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顺天帝驾临衙门巡查,亦得知此事。 “根据汪氏一家及常巴等人的供词,他们知道裴乐是外地的商人,相公又是今年春闱的学子,与知府之子同行,料想他手里头有钱,所以合谋想讹些钱财。”府尹刘平汇报道,“但以微臣的办案经验来看,常巴并没有说实话。” “常巴的爹娘经营着一家酒馆,生意红火,本身并不缺钱,裴乐虽经商,生意却不大,在京城之中实在算不得富贵,再者裴乐本身习武,鸿运武馆在京城颇有名气,馆主张雄为人义气是出了名的,他就算想要抢劫,也不该盯上裴乐。” 刘平说完,微低着头,等待顺天帝的指示。 顺天帝道:“这裴乐可有特殊背景?” “据微臣所查,裴乐出身村户,亲属均为普通百姓,自身并无背景,但入京后,他得了和仁郡爷的赏识,在郡爷那里挂了名。” “老十确实喜欢养些会武的哥儿,像个汉子性格。”顺天帝说着,忽然微微一叹,“可惜他不是个汉子。” 刘平敛眸,未敢言语。 几息后,顺天帝道:“抢到老十头上的确不正常,此事你继续调查下去,定要给百姓公正,同时绝不能冤枉任何一人。” 说罢,顺天帝禁不住咳嗽了几声。 随着年龄增大,尤其大病过一场后,他身体上的毛病越来越多了。 身后太监神色小心上去,被他抬手挥退。 刘平上去扶着顺天帝,在衙门转了一圈,讲了些其它案件。 多是些学子们互相争吵斗殴的小事,每次春闱都免不了有这等事。 “朕听说,太子和老六在抢人?”顺天帝忽然问道。 刘平一惊:“抢什么人?” “朕在问你,你怎么反过来问朕。” 刘平:“微臣惶恐,微臣……实在不知此事,不知道两位皇子在争抢什么人,想必是一位有能之士。” “你希望他们谁能得到这名有能之士?” 刘平颔首道:“无论二位殿下谁能得到,最终都是陛下您得到了,微臣都为您感到高兴。” 顺天帝冷哼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但没再提起此事。
第116章 王八 第一场考试相对简单程立运气也不错,分到的号房远离恭桶,四周的考生也算安静他作答极为顺利。 不过号舍到底狭小,他身量又高,腿脚伸不开,晚上睡觉时还是遭了些罪。 交了卷他顺着来时路径往外走,才出贡院便看见了裴乐。 少年身姿挺拔骑在马上与他遥遥相望朝他挥了挥手。 程立眸底不自觉浮现出笑意,快步往外走。 朝廷重视春闱,贡院外有官兵把守,考生可往外走外人却不能越过官兵靠近贡院。 两人很快会和,裴乐早就从马上下来,见程立仪容还算整洁,下意识去拉对方的手,却被躲开。 “我手脏里面没有净水。”程立解释。 “车里有水。”裴乐拉开车帘,从里面取了水囊。 看着程立洗过手脸,裴乐从包袱里拿出几个油纸包着的白面小包子:“吃口热乎的垫垫肚子。” 程立咬了一口,一顿:“你做的?” “我调的馅,大家一起做的怕外面买的不干净,考试期间若是闹肚子就麻烦了。” 程立心中一暖,想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裴乐拥进怀里又碍于手中拿着包子,只得做罢。 很快,几名考生聚齐,每人手里都被塞了个热乎包子。 “我这个怎么格外丑。”广弘学发现不对。 沈如初语气轻松道:“你这个是我包的,就包了这么一个,连亲弟弟都舍不得给,便宜你了。” 广弘学眸色顿沉,但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到底没有发作,还是将包子吃了。 回到住处,几人各自休整,晚上聚在一起吃饭时,都默契地没有提及考试,只说些闲话。 裴乐没有把自己遇险的事说出来,因为他怕程立分心。 次日几人再进考场,如此反复,直到二月十六,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今年不知是哪些考官出的题,策论也太难了,我毫无头绪。” “快别提了,我前面答得还不错,结果一看策论,根本无从下笔,才写了一半就被收卷了。” “我押题北地干旱和漕运,结果这次的题目问帝王该以仁治国,还是以利治国。” “据说太子待人宽厚,被称为仁,六皇子处事果决,不留情面,这次表明是问治国,实则是在挑选储君……” 裴乐听着几名考生的窃声议论,视线集中在面前的汉子身上。 程立面上看不出情绪,似乎只是经历了一场普通考试。 他用水净了手脸,裴乐递给他一张干净帕子,低声发问:“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尚可。”程立呼出一口浊气,用帕子擦干净水迹,“所有题目我都尽力作答了,但成与不成,还要看同期的成绩。” 闻言,裴乐心里踏实不少:“你这般厉害,就算这次考不上,三年后也一定能考上。” “其实……”程立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 裴乐抬眸:“怎么了?” “没什么。”其实他倒希望这次不中。 春闱的策论题目必定经过皇帝审核,顺天帝出这样的题目,加之近年来的传言,今年注定是多事之秋,朝堂不会平稳。 他全无背景,等到三年后会更加稳妥。不过也因为全无背景,此次或许是个难得的机会。 不论怎么说,已经考完了,后悔也无用。 