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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自然是指他的妹妹,封天杰的亲母。 “她向佛,经常去尤安寺祈福,这才一来二去结识了吕位虎。” 那时李家正势如中天,此人不过是一个名不经传穷家小子,他虽不想宁儿与他有染,可是她性子倔,说什么她都不听。 “我,我没办法,就趁着吕位虎参加左翼军征兵时,引得先帝去了尤安寺。” 封天杰随着他的话失了魂一样坐在了椅子上,嗤笑道:“所以,母妃一直钟情的人,其实不是父皇”怪不得,怪不得她会自戕在宫里。 “那年南方大水,我怕吕位虎不甘怕他报复,索性就强荐先帝停了左翼军的征兵,后来吕位虎浪迹在了京城外,先帝又待你的母亲甚好,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他,他竟然趁着你的母妃回门去尤安寺拜佛之际,将她掳了去。” “我瞒着众人将她找了回来,却不曾想让她知道是我算计了她,为了气我还谎称自己早已和吕位虎在了一起。” 李有时痛心疾首,“我糊涂啊,宁儿是何性子啊,她怎么可能不顾廉耻做那等事。” “后来她回了宫里,我看先帝并未多心,还对她宠爱有心,我以为我瞒住了所有人,可是后来你出生,先帝虽然加封你的母亲为皇贵妃,却再也没有宠幸过她。” “我虽不知先帝心思,却也大概猜到与此事有关,后来吕位虎在城外建了寨子,我便瞒着先帝,跟他求了一道剿匪的旨意,亲自下给了回京领赏的季河山。” “季河山便也派了人,把他当成匪徒剿了去,”当年的那场大火烧的极凶,不只是季河山,就连他都以为吕位虎早已死在了里面,却没想,会因此害了宁儿。 “当年先帝废大子废二子,却迟迟不肯降旨给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先帝待你虽然不错,可是他心有隔阂,是我,对不住你,但是,你真的是皇室正统,这一点,不会错的。” “你错了,你不仅错了,你还错的离谱!你李家家大业大,如何养不起一个女子,就算吕位虎穷极,以你的性子,自然能替他寻出一条路,什么没办法,那都是在为你的野心找借口!”封天杰几若崩溃。 “李有时,你利用完我的母妃,还想利用我,父皇苛责,迟迟不肯颁旨,朕一直都以为是朕做的不够好,是你让朕彻底成了弑父弑臣的凶手,一步错步步错,你让朕这十年来心不安理不得,你说,你是是不是算计好了,所以连回头的机会都不留给朕。” “没有啊,陛下,真的没有。”李有时诚惶诚恐, “没有?你敢说这不是你当年迫不及待推朕上位的真正原因?”他自己要当那阴沟里的老鼠,偏偏还要拽上他一起,溺进这些恶心事里。 “我。”李有时无话反驳,却也不后悔,只要如今这个位置上坐的是他就够了,“陛下,现今之重,是要赶紧想法子应对啊。” “还用你讲!”若不是母妃早去,李有时自小待他上心,再加上他已无路可退,今日,他多的是由头斩了他去,封天杰指节作响,“吕位虎屠杀盐舟满城,除了胜骑军还有何人能知道此等流言,去查,吕位虎当日到底都说了什么?” “胜骑军,对,吕位虎有意报复,必然添油加醋,胜骑军定然是全都听到了。” “李有时,胜骑军于官州一战有大功,你既然满心确定朕就是大统,那就别把主意放在他们身上,朕的家国,朕的百姓,还要靠他们来守。”只要他不动,哪怕胜骑军有疑虑,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越是这种时刻,就越要稳住阵脚。 赵开盛既然敢将活着的吕位虎押回京城,那就说明,他此刻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还,还有一事。”李有时从袖下掏出一张纸,摊平了展示给他看。 那纸上画着人,虽只有简单几笔,却也能看得出模样出众,封天杰怔了一瞬,一张惊艳稚嫩的脸忽的跃然眼前,“十年前,宫宴上,那个救了尧儿的?” “是,是他。” “他不是季河山的小儿子吗?”李有时不会无故那他的画像给他看。 “陛下可还记得姚刚?” “随季河山辞官的那个,朕记得,” “臣差人查吕位虎,发现姚刚也出现在了官州,最主要的是,臣得到消息,说他同,同赏伯南格外亲近。” “你说什么?” “所以臣便找人摹了赏伯南的画像。” 事已至此,不需多说。 封天杰瞳孔微缩,“你不是说季家的人,都死绝了吗!?” “当初密斩季家时,臣确实是亲自验过尸,当时那季长安身首异处,死的不能再死了,可,可赏伯南,确实同他模样一致,最主要的是,是那姚刚,他可是季河山的心腹,当年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去查,查尧王到哪了?”他都能记得季长安,尧儿又怎可能全然没印象。 “是,是,若是,若是尧王心有异处?” “此事还需要我教你吗?” “是,老臣退下,老臣退下了。” 偌大的御书房,就只剩下了他一人,封天杰再也维持不住,一把将桌上的折子全都推开。 砚台上的笔墨被折子溅起,落在了他手上,封天杰努力擦拭,却越抹越多,越抹越黑,就像那日他以谋逆之名手刃了季河山之后溅到的血一样,越抹越多,越抹越红…… “来人,传信沈秋离,杀了赏伯南,要快。”
