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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茹主动接近，十七方才明明已经委婉推拒，还将人引到了小七这里。 小七听出他话里的火气，也有些不悦了：“你冲十七发什么脾气？林家小姐要请教，十七还能把人轰走不成？他已经处理得很妥当了。” “妥当？我看是太妥当了！”姬无忌松开揽着小七的手，转过身，面对着他，眼中是……过于明显委屈，“你倒是护着他！他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好的！怎么不见你这般护着我？” 小七愣住了，他脑子里飞速转了几个弯，忽然间，福至心灵。 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春冰乍破，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姬无忌被他笑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耳根泛红，原地转了一圈，咬牙道：“你笑什么？！” “我笑……”小七忍着笑，上前一步，重新主动靠进姬无忌怀里，仰起脸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揶揄的笑意，低声道，“我笑我家主子，英明神武的摄政王殿下，原来是在……吃醋啊？” 最后三个字，他拖长了语调，说得又轻又软。 姬无忌身体一僵，别开脸，哼了一声，却也没再反驳，手臂倒是重新环住了小七的腰，将人搂紧。 小七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伸手摸了摸姬无忌的脸，语气温柔又带着点无奈：“傻子。” 姬无忌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低头，重重地在他额间那抹红痕上吻了一下，又有点不甘心地低声抱怨：“你知道的，我脑子受过伤。” 小七笑着回抱住他。 站在一旁的十七，早在小七笑出声时，就十分有眼色地垂首退开了几步，背对着二人，面向山林，仿佛在研究远处的树影。 虽然并不。 秋风拂过山林，带来远处的号角声——下午的围猎大会，即将开始了。 姬无忌终于松开小七，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沉稳威仪的模样，只是看向小七的眼神，软得能化出水来。 “走吧，该入场了。” “嗯。” 小七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朝着猎场中央的指挥高台走去。
第128章 【日后谈】归处（4） 更深露重，王帐内却暖意融融。 厚重的毡毯铺满了帐内地面，隔绝泥土的潮湿。角落里，一盏琉璃宫灯悠悠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 小七仰面躺在铺着厚厚绒褥的榻上，身上只松松搭着一件丝质寝衣，衣带未系，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漂亮的锁骨。他微微动身，将腰后的软枕又往上挪了挪。 这是太医交代的，说是有益于shouyun的小法子，虽然实际用起来……总有些羞耻。 姬无忌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妻子平坦光滑的小腹。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划过皮肤时很痒。 自从多年前那次“假孕”风波后，两人对于子嗣之事，便是顺其自然的豁达，也少了许多患得患失的焦灼。 该有的亲密未曾减少，太医调理的方子也按时用着，只是不再刻意强求，也不再为此带着沉重的心理负担。 但这并不妨碍每次亲密过后，姬无忌依旧会近乎仪式般地，用手心去感受那片孕育过他们唯一孩子的摇篮。 当然，除了下午在马背上的——不过几个时辰前，小七都感觉自己都要死在马鞍上了，姬无忌也没ting，虽然那种情况也确实……他后面晕了，也不清楚姬无忌最后是为他清理，还是给他du着。 此时，小七被他摸得痒得不行，微微扭了扭腰，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别摸……” 姬无忌低笑一声，非但没停，反而俯下身，在那柔软小腹上落下一个轻吻，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沿着微微凹陷的肚脐，一路向下，留下漂亮的痕迹。 “别闹……”小七伸手去推他的脑袋，却没用什么力气，“累了。” 姬无忌这才抬起头，重新躺回他身边，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他的手依旧搁在小腹上，掌心温热。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彼此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久到小七以为姬无忌已经睡着了，却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小七心头一跳。他微微动了动，想抬头看姬无忌的表情，却被对方更紧地搂住。 “别动。”姬无忌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让我抱一会儿。” 小七便不动了，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又是漫长的沉默。 就在小七的思绪又开始有些飘忽的时候，姬无忌忽然开口了。 “小七，你还记得……无为刚出生那会儿吗？” 小七怔了怔，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是他人生中最幸福，最惶恐的时刻。在生死边缘徘徊，心里却满满都是对那个即将到来小生命的期待和爱。 而当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东西被放到他怀里时，心都幸福得流泪。 “我记得。”小七低声说，嘴角不自觉地弯，“他那么小，那么软，哭声却响亮得很，真是个健康的宝宝。” 姬无忌的手臂收紧了些。 “是啊，响亮得很。”他重复道，语气有些飘忽，“可我那时候……在做什么呢？” 小七身体微微一僵。 那段记忆，对他而言，并非全是温暖。 生产后的虚弱，初为人母的慌乱，以及对姬无忌反应的忐忑，交织在一起。 他记得自己躺在产床上，浑身脱力，汗湿的头发黏在脸上，视线模糊。稳婆将包裹好的孩子抱到他面前，他努力想伸手去碰，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他听到脚步声，是姬无忌进来了。 