等到单行等人出来,一行人去酒楼点了宴席,一边吃喝一边商议起接下来的行程。 春闱出成绩短则十几二十天,长则一月有余,这期间考生通常以文会友,宴会相聚,拜访名师,亦或是结伴旅游,去青楼楚馆逍遥。 “青楼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听说京城的青楼和别处不一样,里面的女子哥儿都格外漂亮,且会吟诗作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沈以廉喝了几杯酒,面色微红,似是醉了。 沈如初道:“你若敢去青楼,回家我定禀告阿爹。” 沈以廉顿时皱眉:“哥,我都十九岁快要及冠了,逛一逛青楼怎么样了,你别太迂腐,汉子纳妾逛青楼本就是常事。” 他看向同窗们:“你们说对吧。” 程立道:“我不会纳妾,更不会去青楼。” 单行道:“我家有规矩,任何人不得涉入烟花之地。” “咱们这会儿在京城,只要我们几个不往外说,你家里人绝不可能知道你逛过青楼。”沈以廉鼓动道,“又不是非要做什么,咱们就进去看一看,长长见识。” “不去。”单行回答干脆。 裴乐还在席上,沈以廉不好劝说程立,便看向一直没有表态的广弘学:“广兄,咱们俩去一趟吧。” 沈如初放下筷子。 沈以廉就像没看见似的道:“你跟我哥成亲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孩子,我估计你们房事不太和谐,既是老天爷觉得你们不合适,不如顺天而行,看看旁的女子哥儿。” “我若去了,你哥不知会怎么跟我闹。”广弘学语气不明道。 沈以廉说:“你是汉子他是哥儿,你才是当家做主的人,他哪里翻得了你的天,闹一闹又能怎么样,又不可能真管束得了你。” “他生气你别搭理他就是了,这样一来,他就只能把自己气出病。” 裴乐原以为沈以廉真的醉了,酒后吐真言,心中微凉,心想知人知面不知心,可听到这会儿,他又觉出旁的。 沈以廉似在劝诫沈如初。 当然,也可能是真的没脑子,酒后暴露出真性情。 裴乐浅浅抿了口酒,没再思索沈以廉真醉假醉,夹了肉专心吃起来。 广弘学则看了一眼沈如初,道:“你说得对,他没有资格管我,明晚我陪你一同去青楼。” 沈如初一凝,沈以廉也顿了一瞬,紧接着道:“那就这样说定了,这鱼不错,好大一个,不知是什么鱼……” 话题转移,没人再提青楼,沈如初却吃不下饭了,借口胃不舒服,先行离开。 * 临近子时 万籁俱寂 程立打开屋门,打算去厨房取水,余光却瞥见院子内有一道人影。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等那人影转身露出正面,才发现是沈如初。 沈如初从广弘学的屋子里出来,手里似乎拿着几样东西,其中有一样好像是毛笔。 沈如初看见他也是一惊,旋即神色恢复镇定,对他点了点头,从容回到自己屋中。 人家是夫夫,从一个房间出来不奇怪,程立没有放在心上,径直往厨房走。 等取了热水回屋,他和裴乐说了此事,裴乐也觉得很正常。 夜深了,裴乐还要一早去武馆练武,因此擦洗过后,二人便相拥而眠。 次日待裴乐离开后,程立本打算再睡一会儿,不成想才睡熟,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他再也睡不着,索性穿好衣裳走出去。 院子内,广弘学正怒目看着沈如初:“你好歹毒。” 程立想起夜里看见沈如初,遂走到单行旁边,低声询问:“他们因何吵架?” 单行摇头:“不清楚,我刚从外面回来。” “夫君,我哪里歹毒了。”沈如初微低着头,又委屈又无辜,“我只是不小心毁了你一本书,又不是孤本,重新买一本不就好了。” 沈以廉向着亲哥道:“对啊,不就是一本书,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今天就能给你找一本一模一样的。” “不是书的问题。”广弘学咬牙。 沈如初抹了一把眼泪:“那你说是什么问题。” 广弘学哪里说得出来。 他两刻钟前去茅厕才发现自己那里竟被写上了王八两个字,且左右各被画了一只乌龟。 他当时大惊,立即找水清洗,却无论如何洗不掉。 后来他询问守夜人,这才得知,只有沈如初进过他的房间。 沈如初也大方承认,昨日他提前离席,就是去买了迷药还有写在人体上永不褪色的颜料。 他先给广弘学下了迷药,而后写了字,画了乌龟,目的是为了让广弘学不敢去青楼,去了也不敢露出底细。 这些话面对外人说不出口,广弘学又咽不下这口气,只能冲进沈如初房中,看见贵重物品一概往地上扔。 “你发什么疯!”沈以廉拉住他,“有什么问题不能说出来,还是说我哥根本就没有问题,只是你看不惯他!” 广弘学听了这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凄笑:“好好好,你们都向着他,没人信我。” 乡试时沈如初打了他一巴掌,他回家后向爹娘说明,结果却无人信他,爹娘反说他为了休夫什么昏话都编得出来,训了他一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1 首页 上一页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