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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天尧眼里的醉意早已消失,点到为止的松开手,嘴角也止不住的微扬了几分,主动铺起了台阶,“这茶不烫,喝了伤身,原就没打算真的让你尝尝,泼了也好。” 赏伯南后退一步,离远了才将杯盏放回桌上,“休息吧。” 他这句‘休息’多了些落荒而逃的滋味。 赏伯南转身要走。 “先生。”封天尧喊住他,“本王做事,不喜欢弯弯绕绕,喜欢就是喜欢了,放在心上就是放在心上了。”他要是真的对他一丝情谊都没有,便不会让他握这么久都不挣扎。 虽然知道这话说出来可能会引得他不喜,或许还会将他推远,但有些心意,就应该摊开,表明了。 吕位虎的话无时无刻的不出现在他耳边,他或许知道那天晚上皇兄究竟是为何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虽然不想相信,但此刻确实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哪怕只是用来搪塞他的改变。 此等有关血统的流言若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还不知会生出什么样的事端。 但现在,他不想去想这些了。 他想求一个人,不是因为季父,没有任何利益掺杂,只是单纯的,因为喜欢,放进心里了。 一股子比那擎黄草还要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的顺着这话从各处传入赏伯南的心间。 喜欢。 放在心上。 他曾亲眼看着闻宣双腿被废,知晓这样的感情多有重。 可比起感情,他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人非无情,赏伯南亦如此,只是在替季家昭雪面前,所有东西都不值一提,包括自己的性命。 如果真的要选一个,他甚至做不到能为了他牺牲自己。 既如此,“还请尧王,自重。” 他并未回头,直直离远了去。 封天尧似是早就猜到了这一幕,虽然猜到了,可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落寞,他勉强笑笑,自我安慰的看了看指上未干的茶渍,“没关系,他说的是自重,没说不喜欢。” 其实这样也好,白塔一毒迟迟找不到解药,未来之事容不得他不考虑。 心意表明就够了,别哪日忽的没了性命,连说一句倾心的机会都没了。 心意被拒,他也没了休息的兴致,转身往外走去。 赏伯南脚步匆匆的回了自己屋子,虽做了抉择,心却如乱麻一般不受控制。 封天尧不是没跟他说过那些玩笑之语,他分不清他话里真假,也不想分辨,每每便当玩笑话糊弄过去了。 可这一次,从他的手握在他腕上,便已经让他那颗素来冷静的心不知所措了。 他,乱了。 纵拒了人,潜藏在心底的心意却再也藏不住了。
第94章 长岁花 夜色正好,沅清正看着裴元和临风划拳,偶尔摇头,评上声笨。 封天尧隐在只有他才能看见的远处,慢慢现了身,他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直到众人都快醉没了意识,沅清才起身,慢悠悠的向他走过来。 他早就发现了他的踪影,只是心里记仇,故意挨到了最后。 官州事毕,他能找他,无外乎关于赏伯南,“王爷不是醉了吗?” “阴虚之症除了擎黄草,还需一剂百月寒,百月寒,是何物?”封天尧开门见山。 沅清沉默了一会儿,“一剂药方。” 药方,伯南确实说过他曾试过一个古方子,“什么药方?” “不知道。”不是他不说,是他真的不知道,“只知道那药方有一剂药引,名叫长岁花,已经绝迹了。” “绝迹?你可确定?” “天雍境内不清楚,但大虞,确实再未见过此物的踪迹。” “长岁草只长在阴冷之地,从未见过阳光才会开花,不仅如此,花开便落,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能将花蕊和花瓣一起完整保留,但这时候采摘的花本身有毒,需要经过特殊的处理,阴干,搭配百月寒的其他药材,才会具有治疗阴虚之症的功效。” 他并未留私,襄蕴已经回了大虞,后事如何是他自己的事,只因为姚叔看赏伯南重要,若是知道了此事,会忧心。 “长岁花……”封天尧面上无虞,心却早已随着他的话紧了起来。 没有踪迹,不代表这世上就真没了此物,便是难寻,他也要倾尽一切给他寻来,“本王记下了。” “赏伯南同百花谷的关系非同一般,若是连百花谷都没有……”沅清点到为止,“不过大虞的消息,我会留意。” “多谢。” “此时言谢,为时过早,况且我也不是为了你。” 当初同他交易,原本就没抱着他能应下的打算,如今如实告知也没什么。 “你说的那个还活着的人?” “我师傅,没什么名气,自称一句逍遥客,喜欢游山玩水,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了,待联系上,会仔细一问的。” 逍遥客,封天尧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好,以后若有需要,便遣人将消息送到京城,我会尽我所能,算作今日相告之恩。” 沅清点点头,算是应了,“王爷既然醉了,便回去歇着吧。” 裴元和临风正玩的好生热闹,他大喇喇的往回走,将人甩在原地,也做了回无束随意的。 封天尧心里盛着事,一夜无眠,直到大早才睡了过去,不过没多久就又醒了来。 