他心中涌起一丝微弱的期待，想看看主子看到孩子时的表情，想听他或许会说一句“男的女的”，甚至只是看一眼也好。 可姬无忌的脚步只是在门口顿了顿，随即径直走向了他。 他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同样冰凉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发疼。 他费力地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布满红血丝、写满了后怕的眼睛。 姬无忌看了他很久，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样？” 他当时想说“看看孩子”，可喉咙干涩，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虚弱地摇头，又点头，又着急仰头，最后把从嘴唇吸出来的血全吐了出来。 而姬无忌……自始至终，除了进门时那匆匆一瞥，再也没有看向那个被乳母抱在怀里的、他们的孩子。 也不让他看。 小七觉得自己当时真的要气哭了，他第一次这么不想看主子那张脸，只想看宝宝，他还不知道宝宝睁开眼是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宝宝是男是女，姬无忌这个死心眼的也不知道把孩子抱到他身边，稳婆战战兢兢，愣是也没敢上前。 “我站在产房外，”姬无忌的声音将小七从回忆中拉回，“听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可怕。那时候我想，如果你出了什么事……” 他顿住了，似乎那个假设至今仍让他感到窒息。 “后来你没事，孩子也好好的。我进去，看到你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好像一碰就会碎。”姬无忌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轻轻刮蹭着小七腹部的皮肤，“我满脑子都是‘你还活着吗’，其他的……什么都装不下了。” “等我稍微冷静下来，才想起看看孩子。乳母把他抱过来，我看了……那么小一团，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在睡。”姬无忌的语气变得艰涩，“我该抱抱他的，是不是？哪怕只是碰一下。可我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手伸到一半，就僵住了。心里头……乱得很。” 那个小东西，是他和小七血脉的延续，是他权力的未来继承人。 可同时，他也带来了未知的变数。 一开始他还能抱抱，笑一笑。 等到孩子三岁后。 他选择了逃避。 用繁忙的政务，用刻意的忽视，用近乎残酷的疏离，来应对那个一天天长大的、越来越像他的儿子。 “我以为，不去看他，不去管他，那些不舒服的感觉就会消失。”姬无忌的声音越来越低，懊悔道，“我以为，我把最好的都给他——太傅、侍卫、锦衣玉食……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有小七你在，你会照顾好他。” “我把自己该担的责任，该付出的心血，该给予的陪伴和爱……全都推给了你。”姬无忌的手臂箍得小七有些疼，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又耐心地听着。 听着这个男人低声下气的一一陈罪。 “我让你一个人，带着那么小的孩子，在王府里，在那些势利眼底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让你承受了所有的非议、冷眼和辛苦。而我……我却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自己的心魔和所谓的‘大事’后面。” 姬无忌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小七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他自己轻轻颤抖。 “我不是个好父亲，小七。从来都不是。”他的声音闷闷的，压抑着巨大的痛苦，“我亏欠无为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也……亏欠你。我让你在最需要依靠的时候，独自扛起了所有。” 小七的鼻腔猛地一酸。 那些年的冷落与伤害，他们后来很少提及，仿佛不提，伤痕就不存在。 姬无忌用后来的补偿、用无底线的纵容来弥补，小七也用全然的接纳来配合。 可伤痕终究在那里。 此刻被姬无忌亲手撕开，血淋淋地摊在两人面前。 小七伸出手，环抱住姬无忌宽阔却微微发抖的脊背，轻轻拍抚着，像安慰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都过去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无为他现在很好。这就够了。” “不够。”姬无忌固执地摇头，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小七，“远远不够。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我毁了他本该有的、完整的父爱，也让你那些年……过得那么难。” 他伸手，抚上小七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精致的眉眼，语气是近乎绝望的温柔缱绻：“有时候我半夜醒来，看着你睡在身边，都会想……如果当年你真的撑不过来，如果……如果你真的死在了那个冰凉的池子里，我该怎么办？” “我可以有权力，可以有江山，但如果没有你，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姬无忌的眼神空洞了一瞬，“我差点……差点就永远失去你了。因为我的愚蠢，我的懦弱，我的自私。” “小七，”他捧着小七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融，“我现在说这些，不是想为自己辩解，也不是求你原谅。我知道有些伤害，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弥补不了。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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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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