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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姬无为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你……” 小七转头看向他，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泪光。他轻轻拍了拍姬无为的手以做安慰，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姬无忌。 姬无忌也正抬头看着他，眼神同样湿漉漉的——狂喜、愧疚、后怕，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小七……”姬无忌哑声唤道，想站起来，却因为脱力踉跄了一下。 小七本能地伸手去扶他。 姬无为看着这一幕，刚才那点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取代。 他盯着小七扶住姬无忌的那只手，盯着姬无忌顺势握住小七手腕的动作，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转身，背对着他们： “来人，将姬无忌……送回明心殿，严加看管。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殿门半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把他……也带去吧。” 这个“他”，指的是小七。 侍卫们面面相觑，一时没动。 天牢的囚犯好说，可这个突然出现的鬼魂……怎么看管？ “陛下，”一个胆大的侍卫队长硬着头皮上前，“这……” 姬无为霍然转身，赌气一样：“听不懂朕的话？” 森然的鬼气随着他的怒意弥漫开来，周围的侍卫齐齐打了个寒颤，再不敢多言，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姬无忌和小七请走。 姬无忌没有反抗。他深深看了姬无为的背影一眼，握紧了小七冰凉的手，低声道：“先走吧，让孩子自己缓一缓。” 小七被他牵着，一步三回头地看向站在原地的姬无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明心殿的门再次被关上，这次外面守着的侍卫增加了一倍，且都是修炼了鬼道的死士，气息阴冷。 殿内，陈设依旧，甚至那碗没动过的肉粥还摆在桌几上，早已冰凉。 门关上的瞬间，姬无忌便将小七紧紧拥入怀中。 不是虚影。 是真切的身体。 “小七……小七……”他将脸埋在小七颈间，一遍遍唤着这个名字，手臂收得死紧，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对不起……对不起……” 小七被他勒得有些疼，但没有推开。他迟疑地抬起手，轻轻回抱住姬无忌颤抖的脊背。 “你……想起来了？”小七轻声问，“全部？” “嗯。”姬无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全部。南疆，成亲，无为出生，离开……还有你……”他哽住，说不下去。 小七安静地任由他抱着，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那些时候……很疼吧？” 姬无忌呢喃：“什么？” “被鬼王侵蚀，每次失控……一定很疼。”小七的声音很轻，“我其实……知道的。你每次伤了我，自己更疼。所以我才说没关系，是真的没关系。” 姬无忌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烫地落在小七冰凉的皮肤上。 “是我没用……我没能控制住……我抛下了你们……” “不是你的错。”小七打断他，很认真地说，“你封印了鬼王，救了很多人。你离开，是怕伤害我和无为。你只是……做了你认为对的事。” “可我错了！”姬无忌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看着小七，“大错特错！我留下钱财，却害你们被觊觎；我离开，却让你们陷入绝境；我选择遗忘，像个懦夫一样逃避……我甚至……” 他甚至许诺了来世，却在今生又一次差点伤了他。 小七伸出手，用冰凉的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动作温柔。 “可是，你又找到我了呀，夫君。”小七说，空茫的眼睛里映出姬无忌狼狈的脸，“三年，你带着我，走了那么多地方。虽然你不记得我了，可你还是会给我吃的，会陪我说话，会在我害怕的时候抱着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你还说，下辈子要娶我。” 姬无忌看着他的笑容，心脏又酸又疼。 “这辈子也作数。”他握住小七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小七，这次，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 小七脸色红了一瞬间，突然想起什么似得，他看向紧闭的殿门，声音低了下去：“对了，无为……好像……很生气。” 提到姬无为，姬无忌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父子重逢，没有温情，只有猜忌、仇恨和一场血腥的冲突。 姬无为的偏执和掌控欲，比他想象的更甚。 是他的错。 “我会跟他谈。”姬无忌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他是我们的孩子。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小七点点头，靠进他怀里，冰凉的身体渐渐汲取着姬无忌的体温。 接下来的几天，明心殿成了名副其实的囚笼。 姬无忌和小七被软禁在此，不得外出。 每日三餐有人送来，都是精致的吃食，但送饭的太监放下食盒就走，从不多说一句话。 这也是姬无为的态度。 姬无为没有再来。 倒是小七，在凝实身体后，似乎找回了一些活着的感觉。他会对送来的食物表现出兴趣，虽然吃不了太多，但姬无忌喂他时，他会乖乖张嘴，眯着眼睛品尝那一点点味道。 更多的时候，他喜欢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天空，或者摆弄姬无忌带在身上的那些简陋的驱鬼小玩意儿。 他对姬无忌的依赖肉眼可见地加深。