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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腑里乱窜的真气几乎要将他的经脉寸寸炸开,赏伯南将药放进嘴里,那双僵硬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他盘腿一坐,闭目将眼里的戾气遮了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 沅清靠在帐子前,打着哈哈走了过来,不客气甩脸道:“让一让。” 他不似白日里那样娇作,而是蹲下来默默摁在了赏伯南的脉门处,神色却越来越不对。 “这是什么症状?” 他没看懂,换了个方向。 裴元将他拽起来,“别再看了,你是看不明白的。” 他走到赏伯南身后跟他一样盘腿坐下,两掌一交,携着一股内力送到了他的背上。 沅清重新蹲下来,直接摸进裴元怀里,将刚刚的药瓶拿了过去。 “你这个不男不女的狐媚子,你做什么?”裴元不好停下来阻他。 沅清将瓶子打开,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歪着身子摸了下赏伯南的手,把了把脉他的脉,“阴虚之症?” “什么是阴虚之症?”封天尧着急问。 “你闭嘴,你不准说。”裴元焦急的阻他,“你要是敢说,就等公子醒了把你送回京城,让你去接客!” 他凶的很。 沅清将药塞回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胸脯。 “沅清!” “内力尽失就会出现阴虚之症,会死人的。” “内力尽失,怎么可能?”凌双阁那么高,他还带着自己,都那么轻而易举的上去了。 “不过他的症状还没那么严重,但看脉象,应该也是失去了大半的内力,就像一个水壶,装满水就不会晃,但若是被人喝去大半,那剩下的自然不会稳当,一步一摇,他刚刚情绪波动太大了,你们说什么了?” 大半内力,他不是奔波在山庄就是在百花谷,怎么会失去大半内力?封天尧攥紧拳头,这么久了,他在王府那么久了,自己竟然丝毫异样都没察觉出来。 “喂。”沅清好奇的看着裴元,“他的内力是被人打散的?” “可是姚叔说他功夫比我还要高上些,能打散他内力的人,不一般啊。” 裴元气凶凶的闭上了眼睛,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临风跑进帐子,拿了个瓶子出来,塞进封天尧手里,“王爷,扶血丹。”他没舍得用,就怕哪日封天尧忽然毒发,一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扶血丹对他,可有用处?” 裴元瞬间挣开了眼睛,“还有扶血丹?” “有,有用,快给公子服下。” “扶血丹?你们天雍百花谷的圣药?”沅清刚想一闻,就被封天尧将手拍开,送到了赏伯南唇边。 “怎么,吃完饭就杀厨子啊?”他夺过来,硬生生塞进了赏伯南嘴里,“这个时候,他最好闭紧了嘴,一点气都不能吸进去。” “那他此症可有治愈的法子?” “内力没了,就只有一死了,我看你这身子骨也不怎么样,你们两个倒是能做一对苦命的鸳鸯。” “我呸,能不能别咒我家公子了。”裴元越看沅清越来气,“等明日天一亮我就给你送回去,不男不女的多嘴狐媚子。” “人不大,脾气还不小。” 赏伯南虽然失了大半内力,但剩下的那些也不可小觑,裴元内力不够,明显不见效。 “如何才能助他?” “用你的内力助他调息。” “王爷我去。”临风主动请缨,他的内力还得用来压制白塔的毒,万万不可失调。 “你也不够格。” 在此事上,裴元与沅清出奇的一致,他慢慢收手,将自己的内力收拢回来。 赏伯南眸子紧闭,虽看着表情无甚痛苦,却还是能看到额角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那汗珠就像一根根深刺一样扎进封天尧心里,疼的他心慌意乱,几乎喘不过气。 他坐于后面,双手结印,像待珍宝一般,无比轻柔的将自己的内力送入他的体内。 只是才一入内,赏伯南体内汹涌爆裂的内力就犹如野兽茹毛饮血,不断的啃咬,销蚀,没几个呼吸就将他那股轻柔之力消残殆尽。 他继续使力,并未遏制那汹涌的波动,而是如流水藤蔓一样,一遍遍的安抚。 一旁的焰火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怒着劲的燃的更烈了些,偶尔趁着夜风掠过,也不断的往赏伯南身边摇曳。
第60章 和盘托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程昀胥和沅清不知道睡了多久的回笼觉。 天已经褪去了夜幕,微微透白,赏伯南紧闭的眼睛才慢慢挣开,他的面色苍白的不像话,眼里的精气神也散了个干净。 “公子?”裴元心中忧甚。 身后的人还保持着刚开始的动作,那股子轻柔的内力正缓缓游走在他的经脉,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赏伯南憔悴的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他已经极力在遏制自己的情绪了,可一切冷静都在那句‘他不是逆贼’下,溃成了碎片。 其实他知道,那天晚上封天尧没死在皇宫已是上天眷顾,在那样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又谈何还想着季家,自己的质问多少有些无理取闹了。 事已至此,赏伯南已经没了再瞒着自己身份的意义,“那天晚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助人周转内力并非易事,不仅消耗自己的真气,还得时刻注意,以防两股真气错游经脉,造成不可控的局面。 