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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 “嗯?” 他想问一问,问问他今日的扶提酥,究竟是甜的还是苦的,只是话到嘴边,“盐舟。” “放心吧,重建盐舟一事,朕已经命人着手安排了,只是那地方刚受此大难,各方推动起来都没那么顺利,但只要好处管够,重建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那,臣弟就不送了。” “跟我还客气。” “缺什么就跟林将军说,朕给你批。” “还有……”他顿了顿,“听闻太傅正在寻当年你掉落的那块麒麟玉?” 他主动提及,封天尧默了一会儿,才斟酌回他:“那玉珍贵,总不好一直沉在塘底,毕竟是父皇送的,不过许是我同这玉缘分有些浅,寻了这么久也还是没进展。” “尧儿。” “皇兄。”封天尧打断他,“我想父皇了。” 第一次,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跟他说,想父皇了。 封天杰五味杂陈,左右挣扎,“一个麒麟玉而已,皇兄命人再做一个,就当是这次你护下官州的赏头,如何?” 只是再做了,也非是当初的哪个。 封天尧并未有些许开心,面上不显,“多谢皇兄。” “好好养伤。” 他来的快走的也快,不似之前,国事再忙都会抽出时间来同自己坐在一起喝喝茶,手谈上一局,再说他两句没长进。 封天尧慢慢从摇椅上坐起身,一旁的石桌上还放着他刚带来的扶提酥。 他打开盒子捻了一块,置在鼻尖。 那股属于白塔的苦涩味不见了踪迹。 也是,如此伤重,百花谷不知诊治过多少次,此时再动手脚,未免显得太蠢了些。 七日。 七日时间…… “临风。” “王爷。”临风想了几天也没想明白他能忘记什么,心里跟缠了麻团一样乱,犹犹豫豫的还想再问上一问。 封天尧将扶提酥放回去,稍一招手,“派去百花谷的人可有消息?” “咱们的人都在百花谷外守着,暂时没什么异常消息过来。” “大皇兄呢?” “之前王爷去镜州城时诏王爷倒是来过消息,叮嘱王爷小心,若有必要,可向长坊求援。” 皇兄血统一事毋庸置疑,他亦不想在此处多费脑筋,但弑父夺位谋害忠臣一事,也当有个定夺了。 “夜里我要去太傅府用饭,让钱中明提前来帮本王换药。” 皇帝刚走,尧王府便急宣了钱中明。 钱中明正满头大汗的在太医院翻着一本缺了角的老旧医术,上面有的字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白塔?蛊毒?” 此毒物并非天雍所产,而是远在天雍南部毗邻的疆域,尤其稀少,怎会这么巧的出现在雍京城,还偏偏那么巧,中了毒的是一国王爷。 他不信邪,继续翻找。 门外遥遥传来声音,林延站在院里,“钱中明可在?” 他慌得阖上那书垫到不起眼的桌角下,用袖子抿了抿头上的汗,大声回应:“臣在臣在。” 他自觉的背上药箱开门出去,“林将军?” 林延眼尖的看着他,“天已渐凉,钱太医何故出了这样一身汗?” “这两日在研究新药,排毒的,在试药呢。” “尧王要提前换药,跟我走吧。” “好。”
第140章 血字 钱中明跟他来时,封天尧已解了衣带,临风在门口伸手一拦,林延自觉停下,等在了他面对。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靠在一旁,目光时不时的落在临风身上。 临风一眼看过来,将他的目光逼退了些。 王爷说他忘了什么。 他一遍遍的想了许久,若真的忘了,那就只能是他昏过去,再醒来的那段时间。 “当年,你是如何从火场里逃出去的?”他好像从未问过他是如何活下来的。 林延愣了楞神,没想着他会有此一问。 其实火势起时,他根本就没在府里,是在远处看到漫天的火光才赶了回来,只是距离尚有些远,等他再着急回来时,他所住的院子就已经烧的只剩了个轮廓,万幸…… 林延收回思绪,“被一匹马,载了出来。” 他在府里不是和自己亲近,就是和那些马待在一处,万物有灵,将他载出来也不奇怪。 这样的事情好像也没有撒谎的必要,临风收言,没再继续问下去。 毕竟若他都是被马匹载出来的,那想必同其他人也是一样昏睡过去的。 “一会王爷还要去太傅府,我去准备马车。” 第一次,林延主动避开他。 临风似有不对之感,但也没再多想,安静的看着他离远。 钱中明调好了药,一点点涂在伤口处,“王爷切记莫要饮酒,动作时也小心些,千千万别挣开了伤口。”有关白塔一毒的解法寥寥无几,若他所中的真是此物,饶是他也一点办法没有。 那东西潜于心脉,身体越虚弱越趁人之危,他如此伤重还能留下来一命,简直大幸。 “钱大人好像对本王的身体很是关心。” “王爷这话说的,老臣干的就是帮人看病的活计,陛下又下过令,臣自当尽心竭力。” “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上次他故意以邱春雨和蒋睿平试探,还以为他会将此事上报天听,却没成他连只言片语都未曾吐露,不是小心谨慎,就是别有他意。 