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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伯南吃定了他受不住这样的话。 只是那股热意似是烫过了头,开始变得酸涩。 他在,示弱。 在对自己,示弱。 心疼汹涌而上,几乎斥满了封天尧全身,压的他喘不开气。 “本王要是不答应,你会如何?” 他嘴上不太乐意,态度却软了下来,赏伯南自知目的达成,“偷偷回去。” 他说这话时没有一点犹豫,怎么看都是能做出来的。 封天尧似是提前猜到了他会这样说,低低一笑,掩住眼底的心疼,“真真是什么都拧不过你。” 敏感如赏伯南,怎会感受不到他的情绪,他虽不会安慰人,但还是主动握进他手心。 “如今你同他虽势成水火,但明面上还未撕破脸,人前,他还是要装作那个好哥哥,我呢,官州也是出了力要受赏的,即便他想针对,入了京,众目睽睽下,也不好那么明目张胆。” 赏伯南的手上没什么肉,也依旧没什么温度,封天尧反手握紧,且不说他长安的身份有没有暴露,一旦回京,除非鸪云山庄投诚,若不然皇兄第一个要针对的,就是他。 不明目张胆,可不代表没有危险,“好,都听你的。” “还有一事。”赏伯南顿了顿,主动道:“还记得那封信里的内容吗?” 那封信…… 那封信夜半无人时他不知看过多少次,事涉季父,封天尧太了解他这副心肠,一双星眸更是疼惜,“记得。” “写下来,我有用。” 临风买了张小榻放进屋里,千予允了只开半扇门,又从旁处搬了个屏风立在门口。 小榻靠墙,竖在床尾边。 临风拿了纸笔。 笔墨在纸上晕开,一字一句,都同当年那封被封天尧藏起来的信一模一样。 [季将军,久日不见。 父皇年岁已高,近日又心疾频发,应对朝堂之事已力不从心,闻南方水土养人,对其身体或有裨益。 将军戎马一生,今却只能交兵卸甲,归乡他处,余心痛惜。 余深知将军对左翼军情感深重,左翼军军众更唯将军命为令,若将军愿助余一臂之力,事成之后,余保证将军一人之下,亦可同左翼军继续并肩。] 赏伯南虽心有准备,可亲眼看到这些字眼时,心底还是止不住轻微发颤。 他似乎能感受到那个老家伙心急如焚,明知是陷阱,也豁了性命要一探究竟的模样。 季家血债,就是因为,这样的一封信。 其实不然。 一封信又如何杀人。 不过是个由头,将刻在季家骨血里的忠与诚,化成了伤害他们的刀剑。 说白了,愚忠尔。 “伯南。”此信无异于将他的伤口再度扒开,重历当年。 封天尧的字是先帝亲自教授,行笔不拘,后来先帝离世,他便一改往日作风,随着封天杰写起了规矩的小楷,就连走势都几乎一样。 如今纸上的字犹如封天杰亲笔,倒是平添了几分真意。 赏伯南将信慢慢折好放进信封,也将翻滚的仇恨慢慢压回心底。 “无事。”血债,血偿就好了。
第114章 不必再寻 骏马飞驰了一天一夜,裴元和姚刚才勉强在天黑前赶回云城,二人一路从小道赶回百方堂时,赏伯南刚扎完针用完药。 “公子!”裴元几乎是冲进来的,看到床边完好醒来的人儿,开心的眼泪都快浸出来了。 他扑上前,蹲到跟前,声音委屈,“公子,你吓死我了。” 姚刚前后脚跟进来,虽未说话,却也半红了眼眶。 赏伯南抬手拍了拍裴元的肩膀,将他跑乱的头发抿了抿,抬目对向姚刚,“让你们忧心了。” 吊了十多天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屋里多了个小榻,姚刚这才对着一旁静坐在榻上的封天尧行了个简礼,“王爷。” 封天尧颔首起身,他是伯南身边少剩的亲人,这些时日定也没少担惊受怕,“我寻昀胥有些事要说,你们慢聊。” 他将空间还给他们。 直到人离远,姚刚才慢慢上前,“小公子。” “抱歉。”赏伯南沉沉道。 明明失了内力,险些丧命的人是他,如今在这里说抱歉的人,却也是他。 姚刚知道他在指什么,弃自己性命不顾,便觉得将季家的血仇也弃了,可没有人规定,他一定要承受那些。 姚刚近前坐到他身边,低低的松了口气,“这里没外人,跟姚叔说句心里话,你是因为用他才救他,还是因为想救他,才救的他。” 其实他心里明亮,若只是用他,就没必要搭上自己了。 赏伯南无意瞒着,“我只是,不想他出事。” “那不就得了,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有什么错,道歉做甚。” “就是。”裴元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腿附和,“虽然我不怎么支持公子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但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会儿我就去找临风,看我不把尧王府的家底都要出来。” 他一副小财迷的模样,反倒惹得氛围轻松了不少。 “小元说的没错,多多要些,可不能白白让小公子受罪。” 他们没觉得他任性,更没有口出责备之意,反而站在他的角度安慰自己。 