直到确认他体内暴动的真气全部平稳,封天尧才僵硬收手。 他听着赏伯南暗哑无力的声音,一时间辨不清究竟是继续告诉他,还是就此打住。 可这人又哪里是允人开弓还有回头箭的性子。 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说,怕是也阻止不了他报仇的心思。 封天尧叹了一息,认命的抬掌又将自己的内力送了回去,“季父来时,我正在御书房里同父皇吃点心。” “是李有时带人封锁了皇宫。” “一起来的,还有三皇兄。” 他有些停顿,眼睛里同样带着浓浓的疲惫,怕他多想,还特意提气让声音听起来中气了些,只是虽垫了气,却也能听出些倦意,“季父将我藏起来时,塞了一封信。” 赏伯南闻言蓦地一怔,他想转身,却被封天尧放在背后的手牢牢止住,果然,那信果然在他那儿,“是封天杰写的?” “虽是以皇兄的口吻,但却不是他的字迹。” “写了什么?” 封天尧犹豫片刻,才用最简单的话语回忆道:“希望能同季父共谋大事。” 赏伯南何其聪明,只一句话便就全然明白了,他们知道父亲的死穴在哪儿,所以来信只要关乎江山关乎社稷,哪怕等着他的是天罗地网,是必死的局,他也定会去闯上一闯,试上一试。 可凭什么?江山又不是他的,人都已经被赶回官渠了,社稷又与他有何干系?! 赏伯南表面虽看着不似那么昨夜那么冲动,内里又一次将要翻涌的真气却出卖了一切。 他没那么大义,他只知道杀人者人恒杀之,任谁算计自己都该千百倍的算计回去,拆了他的骨,饮了他的血,纵使追到十八层地狱,也要彻底的将他碾死在轮回路前! 都是一群天真的懦夫! 父亲是,就连封天尧也是! “赏伯南!”封天尧没想到他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手上的力气大了许多才勉强帮他压下去。 赏伯南似是被他这一声当头一喝,猛然清醒。 他失神的看着自己有些僵硬的手,克制着将心里的万般不平压了下去。 封天尧双目担忧,心疼不已,却冷下来强势道:“季父忠骨未归,先生大仇未报,就想先一步死在这里吗?” “若是你连继续听下去的本事都没有,还不如早日打道回府,躲回你的山庄去。” 他是知道什么样的话能让他冷静下来的。 赏伯南轻微漾开一抹嘲讽的笑容,“像你一样缩在王府里,当人的下酒菜吗?继续说。” 他那张嘴还是和之前一样毒,封天尧却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当年的真相。” “什么意思?” “非是本王替三皇兄辩解,而是当夜我从书房逃命去搬救兵时,皇兄真的是在设法保下父皇和季父的性命,而且那夜季父曾道出过这封信,但他也明显不知情。” 封天尧和盘托出,“是年泉想办法将我送出的皇宫,可是等他暗中回去时,他们二人就已经出事了。” “皇兄也像变了一个人,说是季父被迫交出左翼军,心有怨怼,这才暗中入宫行刺了父皇,但碍于季家这么年的功勋,才对外说父皇是心疾突发。” 事实和赏伯南猜想的差不了多少,“你是说,封天杰是被迫的?” “那天晚上父皇确实犯了心疾,皇兄以自己的性命威胁李有时传医,这是我亲耳听到的。” 在这件事上,他没必要作假。 只是赏伯南从来不在乎过程,封天杰再不愿,手上也少不了沾着季家的血。 “你都查到了什么?” “皇兄突然改变立场,必是因为李有时,所以这些年我在他身边安排了不少人,不过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直到大半年前,他的人突然去了大虞,去了北都,盯上了一个人。” “大虞?北都?”一直没有说话的裴元忽然接话,“是吕位虎?” 他们也在盯着他? 是了,他既要回京,必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本王很好奇,李有时怎么会突然盯上这样一个人,所以就派人去查了吕位虎的消息,此人之前在雍京城周边当过土匪头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来被率旨回京领赏的季父打散了去,土匪寨失火,季父还以为他烧死在了寨子里,救出来的也都是些老弱妇孺,也就遣散了让他们各自寻营生去了,但没想到他跑去了大虞,还入了曹汀山的眼,做了他身前的一名谋将。” “但让人奇怪的是,吕位虎沦落山头时,他的父亲还是刑部司狱,四周邻里对他的评价几乎都是惋惜,说他以前是个听话懂事的主,偶尔还会去尤安寺里帮帮忙,替人引路,赚些大户人家的打赏,他再不济也不该沦落到山头上当个土匪。” “左翼军征兵时,他还曾报了名。” “只是可惜,那年左翼军的征兵停了。” “年泉说那年南方大水,百姓收成不好,是李有时建议父皇停的征兵,也是他向父皇请命,说有人在京城周边占了山头,掳了人,让季父去打的寨子。” “只是不论我怎么查,都查不到他们二人的任何关系。”
第61章 各取所需 赏伯南同裴元对视了一眼,心里几乎瞬间有了计较,当年左翼军奉命剿匪,就是因为寨子撸走过人,父亲怕消息有误,特意命姚叔在暗中核实了好一番,这才知道,此寨曾撸走的人,竟是当时的宁贵妃,也就是封天杰的母亲,李有时的亲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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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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