钱中明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异样,“王爷金枝玉叶,臣不敢怠慢。” 封天尧不动声色,“是吗?钱太医医术精湛,就没把出本王这一身的毒?本王看你不是不敢怠慢,是太敢了。” 钱中明心下一惊,上着药的陡然手一抖,连忙退后两步跪下,“王爷恕罪!臣,臣……”他有口难言,不多时便出了半身的汗。 封天尧不阻他跪,慢条斯理的将绷带束好,披上衣物,居高临下。 “王爷息怒,臣也是才确认的,并未有欺瞒王爷的意思。” “此事,皇兄知道吗?” “陛,陛下他……”他手里握着能压制他毒效的东西,虽面上说着在寻解药,却并未下令太医署研究,可在这个时候,给他一百个脑袋,他也不敢妄议一句。 “你说,若是本王将你丢到他面前,他是会保下你?还是会先将自己摘出去?” “王爷,王爷饶命。” “邱春雨既是你的学生,那天晚上,就没想办法跟你留下些什么?” 钱中明眸色倏紧,惊愕的抬头看向他。 果然,这个时候人人自危,他可不觉得他向皇兄隐瞒所言是为了自己,定是还有其他事情,让他不想牵扯其中。 能让他如此行事,或许真的和十年前的宫变有关系。 钱中明惊诧在那儿。 封天尧心里亦有了定论。 “钱中明,告诉本王,何为君臣之道?” 钱中明自知暴露,慢慢低下头,细想许久才道:“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封天尧重复着他这话,有些嗤笑,“但大多的君臣之道却是,君变了,他们就变着心的去侍君,反正国还是那个国,家也还是那个家,以礼以忠,都是笑话。” 钱中明颓然的将脑袋埋的更深了些,声音极低,“可君变了,剩下的人也总要活着。” 这件事他藏在心里十年,自认毫无破绽。 封天尧静等他吐露。 “春雨,是同蒋睿平一起考入的太医院,他们二人年纪相仿,故而常在一起。” “出事那天,蒋睿平曾极力劝过让他下值。” “其实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察觉了不对。” 钱中明弯着腰从药箱里拿出那支他常年用的碳笔,小心将碳拆了,使力拧了许多下才打开笔杆上的帽檐,然后又寻了跟细些的针,将里面塞的物件费力挑出来,才看向封天尧,慢慢递过去。 那是块不大点的布,已发了黄,还有些黑色东西,紧紧的蜷成了个条。 “当年,陛下和李有时以救治不当为由处死了春雨和蒋睿平,他的尸身是我去接的,这血字也是他在衣上留的。” 【李有时借蒋之手残害陛下,三皇子倒戈取季将军首级】 上面的血字已经接近斑驳,但还是有一层印子深深扒入布里,瞧得清晰。 封天尧刺目的摩挲着上面的倒戈二字。 他曾一度想过,皇兄临场倒戈是否同他血脉存疑一事有关。 可如今再看…… 年泉带自己离开时,李有时刚宣了御医,那蒋睿平是他的人,以示弱借蒋睿平之手除去父皇。 只要父皇一死,事成定局,任皇兄如何做都没了意义。 以死明志或者一错再错,别无选择。 自己死还是别人死,这好像,并不难选。 封天尧闭了闭目,拉回思绪,“出了这扇门,你便和此事毫无干系。” 钱中明谨小慎微的捏着此物十余年,不敢露头不敢多言,生怕哪日睡着就没了命,甚至无数次都想将它毁了,“臣,愧对先皇。” 他不想看他蚍蜉撼树,“只是,王爷所中之毒近乎无解,您连自己的命都尚且难保。” 这脉象是为了迷惑皇兄让他降低警惕,他不欲解释,将布条拢进手心,“擦擦手上的碳,退下吧,以后,同本王远些。” “王爷。”钱中明还想劝他。 “退了吧。” “是。”他无奈的沾了些茶水将手上的碳擦干净,“王爷的毒。” “不劳你费心。” “是。” 确定自己从上到下没什么异样,钱中明才收拾好表情一如往常退了出去。 封天尧久久看着手里的布条,陷入沉默。 “临风。” 临风从外进来,“王爷。” “准备纸笔。”
第141章 来迟 林延早早备好了去太傅府的马车。 封天尧拽上赏伯南,二人坐在车里。 他拽过他一只手,若无其事的慢慢揉搓着。 赏伯南看的清明,“他,说了什么?” 他不想他多费心力,只是简单道:“禁我七日。” “如此之久。”任谁都不会觉得这七日能安安稳稳的过去,赏伯南目光一凌,“可探出了什么?” “他对范梦真几人的态度尤其宽容,像是要卯足了劲对外祖和我除之后快,不过,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外祖手里的证据足以定罪,他不予当即查办,只是让林延继续查证,就已经有了拖延时间之嫌,如今几日过去依旧如此,这般沉得住气,除了所图更大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可能了。 “不过。”封天尧话题一转,抬眸看他,“现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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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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