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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天尧虽没食欲,却还是象征性的接过来吃了几口。 “赏先生说是李有时的人伤了你,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招祸水东引,用的可真是恰到好处,“也罢,他还说什么了?” “说……说您中的毒是六金白塔之毒,需得用那白塔作蛊入体,才能将毒吸食出来。”只是他查了一夜医书,也尚未找到有关白塔的有用消息。 封天尧微微怔住,“赏伯南说的?”他知道了? “唤我先生。”赏伯南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这蛊虫金贵,天雍几乎不见其踪迹,尤其是六金白塔,而且这蛊大部分从一阶就开始认主了,一生也只认一主,六阶无主白塔少之又少再少,你这毒想解,恐怕不只是要费上些功夫那么简单。” 他自然的做到床边,抬手将他腕上的扣子拨到一边,摁在他的脉门处,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药碗闻了下,吩咐临风道:“将药渣拿来,昨夜煎的那副。” 临风点点头,起身去办了。 封天尧僵了一下,目光集中在他搭在自己腕处的手上,那只手还是冰冰凉凉的,好像九月的闷热与他无关一样。 黑的编线就在指尖偏一点,他胳膊使力,有些想躲,又没有太过诚心想躲。 “看来先生对本王应该也不是全无讨厌,这才醒了,就来看我。” 他嘴上不正经,手上却不着痕迹的拽了下衣袖,悄悄遮住那枚红色的皎月扣子。 赏伯南避之不答,“昨夜临风允了我三千两,王爷记得替他还了。” “你坑他了?”临风身无分文,吃喝都靠着王府,能让他认下三千两的巨债,想也知道里面有多少猫腻。 “昨夜替你拍出的那口毒血,就值三千两。”那血发黑,应该是久久压制所致,要是堵在那,他大概率还在这里昏着。 赏伯南既然什么都知道了,封天尧也懒得再瞒,以他的才智,发现那毒,再抽丝剥茧般想到下毒之人并不难。 他别过头,透过窗口望向远处的天,一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雀不知道相中了什么,叽喳的落在了院里的白兰树上。 赏伯南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许是长在王府,下人伺候的好,这树也长的拔萃高大,普通的玉兰树九月早已开始凋谢,而王府的这颗,好似憋着一股子劲一样,烈日炎炎也开的蒸蒸日上。 “那个位置,原本种了一颗梧桐,我嫌那梧桐不好看,就换了兰芝。”十年了,这颗白兰的枝丫都能遮住半个长枫苑了。 封天尧目光重新落回赏伯南好看的脸上,他又着了一身宽松衣裳,将那巴掌宽的腰肢隐了起来。 按照常日,他必要先夸他一番,可今天,他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又好似透过他,望向了旁处。 “父皇,父皇。”少年封天尧怀里踹着一块点心,趴在后窗口上往里翻。 “哎呦喂,小祖宗。”年泉连忙起身去接。 “让他自己爬,这点小窗户要是都翻不进来,明个就罚他围着这大殿跑上十圈。”封冶坐在那宠溺的看着,丝毫不担心他会摔着。 “就是,年公公你让开,翻窗户本皇子可熟练着呢。”他傲娇翻进来,一头扎进封冶怀里。 年泉笑眯眯的将窗关好。 “这么晚了,父皇怎么还在这里看折子?” 封冶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这么晚了,尧儿怎么也没睡觉,跑来找父皇啊?”他并未责备他行为不端,有门不走偏走窗的行径。 “今个御膳房里做了特别好吃的点心,尧儿想拿来给父皇尝尝。”他从怀里拿出来一块绢布打开,里面露出了一块粉色的花型点心。 “尧儿怎么知道父皇饿了想吃点心?”封冶毫不嫌弃的捏起来尝了一口。 “因为尧儿觉得好吃,父皇肯定也喜欢。” “喜欢这个口味?那让膳房每日都给你送好不好?” “好,谢谢父皇。” 他分了一块点心送进封天尧嘴里,刚被关上的窗户忽的一下又被打开。 “大将军?”年泉一怔。 “季父!”封天尧欣喜的从封冶腿上跳下去找他,“季父你怎么来了?来看父皇和尧儿吗?” 季河山原本凝重的脸色在看到封天尧时缓和了许多,他像往常一样哈哈一笑,“草民当然是来看五皇子的,你父皇一小老儿有什么可看的,这么晚了你还不睡?怎么跟我那小儿子一样,都爱黏着爹爹。” “你才小老儿,给朕滚进来。” 一个本该待在官渠的退位将军在没有任何旨意的情况下不仅回了京城,还夜探皇宫,封冶第一件事不是生气,而是冷静招手示意他进来。 “年泉,送五皇子回去歇息。”他的窗户今夜是纸糊的不成,一个两个都不走正门。 季河山翻身入内,抬手虚拦,“草民来的路上瞧见了孙太傅,太傅正想五皇子想的紧呢,不如将五皇子送去太傅府如何?” 他一路上不跟贼一样偷偷摸摸就不错了,怎么可能遇上孙之愿,封冶同他对视一眼,思虑片刻,“也好,尧儿确实许久未见他外祖了,尧儿,想不想去找外祖?” 能出宫去玩,封天尧自然一万个乐意,“想。” “那让年泉送你好不好?” “好,那尧儿可得快一些,一会外祖该睡着了。” “嗯,年泉,送五皇子去太傅府,多带两个人护着。”