,两个人。 “昌河。” 苏暮雨轻声叫他。 “嗯?” 苏昌河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没什么。” 苏暮雨笑了笑, “只是觉得,你今天话格外多。” 苏昌河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定定地看了苏暮雨几秒,然后一把将人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阿雨。”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苏暮雨的鼻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我只是在想……” “如果没有暗河,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们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 苏暮雨的心猛地一跳。 他很少看到苏昌河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 仿佛一只凶猛的野兽,突然在你面前露出了自己最柔软的肚皮。 他伸出手,环住苏昌河的脖子。 “会的。” 他看着苏昌河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总有那么一天的。” 苏昌河笑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双他觊觎已久的唇。 不同于他平日里的强势霸道,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点点试探和珍惜。 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晨光正好,梅香浮动。 他们的影子在回廊下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也许苏暮雨说的是对的。 总有那么一天,他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和防备,不用再当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暗河大家长。 到那时,他只是苏昌河。 一个,只属于苏暮雨的,苏昌河。
第137章 一起玩游戏(1) 苏昌河在屋内处理着暗河的卷宗,一卷又一卷,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 他眉头微锁,指尖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屋子里的气压都有些低。 这份宁静,或者说沉闷,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慕青羊几乎是“飞”进院子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于“邀功”的灿烂笑容。 “大家长!苏家主!” 苏昌河头也没抬,声音里透着不耐: “何事?” 慕青羊献宝似的从背后拿出一叠白纸和一支崭新的毛笔: “属下听闻中原时兴一种游戏,名为‘你画我猜’,可以增进同僚情谊,放松身心! 属下想,我们暗河也该与时俱进,体验一番!” 苏昌河终于从卷宗里抬起眼,那双总是蕴着风暴的眸子冷冷地扫向慕青羊。 “无聊。” 两个字,像是冰块砸在地上。 慕青羊的笑容僵在脸上,抱着纸笔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求助似的看向树下的苏暮雨。 苏暮雨放下了剑,拿起旁边的一杯清茶,浅浅啜了一口。 他看向窘迫的慕青羊,又看向一脸“别来烦我”的苏昌河,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听起来,倒还有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苏昌河的心湖。 苏昌河的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苏暮雨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拿过慕青羊手里的纸笔,在苏昌河面前晃了晃: “大家长日理万机,是该放松一下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就当……是陪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苏昌河听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苏暮雨看了半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慕青羊如蒙大赦,立刻手脚麻利地去传唤“游戏同伴”。 很快,两个倒霉的暗河杀手被叫了过来。 两人都是蛛影里身手不错的,代号一个叫“三”,一个叫“七”。 此刻,他们笔直地站着,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喘一口。 开玩笑,和大家长、苏家主一起玩游戏? 这是什么新型的酷刑吗? 慕青羊兴致勃勃地宣布规则: “两人一组,一人比划一人猜!为了公平,大家长和苏家主一组,我和三、七一组!我们先来!” 他将三推了出去: “你来画,我和七猜!” 三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接过毛笔,看着慕青羊递过来的纸条,上面的字让他眼前一黑。 “兔子”。 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是杀手,不是画师! 三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在纸上落笔。 他想画一只温顺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可是在大家长冰冷的注视下,他手一抖,两只长耳朵画得像两把尖刀, 圆滚滚的身体画成了一个不规则的肉块,四条腿更是粗细不一,仿佛随时会散架。 慕青羊和七盯着那副“大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 七艰难地开口, “某种……新品种的异兽?” 三快要哭出来了。 苏昌河冷哼一声,带着一丝嘲讽: “山海经里也没见过这么丑的。” 苏暮雨却轻笑出声,他端详片刻,温和地说: “是兔子吧?只是……瘦了些。” 三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苏家主真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第一轮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轮到七来画。 他比三更紧张。 慕青羊给他的词是“傀”。 七绞尽脑汁,想起了苏家主以前的称号,于是他画了一个小人, 又在小人身上画了无数条线,线的另一头连在一个巨大的手掌上。 画面扭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慕青羊抓耳挠腮: “这是……蜘蛛网里的人?” 三也一脸茫然: “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苏昌河看着那画,眼神微微一沉。 那个“傀”字,牵扯出太多不见天日的过往。 “傀儡。” 苏暮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苏暮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七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苏暮雨身上,有些复杂。那些过去,他以为他会想忘掉,但他却记得如此清楚。 终于,轮到了最让人窒息的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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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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