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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轻轻拍着姬无为后背，“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永远都是我的小主子。” “是不是跟你父亲吵架了？”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耐心询问。 姬无为抽了抽鼻子，哽咽：“你怎么……知道？” 一百七在他脚边，仰着头，看着相拥的两人，呜呜叫着。 暮色四合，小院里，灯火初上。 他或许被很多次抛弃过，但至少此刻，他还在被需要着。 “我怎么知道……”小七叹气，“发生什么了，告诉属下，好吗？”
第18章 属下很爱小主子 姬无为被小七揽在怀里，感受到那熟悉的清浅气息，多日来的委屈和恐慌终于决堤。 他紧紧攥着小七的衣襟，将脸埋在他肩头，哭得浑身都在发抖，抽噎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他又骂我……说我……说我装腔作势……说我不成器……让我滚……”姬无为断断续续地哭诉，“我……我只是……只是想让他多看看奏章……太傅说……说晋王叔他们都……都很用功……” 小七的心里那是又酸又疼。他轻轻拍着姬无为单薄的脊背，声音放得极柔极缓：“小主子不哭，没事了，没事了……主子他有自个难处，他不是真的嫌弃小主子，啊，你可是他的孩子，他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姬无忌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那人的耐心和温情向来稀薄，尤其是对孩子。 “他不是！”姬无为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小七，激动地反驳，“他就是讨厌我！他从我三岁起就不肯抱我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他从来就不想要我！” 小七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用冰凉的手指擦了擦姬无为的眼睛，“不是的，小主子，您误会了……”他试图解释，却感到词穷。 难道要告诉孩子，他的父亲是因为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才无法忍受孩童的懵懂与不可控吗？难道要告诉他，那份潜在的暴戾，连他这个枕边人都时常感到胆寒吗？ 他不能。 他只能将这份苦涩连同血泪一起咽回肚子里。 “主子他……只是不善于表达。”小七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指尖轻轻梳理着姬无为被泪水濡湿的鬓发，“小主子，您要知道，您的身份，是殿下嫡出的长子，是上了玉牒、名正言顺的皇孙。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他刻意强调了嫡出和名正言顺。这是姬无忌能给这个孩子最大的、也是最初的保护。 自姬无为出生起，他的身份就被划到了未来王妃名下，注定是身份高贵的正统皇孙，小七对此感激不尽。 不过，提到这个，姬无为反而的哭得更大声了，他抬起红肿的眼睛，恶狠狠盯着小七：“我不要这个……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小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痛成一片。他放缓了声音，换了个话题：“那……小主子可知道，您刚出生的时候，身子弱，像只小猫似的，哭声都细细的。殿下当时……当时就把您抱在怀里，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他抱了您很久。” 那是姬无为刚出生第二天的事情。 小七产后虚弱，却强撑着精神，看着姬无忌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团红皱的襁褓。那时的姬无忌，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确实有过片刻的怔忪和新奇。他没有将孩子交给乳母，而是就那么抱着，在暖阁里踱步，直到孩子在他怀里安稳睡去，愣是这么呆呆踱步，走了一整天，时不时走过来弯腰蹭蹭小七的脸。 “真的吗？”姬无为吸了吸鼻子，将信将疑。 这听着有点诡异了。 “自然是真的。”小七用力点头，语气笃定，“属下怎么会骗您？殿下心里……是有小主子的。只是殿下身份尊贵，肩负重任，难免有顾不周全的时候。小主子是殿下唯一的子嗣，是凉王府未来的希望，殿下对您，自然是寄予厚望的。或许……正是因为期望太高，所以才会要求格外严苛些。” 他这番话说得委婉，但他必须给这孩子建立一个信念，一个关于“父亲并非全然厌恶他”的信念。否则，这孩子的心性，怕是要在长期的冷漠中长歪了。 姬无为沉默了下来，小脑袋靠在小七肩头，似乎在消化这些话。 他毕竟只有八岁，再早慧，也渴望亲人的爱，渴望认可。小七的话永远能让他安心。 “我可没觉得他有什么大志向……肩负什么重任，而且……他今天真的好凶……”姬无为小声嘟囔着，委屈依旧。 “殿下是皇子，是天潢贵胄，脾气大些也是常情。”小七轻轻拍着他，像小时候哄他入睡那样，“小主子下次见到殿下，若是殿下心情不佳，便少说两句，或者……或者来找属下，好不好？”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不妥。他现在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资格承诺来找他？ 姬无为却似乎被这话安抚了，他往小七怀里又缩了缩，闷闷地“嗯”了一声。 小七心中稍定，感觉到怀里的孩子情绪渐渐平稳，便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姬无为的头顶，柔声道：“小主子饿不饿？属下……我让人去给您弄点吃的？或者，你看看这个——” 他示意了一下脚边一直安静待着的一百七。 姬无为这才注意到脚边还有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他低头看去，正对上一百七那双乌溜溜的眼睛。 “狗？”