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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跟着的虽没进去,但一双眼睛却没在他身上移开过。 张戟扬自然的走向衣橱打开一侧。 杨鞍蹲在里面,一手竖在唇边作嘘声状,一手掌心伸在他面前,上面写着十个不大不小的字,“尧王被困宫中,保护太傅。” 他面色一紧,拿了件披风将门合起来,无恙的转身跟着两个小哥又行了回去。 说到底孙之愿的身份在那摆着,门下学子又多,若是让人看着一国太傅锒铛入狱,明日天一亮,本就不怎么安稳的京城不知又是怎样一场大乱,故而便是缉拿,单深也备好了马车。 孙之愿诧异的看着他又回来,心里知道出了岔子却也只能装作无事,直到上车将披风给他披上,张老才低声附耳道:“杨鞍在暗处,他说尧王被困宫里。” “什么?”杨鞍不是封天杰的人吗?孙之愿心中惊诧,“无缘无故,尧儿怎会被困皇宫?是陛下拿的他?还是他自己去了皇宫?” 他突然一凛,想到了那枚麒麟玉,虽没说那玉想用来做什么,但莫名其妙的,就感觉同此事脱不了干系。 “那伯南呢?可还安全?” 张老摇摇头,“不清楚,杨鞍只说让我保护太傅。”再加上只留他一个人也着实不放心,索性就直接回来了,“但他既然没说,或许先生安全。” 孙之愿只能点点头,往好的方向去想,“尧儿不是冲动之人,先生更不是,先静观,幸好,幸好千闵大师出府不在,若是牵连到他,那才是老夫的罪过。” 知道要将人关押在皇城司,林延便亲自收拾了个牢房出来,他择了间向东有窗僻静些的,将里面的杂草换了新的,还特意将自己的被褥拿来铺在了窄炕上。 孙之愿看着那床新被,格外感恩,“到了这个地步,林将军竟还愿意如此待老夫。” 将人都遣退,林延才开口,“其实,是我欠了的太傅的。” 孙之愿知道他在说什么,“当年是你将昏迷的临风托付到了太傅府,老夫说的没错吧。” 那时情势严峻,天雍百姓无不称赞的只有太傅,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但面上功夫该做的肯定还是要做的,他赌了一把,赌他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他亲眼所见下毒的人去了太保府,而能同太保分庭抗礼隐藏住林风真实身份的,也择不出第二个了。 “是。”只要临风一醒,他就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要多谢太傅这些年为我保守秘密。” “林家于老夫有些交情,说不上是为了你,但林将军既然开了口,老夫的确想承这个情,我想知道尧王如何了,是否还安全?就看在我是一个外祖关心自己孙儿的份上,还请将军告知。” 他弯腰要跟他行礼,林延慌得拦住。 “太傅不必如此,尧王无事,如今正在长生殿里待着,万事有年泉伺候,而且陛下说过不会要他性命。”一句话若能让他安心,他自然愿意告知。 “陛下当真这么说了?”如此机会,封天杰怎会放过? “的确,陛下还让我转告太傅,汪庆几人他会依律处置,也算是全了太傅为天雍做的最后一件事。” 这般说,已足够明了了。 他会放过尧王,但绝不会放过他。 孙之愿不见伤心色,反倒有些庆幸的松了口气,“那老夫就放心多了,放心多了。” “皇城司不比太傅府,牢房简陋,委屈太傅了,太傅早些歇息,若有什么事可随时让人唤我过来。” “好,去吧。” 林延退走,留下孙之愿长长的舒了口气,张老将他扶到窄炕边,“林将军从不打妄语,想来他说的是真的。” “是啊,只要陛下能留尧儿性命,什么都好说。” “看看,只顾着给我拿件外衣,也不想着给自己添上一件。” 孙之愿拽着披风往他身侧匀了匀。 张老忙的拒绝,将衣裳重新给他打理整齐了,“老奴身上有功夫,不害冷。” “都怪老奴,没将季将军的牌位藏好。” 孙之愿拍拍他的胳膊,“便是你藏好了,陛下也会找出些旁的借口拿我下狱,和你没关系。” “生死有命,无需自责,况且,还没到那一步。”
第156章 逼他现身 杨鞍亲眼看到人被关押到皇城司,左右又待了一夜,确定没转移出去才赶在天大亮前回到王府禀告。 赏伯南一夜未眠,执着黑白子同自己对弈了一遍又一遍。 绣云坊派了人,将定制做好的衣裳送了过来,千予端着漆盘直接放在棋盘上,将盘上的局势搅得一塌糊涂,“皇帝一早就放出消息,今晚夜审姚叔。” “消息放出来,就是放给你听的。” 他想逼他现身,想用他解局,想要他的命。 赏伯南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局势乱了也不强求,索性挲着衣衫上的金丝木槿花,很是满意,“我知道。” “你不能去。”他内力不稳,这样颓败的身子,如何能在布满陷阱的宫中救下姚叔,只会将自己搭进去。 而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当没听到过这个消息,皇帝没能逼得他现身,或许就不会轻而易举的杀了姚叔。 赏伯南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这衣裳针脚这样好,钟老又没少费功夫吧。” “伯南!”千予知道姚叔对他有多重要。 “我知道该怎么做。”封天杰要的是他,不是姚叔,他是可以选择不去,只是他赌不起也不敢赌,他不敢赌封天杰恼怒后还会手下留情,哪怕只是万一。 “封天杰敢放消息,定是设了天罗地网等着你,你去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要拿我顶罪,总该让我先活着。”由他去换姚叔,起码还能再多撑上两日。 “可就算你去了,”话语太过残忍,千予甚至不忍直面他,偏了些头,“封天杰也不一定会善待姚叔,不一定会留他一命。” 他也知道。 他怎会不知道。 “可将军府的人只剩我和他了。” 他实在没办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他没命,纵使救不出来人也不该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他得去。 得去告诉他。 那个从他背上长大的长安不会辜负他,不会抛弃他,不会让他这么多年在自己身上耗的心力化成一滩白水。 只这一点。 就够了。 “设身处地,就算是姚叔,他也一定不希望你为了他犯如此大险。” “他知道我有主意,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所以,何须再劝。” 千予攥紧拳头,来这之前赏项知就告诉过他,事关姚刚,谁也劝不住他,而事实确实也是如此,他有些无奈,最后挣扎着没再说话,设想了一万种可能也没有一种能让他安全活着从那处出来。 “不过我目前,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他情绪有些低落。 “从今夜开始,就在绣云坊里候着,哪儿也别去,让师傅守紧皇宫,守紧城外的乱葬岗。” 千予一怔愣,“你是说?” “封天杰还用得着我,所以一时半刻不会要我性命,总得留着我当众处刑才畅快,但姚叔就不一样了,若他没了价值,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危。” “我会尽可能的靠近姚叔,将那颗闭息丸喂给他。” 千予心里瞬间燃起丝丝希望,“可你现在的内力根本动弹不得,封天杰拿姚叔作饵,又岂能容你轻易近身。” 他不劝了,从袖下掏出几瓶药来,“这是护经脉的、这是解毒止血的,这是谷里仅剩的两颗扶血丹,你都带着藏在身上,或者提前服下。” “你放心,绣云坊我多的是药,足够姚叔用。” 他把家当一股脑的都塞给他。 赏伯南看着那些瓶罐,“回去吧。”他不适合在这里待那么久,若是将封天杰的视线引到绣云坊就不好了。 千予忽然有些沉默,此一去危险重重,“赏师傅还让我跟你带句话。” “定是又责我不听话吧。”他甚至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然后再加上些宁愿牺牲山庄也会保他诸如此类的。 “赏师傅说,他以你为傲。” 就这么一句,再无其它。 却听得赏伯南压着喉咙说不出话。 直到人走了许久,他才有些僵硬的起身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赏伯南睡了整整一天,甚至比前几日睡得还要沉稳。 天已近暗沉,夜慕将开,才唤了杨鞍过来添上洗澡水,换了那身宽袖金纹的红色新衣。 衣裳的颜色有些艳,就如当日季府泼天的血一般。 杨鞍实在没辙,只能从兵器库里选把好剑助他。 赏伯南将封天尧送给他的络子系在腰上,“孙老入的是皇城司,有临风这层关系在,林延不会为难他。” “待封天杰定罪与我时,那里的防卫定然也是最松懈的时候。” “我见过伺候在他身边的张老,是个练家子。” “以你们两人的身手,将他安全带出去应该不难。” “至于其他的,一切以程王的安排为先。”排兵布阵,他是整个皇城里最擅长的。 “若有需要山庄和百花谷配合的,就去绣云坊。” 他将一切安排妥当,确定没了什么遗漏,才用了些吃食和千予带来的护经脉的药,持剑离开。
第157章 折辱 皇宫三面严围,一面开口,封天杰给他设了个如同口袋的死局,等着他自己进来。 长源殿前设了台子,封天杰坐在高处,李有时和赵开盛站在他两旁,沈秋离伤了手,不知道是没在,还是躲起来藏到了暗处。 台子上用铁链吊着一个满身鲜血的人,林延手执长剑,稳稳的守在那人身边。 姚刚口里塞着布,拼命支吾着。 他比谁都清楚,伯南表面温和,其实内里比谁都倔,若是知晓自己在这,定是拼了性命也会来探上一探,可封天杰怎会由他来去自如,何况他又刚失了内力。 封天杰任由他发出声音,守株待兔,没有姚刚,怎能拿得住那狡猾的兔子。 夜空渐渐上了星,火把照亮了整个长源殿前。 赏伯南执着一把长剑入了皇宫,一席红衣金丝在火把的照耀下越发耀眼。 宫墙上的箭矢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尽数指向了他。 他一步步近前走到中央,四处箭矢的方向就也随着他的走动缓缓移动。 姚刚远远看着那抹身影,疯狂摇头呜咽,身体挣扎牵扯着链子叮当作响,双目也因说不出话来憋的通红。 他身上的衣裳脏乱,膝盖的地方破了指长的洞,头发也乱糟糟的没打理,甚至于面上还有干了的血迹,吊起来的胳膊上夹着板子,如今竟挣扎的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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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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