夜里睡觉时，他会很自然地蜷在姬无忌身边，冰凉的手脚贴上来，像只永远在汲取温暖的小动物。 姬无忌则利用这段时间，尝试着梳理体内残存的鬼王之力。 那次失控被小七中和后，鬼王似乎暂时沉寂了，但隐患仍在。他必须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同时，他也在观察这座宫殿，观察外面的守卫，思考着如何与姬无为沟通，如何打破僵局。 转折发生在第五天的深夜。 殿门被轻轻推开，没有通传。 姬无为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第150章 【番外】洛阳驱鬼录（21） 他换了常服，玄色滚金的衣袍在烛光下显得深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天子的目光先落在摆弄罗盘的姬无忌身上，停顿一瞬，然后移向蜷在姬无忌身边已经睡着的小七。 小七睡得很熟，苍白的脸陷在软枕里，长发散开，几缕碎发贴在额前。他一只冰凉的手还无意识地抓着姬无忌的衣角。 这依赖的姿态，刺得姬无为眼睛生疼。 姬无忌抬起头，看向他，没有说话。 父子二人隔着昏暗的烛光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最终，姬无为先移开视线。 他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抿了一口，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谈谈吧。” “好。”姬无忌轻轻将小七抓着他衣角的手挪开，替他掖好被角，起身走到桌边，在姬无为对面坐下。 “鬼王，是怎么回事？”姬无为单刀直入。 姬无忌没有隐瞒，将十三年前泰山之巅封印鬼王、小七以纯阴之体分担反噬、自己因此活下来却不得不时刻抵抗侵蚀、最终选择离开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姬无为沉默地听着。 “所以，你不是因为驱鬼师的规矩，也不是因为厌弃我们才离开。”姬无为陈述道。 “当然！”姬无忌难以置信，姬无为孩子居然会这样想他，怪不得这么极端，忙不迭道歉，“我怕失控伤害你们。我以为留下钱财，安排仆从，能保你们平安。是我太天真，也太愚蠢。” “愚蠢？”姬无为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你岂止是愚蠢。你知道娘亲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我们那六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知道。”姬无忌的声音低了下去，“……无为，我……”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姬无为打断他，“这十三年，是我在养着娘亲的魂魄，是我用阵法聚阴温养他的尸骨，是我让他没有魂飞魄散！你做了什么？你选择了遗忘，像个懦夫一样活着！” 面对儿子的指责，姬无忌无言以对。 “现在你回来了，鬼王的问题也没解决，随时可能再失控。”姬无为盯着他，“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给娘亲幸福？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心把他交给你？” “我会解决鬼王的问题。”姬无忌迎上他的目光，“这次，我会彻底解决。” “怎么解决？” “纯阴之体可以中和鬼王的鬼气。”姬无忌看向床上熟睡的小七，眼神温柔，“当年小七分担了一部分，我才活下来。现在他阴体渐渐凝实，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将鬼王的力量彻底引导出来，由小七吸收转化。” 姬无为瞳孔一缩：“你想让他再次冒险？” “这是唯一能一劳永逸的办法。”姬无忌沉声道，“鬼王在我体内，永远是个隐患。这次失控被小七中和，我感觉到鬼王的力量与小七的阴气产生了某种共鸣。如果引导得当，小七不仅能安全吸收，或许还能借此真正……”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复生。” 姬无为猛地站起身：“鬼魂复生，逆天而行，你以为你是谁，你敢保证没有任何风险吗？” “寻常鬼魂自然不可能。”姬无忌也站起来，“但小七不同。他是纯阴之体，生前便介于阴阳之间。死后魂魄未散，得你大阵温养十三年，阴体凝实。如今又意外与鬼王残力共鸣……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风险，由我承担便好。” 他看着姬无为，一字一句道：“无为，你不想让你娘亲真正‘活’过来吗？不是这样半人半鬼地存在着，而是拥有温度，能真正触碰，能感受到阳光……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姬无为僵住了。 他想吗？ 他做梦都想。 这十三年，他所有的执念，不就是想让娘亲回来吗？ 可这太疯狂了。让鬼魂复生，闻所未闻。万一失败呢？万一娘亲魂飞魄散呢？ “你有几成把握？”姬无为的声音干涩。 “不知道。”姬无忌诚实地说，“但这是唯一的路。继续这样下去，鬼王迟早会再次反噬，而我未必能每次都控制住不伤害小七。小七的凝实状态也不知能维持多久。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搏，我既然敢说，便可以保证所有的风险都不会由小七承担。”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小七清浅的呼吸声回荡在二人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姬无为缓缓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道：“需要我做什么？” “稳住皇宫大阵。”姬无忌说，“引导鬼王之力时，动静绝不会小。我需要大阵提供稳定的阴气支持，同时也需要你控制住宫中其他鬼魂，防止它们被惊动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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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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