临风打了水进来。 “先生呢?” “天还没亮先生便去了百方堂帮忙,那里伤员多,百方堂的医师忙不过来,这会儿该走了,估计已经回来了。” 封天尧点点头,“那吕位虎呢?” “还在牢里,咱们不同道走,等入了京,可能就再也接触不到了,王爷要再去看一看吗?” 他摇摇头,“不必了,人多眼杂,还是避讳些为好。” 等他填饱肚子,收拾立正,赏伯南早已闲下与姚叔下起了棋,白色的长萧挂着红色的络子,搁置在棋盘旁,盘上的黑白子纷杂却有序。 姚刚撇嘴,小声抗议:“我还以为小公子出来一趟能活络些,看看看看,还是那么闷,就只会逮着我个老人家欺负。” “统共就会那两招,左右都用干净了,必输的局下的有什么意思嘛。” 赏伯南少有笑得那么开心,却也问道:“怪我吗?”他本是官州一战的最大功臣,如今却只能委屈在这里。 “怪你?”姚刚随意放下一子,“别打趣我这个大半截身子骨都入土的人了,此事原本就是我欠考虑,只想着官州可别被大虞打了进来,可朝里若是知道了我的消息,说不定就能猜到公子的身份。” “此事姚叔做的没错,不仅没错,还很厉害,比你这手臭棋篓子,厉害多了。” “哈哈哈。”姚刚被他夸的心情一美,“下棋下不过你,但是论打仗,你小子可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是是是,姚叔最厉害。”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封天尧远远就听见了屋里的笑声。 “哎哎哎。”姚刚像是看见救命恩人似的赶紧招呼他,“快来快来。” “怎么了?” 姚刚指着棋局立马起身,“人有三急,替我,替我先下着些。” “下棋?”封天尧连忙摆手,他那把子棋可能还不如他呢。 “快点!大老爷们一个。” 他强势将他摁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往外小跑一边大声叮嘱,“好好下啊。” “……” 封天尧拿了个棋子,端看着黑白两势,有些别扭道:“这是下不过先生,躲了。” 话已出口,自然不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除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会对自己避而远之。 赏伯南将手里的棋子搁置回坛,装的不清不淡让人看不出情绪,与刚刚的热络几乎判若两人,“该走了。” “我让临风备了马车。”之前事急,不得不披风夜行,如今回京,也该好好让他歇一歇。 封天尧看似被动,但一路走来,似乎从未真的担心过自己的处境。 护下官州,他明明有大把的机会接近赵开盛,却从不见他有所行动。 赏伯南不知道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那底牌在京城。 “马车目标太大,还是骑马疾行更合适。”那沈秋离至今也未露面,京城即乱,为今最重要的,是他赶快安全回去。 “还是坐马车吧。”有些事情,就算不回去,也还是要面对,既然早晚有那么一天,那现在,他想同他再多过两天的平静日子,哪怕只有两天。 赏伯南本想坚持,但还是不忍拒绝的应了下来,他不多说话,有意躲避。 “昨夜……” “昨夜只当你酒醉。” 可他没醉,封天尧默了一瞬,“好。” 二人如似平常,好像昨夜的喜欢只是同风拂过水面,涟漪了几下,不留痕迹的就走了。 封天尧备了两辆车马,赏伯南和姚刚一辆,他自己一辆。 众人踏上了回京的路,赵开盛和双子刘站在城楼上遥遥望向,直到再也看不见车马的踪影,才不似大梦一场的反应来,季家,真的还在。
第95章 杀了他 林延带着皇城军回了京城,连着带回了官州战解的消息和那旨未下的圣旨,也算是给阴霾几日的封天杰松了其中一口气。 封天尧仅用一战就为自己正了名,不仅在定北军前生擒了敌国将军,还以利诱之退兵,在胜骑军赶回前,护下了官州。 四下歌德,都称他“少年英雄”。 封天杰深深叹了口气,将折子和圣旨放在了稍微凌乱的桌面上,与那些参他流言的折子混杂在一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朕这个弟弟,总是言出必行,他说会为朕守下境州城,如今虽不是那处,却也让他守下了。”说不清是欣慰还是难过。 “皇上,太保求见。”年泉卑躬道。 “见。” 李有时匆忙进殿。 封天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直至众人走远,李有时才慌忙跪下,“陛下,查,查到了。” 他心思下沉,冷冷道:“说。” “消息是在边关,在边关传来的。” 封天杰拍案起身,“说仔细了,哪个边关?” “是官盐两州啊陛下。” “是吕位虎,吕位虎在盐舟两军对峙前亲自说出来的。” “吕位虎?”封天杰拿起刚刚的战报丢到他身前,“他到底是谁?” 李有时惊慌拿起,“什么?他,他竟屠了盐舟百姓。” “仔细说!再敢隐瞒,朕就摘了你的脑袋!” 李有时看着折子上的名字,一身气力忽的颓了下去,守在心底几十年的秘密被迫交代了出来,“当年,宁儿奉命嫁给先帝前,曾有情于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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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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