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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化冲突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吕位虎敌对的身份终究不如沅清亲人来的更让人信任,“襄副将有多久没见过沅清了?” “小清?你认识小清,你知道他在哪儿?”襄蕴诧异了几秒,冷静虽存,语气却也夹杂了几分焦急。 看他的模样,还是待沅清重要的,封天尧继续找着合适的理由同他胡诌,“吕位虎是不会允襄副将活着的,沅清说了,我不来他也会派别人过来。” 襄蕴明显有些不信,当年北都蒙难,大雪覆天,运送粮草的百纳桥断裂,粮食掉到百纳河砸裂了冰面,他为了抢救分发给百姓的粮食,将他小小一个留在了泥偶摊子上。 说好了等他回来,却没想他这一去就是五天。 那时候的五天,能饿死冻死半城的人,真饿极了,吃人也是有的。 等他再回去的时候,大雪早就盖住了泥偶摊子,四周也早就空无一人了,甚至定北军举半军之力也没能找到他的一丝踪迹。 “小清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粮食只抢救了大半出来,却也只顾北都百姓吃上三天,甚至偏远之地连一天的都到不了手里。 他还以为他的小清死了,却没想到是那泥偶的摊主,为了一口米,就一口米,就将他的儿子卖给了牙子,丢去了如乐坊。 他害得他在柳月场上过了那么多年生不如死的日子,又怎么可能会有救他的心思。 “嗯。”攻心为上,封天尧记得清楚,沅清捅了他一刀,“他其实还是恨你的,但你终究是他的父亲。”他也没说假话,沅清确实想救他。 “而且,明刀易躲暗箭难防,我要真想伤你,就不会只是这么简单主动的由你擒住了。” 襄蕴只被那句‘但你终究是他的父亲’牵制了几秒,便将心里的酸涩踢了个干净,恢复了冷静,“本将同小清的事,并不是什么隐秘,只要深入一查便能知晓,你休想用他乱我心境。”烧他粮草,当斩! “你,又要放弃他了?”杀人最好亲情刀,他是知道说什么话才能引起他的波澜的,大概猜测着沅清失踪同他有关。 “那又如何?”一旦战事起来,吕位虎和曹汀山第一个不会放过定北军,这最后的千人不容有失,而且,而且小清离他越远就会越安全,有命活着就不错了。 封天尧看着他明显掩饰的眼睛有些沉默,“你在说谎。”他心有难处,恨不得同沅清撇干关系,那皇兄呢,皇兄又有何难处,要在十年前行那样的事,要在十年后对自己赶尽杀绝。 “将军有没有问过外面那些人,愿不愿意当个逃兵?” “他们是奉旨来此,不是逃兵!” 封天尧笑了笑,“那襄副将军呢?他们不是,你呢,你也会用这个借口搪塞自己吗?”他比谁都清楚,开战后远在盐舟的定北军会有什么下场。 襄蕴双目憋的通红,他自然是不想当这个逃兵的。 “让他们继续前往镜州城吧,将军若愿,不如同我去盐舟,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他如今还被他绑着,却还敢口吐这样的话,“大言不惭,官州的兵已经调到镜州城了吧,拿下官盐两地,并不需要定北军费上多大的功夫,还有,你凭什么以为仅凭我们两个就能想到办法阻止这场战争?”他什么法子没试过,如今不还是身在此处。 说到底,襄蕴还是不信他,封天尧点头,“说的好,仅凭我们两个想要阻止这场战争并不简单,不过想要杀了吕位虎,倒是易如反掌。” “曹汀山的打算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告诉曹家军每一个人,没有吕位虎在,他就指示不了曹家军对定北军动手。”听到是吕位虎去带兵攻打盐舟时他就已经开始盘算了,曹汀山解决不了,解决一个吕位虎总能行吧。 襄蕴一怔,似乎从未这般想过,“曹汀山虽远在北都坐镇,表面上也只受予了吕位虎命,但难保没有其他的手段。” 攻心初见成效,他在和他商量。 “将军忘了,我是天雍人,天雍人杀他,影响不到定北军,不过……” “不过什么?” “他让我带着你的脑袋回去,任务没完成我接近不了他,不过你可以以暴露之身绑了我,带我接近他。” 襄蕴实在分辨不清他话中真假,万一此人就是一副舌灿莲花想将他骗出去,再想办法对付这余下的千人…… “沅清如今已经等在了镜州城,你这千人他会想办法帮你护下来,要是再不放心,就让他们原地待命,这总行吧。” “你说什么!?你说小清在镜州城?” “他早就知道了曹汀山的打算,一边让我假意应允吕位虎刺杀你,一边跑去天雍,想救你同定北军于危难。” “我凭什么信你?”小清竟然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若他的身份暴露…… “不信算了,咱们就在这儿耗着,等盐舟攻破,通商之地彻底覆灭,你定北军毁之一炬,大虞粮价哄抬,反正就又要入冬了,民不聊生的也不是天雍的百姓。” 话已至此,封天尧不怕他不答应,他闭目一靠,就地歇息了起来,装的一副爱信不信无所谓的模样,但其实心里一点底子都没有。 撇开自己不谈,他身上担的,还有官州和盐舟百姓的活路。
