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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控马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这一路再无波折。 临近午时,一行人回到了猎场辕门外。 观猎台上,姬无忌早已等得有些心焦。 他处理完几桩紧急军务,又与几位老臣议完事,便匆匆赶来,却听闻小七与十七、还有几位贵女去了西边林子。 他虽知小七身手了得,又有十七护卫,出不了什么岔子,但心里总归是记挂着。 直到看见那月白色的身影骑着踏雪,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视野里,他才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目光扫过小七身后马匹上悬挂的猎物,尤其是那两头体型硕大、獠牙狰狞的野猪时,姬无忌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 西边林子有猛兽出没,他是知道的。 他原本想着小七只是去散散心,射些山鸡野兔便罢,没想到竟遇上了野猪,还一口气猎了两头。 虽然小七看起来毫发无伤,神采奕奕,但姬无忌心里还是忍不住后怕,继而升起一股混杂着担忧的郁气。 他的妻子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回来了?”姬无忌迎下观猎台,走到踏雪前,很自然地伸手扶小七下马。 动作间,指尖状似无意地捏了捏小七的腰侧,那里是骑射时最易劳损的部位。 小七借着他的力道轻盈落地,脸上还带着驾马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嗯!西边林子景致不错,猎物也肥。”他指了指侍卫牵着的野猪,语气带点小小的炫耀,“瞧,收获不小吧?晚上让人烤了,咱们尝尝鲜。” 姬无忌看着他那副撒娇般的模样,心里那点气恼顿时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柔软。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小七鬓角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片草叶,无奈:“野猪凶悍,下次莫要这般冒险。想吃野味,让人去猎便是,何须你亲自涉险?” “不凶,两箭的事,而且又不是我主动要猎它们的,”小七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目光转向正指挥侍卫安置猎物的十七,“再说,有十七在呢。” 这话本是随口一说,听在姬无忌耳中,却让他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不悦又隐隐冒了头。 姬无为那天的一句话,就已经给他吓个半死,十七这里可不能再出差错。 他扫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十七。 玄衣劲装的青年身姿挺拔,正低声吩咐着什么,周遭的侍卫皆恭谨听令。 确实可靠。 可越是可靠,姬无忌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就越明显。 小七对这孩子的信任和依赖,似乎……有些太过了。 “摄政王殿下!太后娘娘!”姬无忧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名的野花,兴冲冲地跑到小七面前,“您回来啦!哇!好大的野猪!是您猎的吗?” “是啊。”小七弯下腰,笑着摸了摸姬无忧的头,“晚上给你加餐。” “太好了!”姬无忧欢呼,又献宝似的把野花递过去,“送给您!我在那边摘的,好看吗?” “好看。”小七接过那束有些蔫了、还沾着泥的野花,煞有介事地闻了闻,“无忧真乖。” 姬无忌看着小七对姬无忧那副温柔耐心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空着的手,心里那点微妙的不平衡感又增加了一分。 儿子亲近他,十七护卫他,连小太子都想着给他送花…… 自己这个正牌夫君,倒像是被晾在了一边。 “陛下呢?”小七直起身,问姬无忌。 “还在那边与几位将军议事。”姬无忌朝观猎台一侧扬了扬下巴,“午膳已备好,我们先过去?” “好。” 午膳设在观猎台旁临时搭建的大帐内。因是围猎,膳食也多以野味为主,烤得金黄流油的鹿肉、炖得酥烂的山鸡、鲜美的菌菇汤,配上新酿的桂花酒,别有一番风味。 姬无为处理完政务过来时,宴席刚开。 “母后今日收获颇丰啊。”姬无为在主位坐下,看了一眼小七面前碟子里堆成小山的、姬无忌亲手片的烤肉,又瞥了一眼旁边正低头认真挑鱼刺的十七,唇角弯了弯,“听说母后箭术惊人,儿臣真是遗憾未能亲眼得见。” “陛下过誉了,不过侥幸。”小七谦虚了一句,将姬无忌递过来的烤肉分了一半给姬无为,“你也尝尝,你父王片肉的手艺越发好了。” 姬无为笑着接了,目光在父亲和母后之间转了转,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姬无忌似乎……心情不太美妙? 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那种隐隐散发出的、带着点酸味的低气压,姬无为可是熟悉得很。 他眼中闪过了然的笑意,故意道:“母后今日与十七同行,想必十分安心。有他护卫,儿臣也可放心处理政务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姬无忌捏着银筷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瞬。 他抬眸,看了儿子一眼。 姬无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真的只是随口感慨。 这小子,是故意的是吧? “陛下说的是。”小七却浑然未觉,点了点头,“十七办事稳妥,箭术也好,今日还帮我补了两只飞鸟。”他说着,指了指桌上那盘香气四溢的烤鹌鹑。 十七闻言,抬起头,对上小七含笑的视线,又迅速垂下眼:“是父亲箭法神准,臣只是凑巧。” 