姬无为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有些惊讶。 “嗯，刚捡的，叫一百七。”小七见他感兴趣，心里松了口气，将一百七轻轻抱起来，递到姬无为面前，“小主子要摸摸看吗？它很乖。” 姬无为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百七的脑袋。 一百七似乎很享受，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暖烘烘的触感让姬无为破涕为笑，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孩童的天真神色。“它舔我！”他惊奇地说。 “它喜欢小主子呢。”小七松了口气 十七看着眼前这幕，紧绷的心弦也微微松动。他默默转身，去灶间准备吃食和热水。 屋内，灯火昏黄，映照着相拥的一大一小，以及那只懵懂的小狗。 姬无为逗弄了一会儿一百七，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小七，小声问道：“那……那你还会回宫里吗？还会……在我身边吗？” 小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回宫？ 他以什么身份回去？ 一个被主子亲手踹下马车、名册上除名的弃妾？ 一个已经被暗卫领走的通房？ 他看着姬无为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但看着孩子眼中那点刚刚燃起的亮光，他又不忍心亲手将其掐灭。 他深吸一口气，避重就轻，柔声道：“小主子，您看，我现在身上有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宫里规矩多，人多眼杂，反而不利于养病。等我伤好了，再……再想办法，好不好？”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但也没有彻底断绝希望。 姬无为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色，又想起他之前躺在炕上虚弱的样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你要快点好起来。”他认真地说，小手轻轻摸了摸小七腰腹间缠绕的绷带，“还疼吗？” 小七鼻子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 “不疼了。”他摇摇头，将姬无为更紧地搂在怀里，“我呀，看到小主子，就一点都不疼了。” 夜色渐深，十七端来了简单的饭食和热水，顺便给一百七带了半只柴鸭子，那不大点的狗嘴啃得不亦乐乎。 姬无为大概是哭累了，又或许是在小七身边感到了久违的安心，吃了点东西后，便靠在小七身边，抓着他的衣角，沉沉睡去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小七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平，盖好被子，又用脸颊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这才安心靠坐在炕沿，静静守着他。 一百七蜷缩在炕角，也睡得香甜。 十七收拾完碗筷，默默站在门边，看着炕上安睡的姬无为和守在一旁的小七，平静又惶恐。 一切都是谎言。 主子今日的暴怒绝对不是没事找事，小七起码一周没有出现在他视野过了，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这件事放到往日是绝无仅有的。 自己能撑多久，还能瞒多久，十七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件事要加快进程了。
第19章 属下一直打喷嚏 紫檀木大案上，摊开着几份刚从江南加急送来的密报，正是关于楚王暗线被拔除的后续。 行动干净利落，痕迹抹得一干二净，甚至顺势揪出了两条潜伏更深的暗桩，堪称完美。 这本该是件值得称许的事。 若是小七在，定会拿着这密报，凑到他跟前，他不会直接邀功，但会带着微微上扬的尾音凑过来，掀起半边面具笑眯眯讨赏。 他会顺手将人揽过来，摸两下，算是奖励，然后听着那小狐狸用清凌凌的声音，有条不紊地汇报其中的关窍，哪些是意料之中，哪些是意外之喜。 可此刻，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姬无忌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密报末尾那熟悉的标记上。这是小七一手建立的呈报体系，他再熟悉不过。 事情办得确实漂亮。 但人呢？ 已经整整八天了。 不是没有过更长的分别。 沙场征伐，或是需要深入敌后的特殊任务，分开数月也是常事。但无论多久，无论多远，小七总会想方设法传递消息回来。 小七一直在主动告诉他：属下还活着，记挂着您，很快就会回到您身边。 这些话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始终牵在姬无忌手里，让他可以安心地放任这只狐狸在外扑腾。 可这一次，线有些虚浮了。 江南无雪，驿路畅通。再重要的任务，也不该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这不像小七。 姬无忌烦躁地推开密报，站起身，在宽敞的书房里踱步。 明心宫很大，很空。 姬无为那小子，都敢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他顶嘴，哪怕装一点孝顺都懒得装，一点就炸。 若是小七在，定然会小心翼翼地周旋在他们父子之间，用那种惊惧的眼神望着他，让他勉强压住掐死那小崽子的冲动。 现在，没人拦着了。 他对着姬无为发火，将那小子骂走，看着那孩子倔强又受伤的背影，心里却没有丝毫快意。 他起身，在空旷的殿内踱步。 目光扫过窗边那张软榻，小七常在那里打盹，阳光好的时候，会把他那头过于显眼的华发照得几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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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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