第96章 收回来便是 封天尧有心慢慢往回赶,一路上走的自在,遇上想吃的就吃,遇上有趣的就停下看看,恨不得把之前的憋闷一次性全补回来。 裴元叹了一息。“公子,按照这个脚程,咱们猴年马月才能赶回京城,怕是那晚出发的胜骑将军,都要赶在咱们之前回去了。” 封天尧去了集市,赏伯南不喜欢那等杂乱热闹地方,等在马车里。 “京城无趣,长长见识也好。”若以后真的坐上了那等位置,他希望今日经历的种种,能督促着他做一个更好的人。 他不拘着他,甚至还遣了百方堂的伙计,将每处有趣的都记下来。 “而且十里镇也不大,全逛了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也是,毕竟京城有人看着,虽也能放肆,但到底是不如现在这般尽心,只是如今京城里的风声一日大过一日,总这样拖着,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无碍。”狗急了无非跳墙,警惕些便是。 “下一处地方离得远,公子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去买。” 赏伯南思索了下,“看看有没有青果,自己要用的,也添上些。” “青果好,王爷最近买的东西都让我和临风吃了,都快吃腻了,姚叔,一起?” 姚刚也嫌他是个闷葫芦,跟着裴元下了马车,寻着集市去了。 “先生想吃青果?”前后脚的功夫封天尧便钻进了车厢。 赏伯南没想着他会在此,“你不是去集市了?” “也不是每个集市遇上了都要去的。”自那夜表明心意后,他便一直有意无意的躲他,如今好不容易熬走了裴元和姚叔,他自然是一刻也不想耽搁的同他独处一会儿。 赏伯南头一次这般语塞,他不知说什么,便什么也不说,只是静坐在那儿,气氛尴尬到让人想逃。 “先生莫不是,连话也不想同我说了。” “没有。” “怪我。”他明知道前途未卜,生死可能都殊途,却还是奢想着能同他再好再亲近些。 如今看他这般困惑,封天尧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 “不是你说,要当我醉酒的吗?” 赏伯南确实是想当他酒后胡言的,可他清楚,当酒醉和真的酒醉,终究还是不一样,“就快到云城了。” 他转移话题,不想在这一事上多有纠结,封天尧便也随他去,“云城北,便是百花谷,要回去一趟吗?” “不顺路,不回了。”从云城到百花谷要两日时间,千予如今应不在谷里,回去也是无用。 “再过几日,就到了一月之期。”赏伯南心里计算着日子,“白塔反噬不可小觑,要赶在那儿之前回京吗?” “先生觉得,该不该回去?” “京城人多眼杂,你那王府非是什么好地方,不如在外来的轻松,届时就近寻个百方堂住进去,那里药材齐全,能保万无一失。” “那就听你的。” 自古流言传千里,吕位虎在军前所言,早就传遍了京城的每个角落,不止京城,这些日子所过之处皆有风声,封天尧又怎会真的什么都不知。 当年他亲眼所见才知一半真相,吕位虎在大虞那么多年,又是如何知道如此辛密的。 赏伯南无意瞒他,“传言一事,是我的手笔。” “吕位虎大着胆子敢在军前所言,想必早就做好了准备,这等消息早晚会随着他的入京传出来,如今不过是早一步晚一步的区别。” 吕位虎所言一流出,不论皇兄到底是不是父皇的血脉,都会在众多百姓和官员心中生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父皇已去,宁皇妃也早已身陨,他想坐稳这个位子,就必须先证明自己的身份,就算证明不了,也大可将所有的污水都泼在自己的身上。 尧王谋逆之心显著,妄想以流言为利剑撼动天雍根本,倒时任他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辩不明白。 他将封天杰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无异于也将自己逼至了绝境,不得不彻底同他站到对位上。 封天尧,什么都知道。 “先生愿意主动告诉本王,我很开心。”他还以为此人要就此锁心闭耳,真不理他了。 赏伯南看着他眼里明晃晃的信任,一双瞳眸晦暗不明,“你,不生气吗?” 此等流言,若是不察,便会危及国本。 他笑笑,“因为我知道,先生不论做什么,都不会拿着无辜之人的性命做赌。” 他是季父亲手教养着长大的小儿子,他的身上,血里,处处都有季父的影子。 最主要的,他所了解的赏伯南,是一个格外嘴硬心软的人。 封天尧信他,也愿意信他。 “若我,真的拿着无辜之人的性命,做了赌呢?” “本王替你还债便是,总归心给了你,好坏也收不回了。” 集市不大,没多会儿裴元和姚叔就赶了回来,车上早没了封天尧的身影。 赏伯南正想着他最后的那句话,心给了,便收不回来了吗? “公子,这地方没卖的青果,不过有老人家卖的梨子,我尝了,水灵灵的,也甜。” 裴元递了一袋梨子进来,捡了最上面用油皮纸包好的,“这颗洗了。” “嗯。”他看着那梨子,接过来捏在手里反复看着。 心给了,收回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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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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