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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画,苏暮雨猜。 慕青羊狗腿地把纸笔递到苏昌河面前,自己则溜到苏暮雨身边,小声说: “苏家主,看你的了。” 苏昌河握着毛笔。 他握惯了寸指剑,那双手稳定、精准、充满力量。 可现在握着一杆小小的毛笔,却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棘手。 他瞥了一眼慕青羊递来的纸条,只一个字。 “家”。 苏昌河的动作停住了。 家? 这是什么? 一个屋顶,几扇窗? 太简单,也太不像他会画的东西。 他想起了百鬼窟里的相互扶持,想起了暗河里的血雨腥风,想起了无数个并肩作战的夜晚。 家这个字,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一个地方,一栋房子。 三和七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想看看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大家长, 到底会画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 苏昌河终于动了。 他没有画亭台楼阁,也没有画屋檐门窗。 他只是在白纸的中央,用极简的线条,画了两个小人。 一个小人稍高,一个小人稍矮。 他们没有五官,没有衣服的纹理,只是两个简单的、并排站立的身影。 然后,他在两个小人的头顶上,用更潦草的两笔,画了一个类似屋顶的锐角。 画完,他便放下了笔,看着苏暮雨,一言不发。 整个院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138章 一起玩游戏(完) 七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小声对慕青羊说: “这……这是什么?两个人被困在山洞里了?” 三也猜测: “是……某种阵法?把两个人关起来?” 慕青羊也看不懂,他只能干笑: “大家长的画风,果然是……不拘一格。” 苏暮雨一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那幅画。 那两个简单到极致的小人,并肩而立,没有间隙。 头顶那个简陋的“屋顶”,与其说是遮风挡雨,不如说是一种宣告。 宣告着这两个人,自成一个世界。 别人看到的是禁锢,是山洞,是阵法。 他看到的,却是依靠,是庇护,是归宿。 百鬼窟里分食的干粮,是家。 南安城里并肩的月光,是家。 有苏昌河在的地方,就是家。 苏暮雨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抬起眼,望向苏昌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家。” 苏昌河握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一下。 他以为他画得晦涩难懂,画得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画的是百鬼窟里相依为命的两个人,是暗河中彼此唯一的信任。 他画的是他心中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形态。 可苏暮雨,就这么轻易地看懂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三、七和慕青羊都惊呆了。 这也能猜出来? 这简直比读心术还可怕! 苏家主和大家长的默契,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苏昌河没有说话,只是将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不知是喜悦还是什么别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对慕青羊说: “游戏结束,都滚。”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但慕青羊却敏锐地感觉到,大家长的心情……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 他赶紧带着三和七,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苏昌河走到那幅画前,伸手想要将它收起来。 “画得不好。” 他低声说,像是在解释。 “我看得懂。” 苏暮雨走到他身边,声音温润, “而且,画得很好。” 苏昌河的手顿在半空。 苏暮雨伸出手,将那张画纸拿了过来,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的袖袋里。 “这个,我收下了。” 他仰头看着苏昌河,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算是……大家长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苏昌河看着他带笑的眼睛,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麻。 他移开视线,看向院子里的槐树,语气生硬: “无聊的东西。” 嘴上这么说着,嘴角却在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苏暮雨没有反驳他这句话,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苏昌河的脸。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转瞬即逝的,几乎不存在的笑容。 那个笑容,比任何语言都来得真实。 苏昌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转过身,背对着苏暮雨,声音更冷了几分: “怎么,还不走?” “走去哪里?” 苏暮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温润依旧。 “……” 苏昌河一时语塞。 是啊,走去哪里? 暗河之内,他们是人人敬畏的大家长和苏家主。 暗河之外,他们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杀手。 天下之大,似乎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苏暮雨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一起看着那棵在风中摇曳的槐树。 “昌河,” 他轻声说, “我看到的不是房子,也不是山洞。我看到的,是家。” 苏昌河的身形一僵。 苏暮雨转过头,眼眸里映着细碎的光,像是揉碎了漫天星辰。 “但是,只有一个人的地方,也算不上家。” 苏昌河猛地转头看他,呼吸都漏了一拍。 他看到苏暮雨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专注。 那目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着苏暮雨,一字一句,用一种近乎沙哑的,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说道: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昌河猛地伸出手臂,将眼前的人用力地、紧紧地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苏暮雨的身体撞进他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苏昌河身上独有的,清冷而凛冽的气息。 他先是怔住,随即,那双总是握着伞、握着剑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环住了苏昌河的背。 他将头轻轻靠在苏昌河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风吹过院子,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唱着一首古老而温柔的歌。
第139章 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1 南安城的秋天来得不算早。 风里带着一点桂花味儿,不浓,飘进苏暮雨住的小院时,就只剩下一点似有若无的甜。 他正在擦剑。 剑的剑身映出他清冷的脸,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院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暮雨没有抬头,他知道是谁。 整个南安城,敢这么不敲门就进他院子的,只有一个苏昌河。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 “又在擦你的宝贝。” 苏昌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他很自然地坐到苏暮雨对面的石凳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已经凉了。 他也不在意,一口喝完,然后就那么看着苏暮雨。 苏暮雨终于擦完了最后一遍,收剑入鞘。 他抬起眼,看向苏昌河。 “你最近在忙什么?” 他问得很直接。 苏昌河的行踪一向诡秘,但最近尤其奇怪。 他身为暗河新任的大家长,不在天启城坐镇,却跟着他来了这偏远的南安城。 美其名曰休养,可苏暮雨知道,这个人从不是能闲下来的主。 这半个月,苏昌河早出晚归,手底下的人也在城里频繁活动。 不像是在执行什么刺杀任务。 倒像是在……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 苏暮雨的心里有些不安。 他了解苏昌河,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他好不容易才让苏家从暗河的泥潭里稍微挣脱出一点,他不希望苏昌河在这里搅起什么风浪。 “没什么。” 苏昌河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石桌, “处理一些暗河的杂事。” 又是这句话。 苏暮雨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被蒙在鼓里,尤其当对方是苏昌河。 “我昨天看到蛛十一了。” 苏暮雨的语气很平淡, “他在城南的集市,和几个烟花铺子的老板说话。” 暗河蛛影,大家长直属的精锐,竟然会和卖烟花的扯上关系。 这太不寻常了。 苏昌河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哦?他可能是想家了,买点烟花回去给他儿子玩吧。” 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 蛛十一是个孤儿,在百鬼窟里长大,哪里来的儿子。 苏暮雨没有戳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很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知道,苏昌河不想说,他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滞。 苏昌河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站起身,走到苏暮雨身边,伸手想去碰碰他的肩膀。 苏暮雨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了。 动作很轻微,但苏昌河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冷了三分。 “暮雨,” 苏昌河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不信我?” 苏暮雨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我只是……不喜欢城里有太多暗河的人。” “他们不会打扰你。” 苏昌河说得很快,“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 苏暮雨抬起头,直视着他, “昌河,我们是杀手,不是生意人。南安城太小了,经不起你折腾。” 他以为苏昌河在用暗河的势力,垄断南安城的什么生意。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又不便明说的理由。 苏昌河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着苏暮雨,看了很久,久到苏暮雨以为他要发怒。 但他没有。 他只是收回了手,轻声说了一句。 “再等两天。” “等什么?” “等两天,你就知道了。” 说完,苏昌河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院门被重重带上,发出“砰”的一声。 苏暮雨独自坐在院中,看着那杯被苏昌河喝过的凉茶,许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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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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