虽不知季河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封冶还是按照他的提议做了。 封天尧还没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手腕处便猛觉一疼。 赏伯南指尖使力,一股子说不清的热流从臂膀处疯狂向着他摁的地方聚集。 “先生?”他咬牙将那骨肉剥离之痛压于喉下,其实季长安长的与季河山不怎么相似,得努力看才能从眉目里寻出一两分他的影子。 “白塔之毒只会存于心脉,不会四散于身,你那用来压制的法子还是少用的好。”他的脉象较昨日确实好了不少,但就是这一好,才让赏伯南彻底瞧出了不对劲。 封天尧身上的毒已经侵蚀了肺腑,正往四肢扩散。 能达到这种程度,必为外力所致。 “以腐蚀其他生机为代价换一时的安稳,王爷莫不是走投无路了,才选择这样的歪门邪道。” 许是身上的毒物发作的厉害,又许是赏伯南这一招抽丝剥茧起了作用,封天尧眉角微蹙着,整个人少了许多光采。 他甚至只靠脉象就能推断出自己的压制之法,若是当年季河山没再重回京城,没再入那布了天罗地网的皇宫,想必这个家伙就算回了官渠,也会在那一隅之地大放光彩,直至皇城。 “赏伯南,师德呢?”封天尧使力想抽出被他摁住的手腕,“哪有人跟你一般似的,哪有伤疤往哪戳。” 暗青色的毒液顺着赏伯南的内力汇于他指下,慢慢聚成一团,他两指一松,并指在周遭封了一下,才彻底松手。 “师德?本公子也是第一次当人先生,王爷海涵。”赏伯南面上并没有让人海涵的感觉,反而有种爽快之意,恨不得再多让他疼上一会儿才更畅快。 封天尧拽了下袖口将那青色挡住,强撑着坐正身子,提起精神,“先生不想我出事?” “为人师,自然要看顾着你些。”他就算死,也不能死在王府,死在他一里内,毕竟封天杰是个要面子的人,到时候找不到刺客,随便拉他下场,给鸪云山庄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借此收入麾下,也不是不可能。 “若不然今夜本王搬去湖苓苑?离得近些,也好先生看顾。”皇兄从来不做无把握的事,他既然有心给他下此毒,必然笃定了自己轻易解不开,“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总不能真的是来看我的。” 赏伯南从袖下拿出一小块碎步,“昨夜临风绑了位百方堂的医师入府替你医治,不想今早就有人闯入了他的院子要杀他。” 那布上带着暗纹,同昨晚与他交手的暗卫身上的一模一样。 封天尧对这制式熟的很,他接过来摩挲两下,有些沉默,“那医师如何了?” “受了伤,但好在没危及性命。”幸而裴寒发现不对,一早就安排人守在了那儿。 “那就好,一会让临风给他拿些银子,好好养着,最近无事,就少些露面吧。” “王爷,先生。”临风匆匆回来,手里头拿着一袋油纸,“昨夜的药渣不见了,只剩了今早属下煎的那些。” 不见了。 那药是钱中明和杨鞍亲自看顾着的,如今药渣不见了,就是再傻的人也该了然了。
第24章 择枝而息 赏伯南接过他手里仅剩的药渣拨弄了两下,解毒丹解不了封天尧身上的毒,那乱七八糟的压制之法更是拆东墙补西墙之举,他脉象见好,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白塔孵化失败,闷死在卵鞘里的白塔卵能做到。 只是那东西并不解毒,而是将毒聚与心脉处,待哪日心脉堵死,或者毒入内里,就会迅速要了他的命。 血淋淋的真相一次又一次摆在封天尧眼前,他张了张口,装的一副风轻云淡,“这药如何?” “没什么异常。”赏伯南照实说。 “嗯,劳先生费心。”封天尧看着他那张好看熟悉的脸,皇兄多疑,只要李有时说不,就能让他生出无限的疑心来。 此事简单,无外乎两个可能。 真的有人想杀他,挑衅皇室,那罪魁祸首必然要捉之示众,以儆效尤。 假的有人想杀他,自导自演。 比起挑衅皇室,皇兄更应该不想看到第二种结果,那么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这脏水和疑心泼个干净。 若泼不干净,兄弟阋墙,尧王府将是整个天雍最危险的地方。 “这些日子你就安生的待在府里,尽量避开林延的人,等风头过了,本王想办法,送你离开。” “王爷。”临风想阻止,他的毒好不容易才有了头绪,此时怎么能送他离开? 赏伯南的目光落到他腕上藏起来的扣子处,编制的黑绳还有一半在外面露着。 他将药渣递还给临风,伸手将他的衣袖看似整理往下拽了拽,轻缓的遮住了那露在外面的半截黑绳。 他的指刻意没碰到他,封天尧却几乎僵在了那儿。 他起身,居高临下,“我有一问,想要你答。” “先生说。” “陛下想要鸪云山庄,你呢,你想要吗?” 这话说的再直白不过了。 封天尧沉默几息,摇头评他:“又胡乱说话。” 自古众王相争,必然血流漂杵,如今百姓和乐,他有什么理由要去做那个自私的罪人。 赏伯南垂眸嗤笑,面上的情绪叫人看不懂,最后淡淡开口,道了四个字出来,“破锣胆子。”送上门的势力都不敢要,活该要过这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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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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