第73章 山海 直到时间久的都快让封天尧误以为他也睡了,襄蕴才重新开口,“让你的同伙,出来。” 盐舟通商关系着一国之本,定北军的将士不能成为大虞的千古罪人。 杀了吕位虎,或许是目前唯一能拖延战事的法子了。 但是,他又不能全然的信他,“你们的命,必须要捏在本副将手里。” 封天尧连眼睛都没睁开,“看来襄副将还是不太明白定北军的处境。”伯南是他保命的底气,怎么可能轻易露面涉险。 他在赌,赌他不想放弃身在盐舟的定北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会不惜一切。 而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襄蕴心有犹豫,以这千人佯攻早已警戒十分的镜州城无异于去送死,这一路上他走走停停拖延进军的行程,就是想着等盐舟战起,天雍自己察觉不对,这样他们的佯攻就没了意义,即便有圣旨在前,那也有足够的理由替定北军开脱,圣人惩治也不过都是落在他的身上,这数千人便有能活下来的机会。 可即便真的拖延到盐舟战起,以曹汀山斩草除根的性子,大概率也会再寻其他的法子对付这余下的定北军,想杀万人难,但是想杀千人,对他来说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与其如此,倒不如再试上一试。 远在盐舟的定北军若有机会不成为曹家军的活靶子,短时间内,除了攻打四邻,曹汀山便绝无再有一举覆灭定北军的可能。 而且,身为定北军的副将,他,不想逃。 静谧的林中忽的传出一道婉转悠扬的萧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什么声音?” “谁在那儿?” 外面人群攒动,又一次乱成了一团,襄蕴却只是听着萧声怔在帐中。 韵声中如桃花绽开,似有情人春柳定情,人群熙来攘往,山河川流不息,细听下来,总有一种海晏河清,四海承平之感,叫人止不住心神向往。 他起身掀开帐子,顺着声源处望过去,心里暗暗升了些希冀,由他继续吹下去。 封天尧睁开眼睛,正好借由帐隙看到树上的人儿,那人穿着黑色锦衣,正靠坐在树上,虽同夜色相容,却仍有一丝月辉顺着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 伯南。 他心一紧,哪怕仍知他不会无故暴露自己,也还是忍不住的目露担忧。 赏伯南手里的长萧透着清寒之色,他平静的看着襄蕴,曲调惚然一转,如同激流飞泻,穿云裂石的刀剑,隐隐约约带着杀伐的死气摧毁着一切,桃源将倾,微云残照,让人不忍,让人痛惜。 “这是,完整的,山海。” 山海是千闵大师所作的名曲,众人只闻上半阙,开泰,却从不知此曲其实还有下半阙,将悔。 一曲低沉的山海逐渐顺萧远去。 襄蕴艰难的望着他,千闵的这一曲山海,只有上半谱流传世间,“你,认识千闵?” 赏伯南收萧,并未从树上下来,“襄副将,好久不见。” 他们二人从未见过,这声好久不见,像是代千闵说的。 他果然认识,“是他派你来的?” 年少之时他好战,总觉固守大虞不甘,就悄悄渡河去了天雍。 那时候许多往来商人都说,说天雍都是些什么都不懂的笨蛋玩意儿,说这儿穷,白瞎了那么些好地,所以他就想亲眼故来看看,若是他们所言是真,就该带着定北军打过那条河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襄蕴初进天雍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千闵那臭家伙,张嘴闭嘴闲情野鹤,数落他一顿都得特意作个句子,当时吃个白花花的馍他都得寻思一会儿,这人倒好,抬手阖手就是金叶子,什么笨啊穷啊,都是那些人胡诌的。 那年千闵还带着他去了天雍许多地方,去了雍京城,那条河叫什么来着,凌双,凌双河,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河了,两岸灯火通明,百姓依水而居,整个夜都是热闹的。 那一刻他才知道,打着为百姓好的旗号征战,到底有多愚蠢。 但这一切都是千闵故意的,他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妄想以这样的方式安戈止息,甚至连这曲山海,都是因劝他止战而生。 赏伯南从天而降,守在襄蕴身边的人都惊恐拔剑,连忙将他围了起来。 “如此自投罗网,就不怕本副将杀了你们两个。” “杀谁?”襄蕴的脖子忽的被一把长刃从后抵住,耳边也同时响起了声音,封天尧早已暗自解开了绑住他的绳子,从帐中寻了一把长刀。 他同赏伯南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而后一笑,将那把长刃顺着他的脖子往前一递,锋利的刀刃贴着肉拍进了他怀里,“有这个时间,襄副将还是想想怎么才能让定北军活命吧。” 刚刚他若真想动手,自己恐怕早就没了性命,襄蕴接住大刀,轻轻抬手示意众人退下,“你们两个,进来。” 帐中只有他们三人。 “你,师承千闵?” 赏伯南颔了下首,刚入谷时,他的萧确实只是用来杀人,后来千师傅看他略有天赋,这才倾囊相授,他知道他们二人的过往,所以才故意选择了这首山海。 襄蕴心中千丝万绪,“他藏了二十五年,如今终于肯露面了。” “这话不对。”赏伯南轻声反驳,“千师傅从未藏过,是襄副将从未想着找过他。” “而且,当年也是襄副将先行了不义之举。” “你个小辈知道什么。” “当年千师傅真心同您结交,您却将他骗至大虞,关了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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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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