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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停下,“陛下,您要相信老臣啊。” 礼部侍郎付云晓声泪俱下,“臣家中和睦,上有良母下有贤妻,臣怎么可能罔私作乐去卧花楼那等龌龊地方,臣本就负责礼乐之事,听曲设典本是常事,尧王不知从哪听了风信,竟让他从卧花楼那等地方寻魁首娘子送我,如今臣的妻子气病,臣的母亲连家门都不让臣入了,陛下,救救臣吧。” 尧王除了太保,将他们五人通通请了一遍入府。 陛下疑心重,怎可能不做他想,若是被他心生误会他们私下做了什么交易,届时圣恩没了,脑袋也就没了。 李有时站在一旁,对着跪了一地的大人们劝道:“各位大人,都先起来吧。” 众人根本不管他说了什么,孟庆颜跪上前去,从怀里掏出了根竹签,年泉见状赶紧上去接了递给封天杰。 “陛下,众人都知臣已过而立之年却尚未娶妻,尧王怎可用此痛处来辱臣!” 封天杰捏着竹签,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尤安寺姻缘里的下下签。 “他这是在咒臣孤老一生。”孟庆颜忍不住痛心疾首,对着付云晓羡慕道:“付大人,你怎么这么好的命。” 付云晓比他还头疼。 林延来消息,付云晓表面是个惧内孝顺的人,私下养了外室不满足,更是没少趁着月宴霸占引诱良家女子,为夫无纲德,为官实不耻。 孟庆颜掌西北道财政收支、税收、户籍田亩,他府内有一汪长型池塘,每每地方大员入京述职时,能拿得出钱孝敬的就被安排在东侧高台,称阳光道,没钱的或者税收不富的,就被丢在西侧低桥上。 为了攀那高台的虚荣,西北道大员个个挤破脑袋想着法子给他塞好处,扶不良之风,罔顾律令,该惩。 封天杰将竹签丢在地上,而立之年尚未娶妻,还不是自己害怕被人谋了家财,他没什么好脸色的对着一旁的三人问道:“你们呢?他又对你们做了什么?” 不问还好,这一问众人再也冷静不住,范梦真跪着往前两步,“陛下,尧王给臣送了一条十三斤沉的咸鱼,您不知道,那鱼都臭了,他自己个捏着鼻子都闻不住,”范梦真越想越心塞,忍不住呕了一口继续道:“他还让臣背着那鱼走在街坊里,这是将臣的脸摘下来放在地上踩,臣以后可怎么见人。” 陈永东伸着两掌翻了三次面,“范大人这才到哪儿,陛下,尧王他,他送了臣三十个夜壶啊,他说臣有隐疾,怕臣府里的夜壶不够用,替臣多备了些,他还让拉货的车跟在臣的马车后头,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臣。” 封天杰听的太阳穴直突突,看向一旁一直未说话的汪庆,“你呢?” 汪庆咽了咽喉咙,“他给臣……送了个骰子。” “然后呢?” “没然后了。”早先他还觉得他难受呢,今日和其他人这一比,这尧王对付他的那点手段,简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行了。”弹劾的事情还没跟他们算,封天杰身处高位多年,又如何不知他们此举是为了表明忠心的,可为官,不能只有忠心。 只是沈秋离尚未回来,还需时间。 “付爱卿将那女子送回尧王府。” “孟爱卿的婚事……”若他有命,“回头让皇后替你物色好人家的女子。” “至于那鱼赶紧丢了,夜壶……”封天杰顿了顿,“随意吧,还有,骰子,汪大人,朕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等喜好?” 汪庆连忙磕头认错,“陛下,臣小赌怡情,每次作赌,就没高过半两银子,这以后再不赌了,绝不赌了。” “行了行了。”吵得人烦。 一个个看似无害,心里却个个藏着龌龊事。 “此事确实是尧王太过任性,朕自会找个时间惩处他,至于你们几个,最近还是老实本分些,若是让林延真查到了什么,就莫怪朕不讲情面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未敢继续放肆,一个个低头称是退了出去。 好不容易将他们赶走,封天杰睨了一眼还待在这儿的李有时,颇有些烦躁,“他也给你吃绊子了?” “回陛下,没有。” “那你杵这儿做什么?” “额,臣有事要报。” “瞧瞧他,生怕别人瞧不见身上的逆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二心!”封天杰冷静了好一会儿,“说吧。” “臣得到消息,这两日孙之愿私下里正在寻麒麟玉。” “麒麟玉?那枚项坠?” “是,太傅府现下找了不少人翻塘,说是那玉珍贵,毕竟同国玺一个料子,想用来给尧王保平安。” “那玉沉溺在塘里多年,如今又成珍贵的了?”他直觉不觉得此事有那么简单,“那玉,还在你那儿?” “臣入宫时特意看过,还在密室。” 封天杰沉默良久,“毁了吧。” “毁了?” “做事不留余地,这不是你教给朕的吗。”毁了那玉,管他想做什么都做不成了。 李有时被噎了整一嗓子,心里清楚,若他真的不留情面,早就能不知不觉的取了那封天尧的性命,何至于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当初的白塔的毒是,如今刺杀未成也是。 犹犹豫豫,好字当不上,翻脸也不彻底,“那臣回去便毁了它,至于尧王,也请陛下当断则断,莫再留手了。” 封天杰未有反应。 “那,臣告退。”李有时往后退了两步。 “李有时。”封天杰突然喊住他。 李有时一怔,停了下来。 自十年前宫变上位,他就再未唤过他舅舅,总是连名带姓。 他知道,他是在怨他。 封天杰看着眼前这个也已白发苍生的人,久久叹了一声,“莫再想着做我的主了。” 他早就做不得他的主了。 现在是,十年前也是。 只是十年前他太了解封天尧在他心中的地位,这才拿着他的性命做威胁,逼迫着他杀了季河山,虽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可他当时心里定也明白,先帝已死,一个季河山如何能比得上帝位和封天尧的性命重要。 “在这个位置上,总是要舍弃一些东西的,臣以后,不会再僭越了。” 李有时退走。 封天杰默默看着这一桌的折子。 父皇不喜甜食,深夜更是极少吃东西。 可十年前的那天晚上,他的衣上却粘了些甜食的碎渣,那渣呈粉色,他认得出是扶提酥,宫里头也唯有尧儿尤其喜爱。 父皇爱干净,那渣在衣上未掉,就只能说明事发突然,尚未来得及打理。 所以那夜那时,他根本就没去太傅府,或许真的就在御书房里。 只是李有时的确翻遍了御书房也没找见他,他就也将此一事藏在心里多年,即便他多次怀疑,也从未开过口。 封天杰自嘲一笑,“让御膳房备些扶提酥,朕要摆驾尧王府。”
第139章 再相见 阳光正好,封天尧躺在兰树下的摇椅上,身上盖着薄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在椅上静等着。 杨鞍匆匆在外进来,“王爷,陛下来了。” 范梦真几人入宫将他状告了一番,恰给了皇兄入府的理由,他没道理还坐的住。 封天尧睁了下眼,一副虚弱之象的支臂艰难起身,他面色还是有些发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憔悴。 封天杰大步流星进来时,正巧看见如此模样。 “臣弟见过皇兄。” “都这样了,还行什么礼。”他心里不由一颤,上前将人摁回去,仔细将人心疼的看了一番,才在一旁的石椅上坐下来,“皇兄近日忙,没来得及来看你,不会责怪皇兄吧。” 再次相见,封天尧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疼惜的模样,其中真假却再不如前。 “皇兄又说笑,今日怎么得闲了?” “再不得闲,你就得把天给皇兄捅下来了。”封天杰依旧还是一如往昔,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些大臣就算是皇兄也得给几分薄面,你到好,给人家塞姑娘,还送……”他顿了一下,“怎么,你是觉得皇兄近日太闲了,找些事来给朕做?” “刚来就只顾着批评臣弟。” “那些个大臣都闹到皇兄的御书房了,知道官州一战你功不可没,不过这是两码事,我问过钱中明了,他说你这伤尚需要再养一养,就罚你禁足七日,好好待在府里养伤,到时处置了吕位虎,朕就在宫里给你大摆个庆功宴,如何?” 他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也不追究刺客一事,更对范梦真几人的罪过视之不见,他不过胡闹了一番就被禁足七日,那些人却还在外面大摇大摆的上朝,闲谈。 封天尧静静的同他对视着,七日,他竟要再等七日,如今除了姚叔,双子刘,所有涉及官州一战的人都在京城,缘何还要再等这么久? 说到底两人之间还是隔了些东西,封天尧并不像之前那般热络,慢慢道:“臣弟谨遵皇兄旨意。” 他的眼睛里多了些深意,封天杰看着他那双自己似乎从未见过的眼睛,彷佛藏在心底的事都被洞察了个清晰。 许是那目光太过直白,又许是他们兄弟二人真的曾真心相待,如今走到这个地步,就像是愧对了当年的情谊一样。 第一次,封天杰在同旁人的对视里率先转目移开视线。 “不过……”封天尧话锋一转,“等明日吧。” “回京后,还没去过外祖那儿,说好了今晚要去太傅府蹭口饭。” “夜里凉,别等晚上了,早点去早点回来休息,一会让林延亲自护你。” 封天杰下意识替他考虑,只是如今再真的真意说出来都变了味道。 他可笑的感受着心里的那点牵挂和担忧,忽的开口:“吕位虎所言,你有何想?” 封天尧没成想他会直接询问自己,“吕位虎?” “他说,朕非父皇亲生。”他也想知道他究竟是何所想,哪怕回答是个假的,也想听一听。 “皇兄当取他的心头血,验来看看,最好扎的深些,好好教训教训。”他既然能坐在此处谈笑风生的面对这件事,就说明他已经笃定了自己的身份。 “尧儿,就没怀疑过吗?” “若是怀疑,官州之时,早就一剑杀了那恶徒了,怎么可能还留着他,让赵将军押回京城。” 杀了他,他就再没机会证明他的身份了,徒看流言满天也毫无办法。 他说的没错,他不信李有时,所以在吕位虎押入京城的那一刻,他就亲自去取了他的血,事实证明,他不是什么吕家子,他就是封家正统,封冶的儿子,天雍的三皇子。 封天杰看他良久,才暗息一声:“好好休息,朕还有事,择空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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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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