赏伯南心里越发亏欠的厉害,只是谢这个字眼,说出来轻,不说又重,“那京城,现下是什么情况?” “有些乱,好多百姓都在屯粮,粮价也在一路上涨,不过庄主之前趁着皇命备粮时,暗中往那边运了许多粮,有咱们的铺子压着粮价,一切都好。” “就是公子这事没瞒住,让庄主知道了,他现在应该正从京城往这儿赶。” “不过昨个收到你醒的消息后,就立马传信告诉庄主了,也不知道现在他到哪了?” 他们四处搜寻长生花的消息,瞒不住也正常。 “既已传了消息,以师父的性子,应当不会再来了。”相比之下,京城更需要他去主持大局。 “只是。”姚刚扭头不敢看他,“长岁花依旧还是没有消息……” 寻找长岁花好似成了大家心中的执念,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能接受这个选择造成的一切后果,却不想让旁人也跟着忧心。 “姚叔。” “嗯?” “以后……长岁花就不必再寻了。” “小公子!”姚刚有些急迫,腾一下起了身,“再找找,咱们再找找,天雍没有,咱们就去大虞找,万一哪个犄角旮旯里就长出来了呢。” 百花谷多年前就在寻找此物踪迹,山庄也一直不曾闲着,寻了那么久都没着落,还不如调回人手,做些旁的。 最主要的,没有希望,就不会再生失望。 “此事就这么定了,裴元,你去传讯庄内。” “公子不可。”裴元一万个不赞成,“庄主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 “尽管去办,顺便告诉各地的铺子,暂先稳住粮价,一切以百姓的生计为主。” “公子!” 一时难过总比一直失望要好,“我有些乏了,你们也快去休息吧。” 姚刚太过了解他的性子,他不会轻易做决定,但每每决定了,都不会轻易改变。 “小元,先让他休息。”他的身子才刚见了一点好,没必要在这样的事情上争执。 裴元不情不愿的爬起身,“还有一事,皇帝遣林延带一千兵接应王爷,按照他们的速度,大概后日一早就能赶到这里。” 后日…… 他从靠墙的架上取了个盒子,放到床头的小柜上打开,才随姚刚一同出去。 “姚叔,真的要按公子的吩咐,不找长岁花了吗?” “嘘。”姚刚降下声音,“他身子弱,不跟他计较,该找找,你先去休息,我去看看千予公子睡了没,问问小公子的情况。” “我不困,我跟你一起。”他也想知道。 二人走远,赏伯南静静的看着那方盒子,盒子里放的是他的长萧,如今已经擦拭的干净。 若非封天尧,这萧,或许已是破碎之身。 他伸手拿出来,将络子解下,一撇一捺的抚摸着上面的季字。 姚刚和裴元刚进西院。 已经睡醒一觉,出来如厕的赏轻阳使劲揉了揉眼,不太置信,“那是姚叔和小元子吗?” 他跟上前。 不待姚刚拍门,便三步变两步跑近了前,“小元子!姚叔!” 裴元被他的声音吓了一激灵,“少庄主?你怎么在这儿?”不好。 “你们回来了,那伯南哥哥是不是也回来了?”赏轻阳瞬间来了精神,“他在哪儿?” 他能有此问,说明还不知此事。 公子万事都未准备,真让他见了,就什么也瞒不住了,“那个,公子他,他休息了,连夜赶路累坏了,一回来就倒头睡了。” “睡了?睡这么快?你们不是在诓我吧?”赏伯南那家伙睡前可是麻烦的很,沐浴焚香,怎可能睡这么快。 “怎么可能,我们过来的时候真的已经躺下了。” “那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我这腰上不舒服,来找千予公子拿个膏药。” “真的?”赏轻阳听话也不听话,但他绝不会做出影响公子的事情来,既已睡了,应该不会再去打搅了。 “真的。” “真的也不行。”他等了这么些天,哪里容得一句话都说不上就让他先睡。 睡了是吧,喊醒就是。 “啊?”裴元一怔楞,赏轻阳却已经掉头跑了出去,“不是,少庄主,公子他真睡了!” “别不是了。”姚刚一把抓上他,“快跟上。” 百方堂一共两个厢院,不在西边就是在东面。 裴元和姚刚慢了一步,待他寻着光亮冲进房间时,一切都已为时已晚。 赏伯南依旧捏着那颗红玉络子,微有诧异,“轻阳?” 屋里的药味熏人,非一时一刻沾染的出。 瓶瓶罐罐的药堆了满满一漆盘。 全都有使用的痕迹。 裴元一脸办错事的模样跟在后面,没办法的挠了挠头。 原本一脸笑意的赏轻阳几乎凝固在原地,他不可置信的提眉看着那些药,又将目光落在赏伯南受伤的颊侧和手上,心里的气忽然止不住斥满胸腔。 痕迹是骗不了人的。 “我说总觉得有些不对。”那日他来时,明明亲眼看着千予哥哥从这个房间出去,若是再细致些,再细致些…… “所以,这些时日,你其实一直在这儿?” 赏伯南顺着他的目光,将包裹着绷带的手藏了藏,给了裴元和姚刚一个没事的目光,遣了他们去休息。 “赏伯南!”
第115章 偏心 “赏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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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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