姬无忌看着两人这默契的互动,只觉得那烤鹿肉吃在嘴里都没了滋味。 他放下筷子,拿起酒壶,亲自给小七斟了一杯桂花酒,语气状似随意:“你今日骑马久了,喝点酒活络活络筋骨。这酒不烈,温润。” “嗯。”小七接过,抿了一口,清甜醇厚,带着桂花的香气,确实不错。他又自然而然地给姬无忌也倒了一杯,“你也喝。” 姬无忌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然而,这份缓和并未持续多久。 用罢午膳,众人移步帐外稍作休息,等候下午的围猎大会。 小七被几位宗室女眷围住,她们对太后今日的骑射英姿赞不绝口,好奇地询问着细节。 小七不好推拒,便耐着性子与她们交谈。 姬无忌本想陪在一旁,却被几位武将拉去商讨下午围猎的布防。 姬无为也被几位文臣请去说话。 十七原本安静地站在小七身后不远处值守,却被林婉茹鼓起勇气再次上前搭话。 “十七大人,”林婉茹这次学乖了,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语气恭谨,“今日多谢大人与太后娘娘护卫。臣女……有个不情之请,家中有本祖传的兵法残卷,其中有些阵法图谱甚是晦涩,家父也未能尽解。听闻大人博览群书,于兵法亦有涉猎,不知……他日可否请大人拨冗指点一二?” 她这次找的理由倒是正经了不少,而且将请教的内容限定在“兵法”这等正经学问上,让人不好断然拒绝。 十七微微蹙眉。 他不想与这位林小姐有过多牵扯,但对方姿态放得低,理由也正当,若直接回绝,未免显得不近人情。 他正斟酌措辞,眼角余光却瞥见,那边正与女眷说话的小七,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 十七心头一动,到嘴边婉拒的话改了改,语气依旧平淡:“林小姐谬赞。臣于兵法不过略知皮毛,恐难当指点之责。太后娘娘昔年曾随军征战,于兵法阵图一道,造诣远胜于臣。小姐若有疑问,或可请教娘娘。” 他不动声色地将皮球踢给了小七。 果然,林婉茹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转向小七,眼中充满了期待:“好呀好呀!真的吗?不知可否叨扰太后娘娘?” 小七那边刚应付完几位女眷,正想透口气,就听见这话。 他看向十七,见对方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心下顿时明了。 这小子,学会拿他当挡箭牌了。 他暗自好笑,面上却温和地对林婉茹点了点头:“若林小姐不嫌本宫学识浅陋,自然可以。只是今日恐不得空,来日方长。” 林婉茹得了太后首肯,已是喜出望外,连忙行礼道谢,又识趣地不再打扰,带着几分雀跃退开了。 小七这才得了空,走到十七身边,压低声音笑道:“学会偷懒了?” 十七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臣不敢。只是……确实不擅与女子应对。” “我看你应对得挺好。”小七调侃道,“祸水东引,用得挺熟。” 十七耳根更红了,不吭声。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刚摆脱武将纠缠的姬无忌看在眼里。 他看着小七与十七站在一处低声交谈,小七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十七虽然垂着头,但那份下意识的亲近和依赖,是骗不了人的。 方才十七将林婉茹的请教推给小七,小七不仅没恼,反而笑着应下,还走过去与他说话…… 姬无忌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迈步走了过去。 “在说什么?”姬无忌走到小七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他的肩,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目光却看向十七,语气听不出情绪,“林小姐走了?” 小七被他揽住,顺势靠了靠,没察觉异样,随口答道:“嗯,请教兵法的事,我让她改日再谈。” “哦。”姬无忌淡淡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七肩头衣料的纹路,目光在十七脸上停留了一瞬,“十七如今越发能干了,连兵法都能指点人了。”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语气却有些微妙。 十七察觉到了摄政王话里的那丝不悦,他立刻躬身:“王爷谬赞,臣愧不敢当。是太后娘娘学识渊博。” “知道自己不足就好。”姬无忌语气依旧平淡,“你是锦衣卫指挥使,护卫陛下与太后周全才是你的首要职责。至于其他……尤其是与各家女眷的往来,需知分寸,莫要惹来不必要的闲话,徒增烦扰。” 这话就说得有些重了,几乎是明示十七要注意与林婉茹保持距离,甚至隐隐有敲打他不要逾矩的意思。 十七头垂得更低:“臣,谨记王爷教诲。” 小七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侧过头,看向姬无忌紧绷的下颌线,又看看垂首肃立的十七,眉头轻轻蹙起。 “怎么了这是?”小七拍了拍姬无忌揽在自己肩头的手,语气带着点疑惑,“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十七行事向来有分寸。” 他不说还好,这一维护,姬无忌心头的火气更是“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有分寸?”姬无忌的声音冷了几分,“有分寸会不知道避嫌?有分寸会引得林家小姐再三寻由头接近?今日是请教箭术,明日是请教兵法,后日呢?他是锦衣卫指挥使,不是哪家小姐的西席先生!” 这话就有些迁怒和蛮不讲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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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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