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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瞒不过。 回到明心宫书房,姬无忌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十七一人。 房门关上的瞬间,姬无忌冷冷开口: “小七,”他语气有些不耐烦,“在哪?” 十七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属下不知!属下只是据实回禀父亲行踪,那焦尸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 “巧合?”姬无忌嗤笑一声,打断了他,他几步走到十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十七,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他弯下腰,威胁到: “身高差了半寸,指骨粗了两分,蜷缩的姿态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被活活烧死的……这等拙劣的把戏,也敢拿到本王面前来演?”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 “小七在哪里?”他盯着十七,“活要见人。死,”他顿了顿,“死也要见真尸。” “给本王把他找出来。掘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把他挖出来!” “若是让本王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姬无忌没有把话说完,但未尽之言再清晰不过。 十七伏在地上:“属下遵命。” 姬无忌直起身,背对着十七,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小狐狸,还真是长本事了。 竟然敢用这种方式,从他身边逃开。 很好。 他倒要看看,这洛阳城,这天下,有哪里能藏得住他姬无忌想要的人。
第27章 属下没狗了 明心宫熏笼里飘出淡薄的苏合香气。 姬无为坐在窗下的绣墩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直直地落在窗外枯寂的庭院里。 他背脊挺得笔直,脑子却在发呆。一百七蜷在他脚边,柔软的肚皮贴着暖烘烘的地板,睡得正沉,小爪子偶尔抽搐一下。 姬无忌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目光先是在儿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停顿一瞬,随即落在那只突兀出现的畜生身上。 他手下的狗是挺多,但真的狗还是少见。 “哪儿来的狗?”他开口,声音不高,惯常的不耐语气,打破了这份宁静。 姬无为像是被惊醒,身体绷紧一瞬。他放下书卷,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垂着眼睫:“父王。”然后才回答,“是儿臣在宫外看到的,觉得可怜,便带回来了。” 他不敢说是小七送的。 自从那日争吵后,他隐隐感觉到父王对小七的态度有些不对劲,那种不对劲让他本能地选择了隐瞒。 “宫外?”姬无忌踱步到暖榻边坐下,随手拿起小几上的一张宣纸,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反而像是随意闲聊,“宫外何处?谁准你私自携带活物入宫?太傅近日是这般教导你的?” 姬无为抿了抿唇,小手在身侧悄悄握紧:“西市……巷子里捡的。儿臣知错,下次不敢了。”他试图将事情轻描淡写地带过。 “西市?”姬无忌的指尖在宣纸上轻轻敲击,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若有所思看向姬无为,“你近日,倒是常往宫外跑。” 姬无为的心跳漏了一拍,强自镇定:“课业繁重,只是偶尔出去散心。” “散心?”姬无忌嗤笑一声,将那封宣纸丢回小几上,身体微微前倾,“散心散到能把一只来路不明的野狗带回来?姬无为,你当本王很好糊弄?” 一百七似乎被这气氛惊动,不安地动了动耳朵,发出模糊的呜咽。 姬无为的脸色白了白。 他知道父王不喜欢他,甚至可说是厌恶,但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感受到这种过分的情绪,凉王绝对是碰上什么烦心事,这才来找自己事。 “儿臣没有糊弄父王。”他倔强地抬起头,迎上姬无忌的目光,“只是捡了一只狗而已。” “只是捡了一只狗?”姬无忌重复着他的话,“那你告诉本王,为何偏偏是这只狗?洛阳城中流离猫犬何其多,你怎就单单捡了它?还如此宝贝地带回宫里?”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近。 “还是说……这狗,有什么特别之处?是谁……让你带回来的?”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目光钉死在姬无为脸上,不放过他任何的表情变化。 姬无为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在绣墩上,发出一声闷响。 父王知道了?他知道小七还在洛阳?他知道自己偷偷去见小七? 不,不可能。小七说过要离开的…… 想到小七,想到那日他苍白着脸,摸着自己的头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姬无为的心脏就又酸又疼。 姬无忌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那种即将被再次抛弃的恐惧便重新涌上他心头,姬无理智瞬间崩溃了。 “没有谁!”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沙哑又难听,“就是我捡的!我看它可怜!不行吗?!” 他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吼道:“难道我连捡一只狗的权利都没有吗?!他都没说什么!” “他?”姬无忌捕捉到了这个字眼,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是谁?” 姬无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但此刻骑虎难下,看着父王那副步步紧逼的样子,积压已久的委屈彻底爆发。 “还有谁?!”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是小七!是我娘亲!是你不要他!他现在要走了!他不要我了!你们都不要我了!” 他哭喊着,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指着脚边被吓得站起来的一百七:“这狗是他送的!是他临走前送给我的!他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可能再也不回来了!你满意了吗?!啊?” 暖阁内死寂一瞬。 一百七不安的哼哼起来。 姬无忌站在原地,脸上的怒意凝滞。 他脑海里却飞速闪过几个之前被忽略的片段。 迁府那日,马车里,他似乎……踹了一脚。因为什么?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心情极差,而小七跪在那里,声音微弱,碍眼似乎还挡了光。 他以为,以那小狐狸的身手,被他踹一下,顶多是摔一跤,很快就会自己跟上来的。所以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从未想过,小七可能……受了伤。 而且是很重的伤。 否则,以那小狐狸黏人的性子,怎么可能不跟上马车?怎么可能在之后这么多天,音讯全无?甚至连假死脱身这种计策都用上了? 如果他当时就受了重伤,甚至可能无法行动……那雪夜,旧府门外……被厌弃的通房……对了,还有这么层规矩。 那么是谁? 是谁带走了他? 是谁在照顾他? 是谁策划了这一切? 一股说不清是暴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让他额角青筋狂跳。他一把攥住姬无为细瘦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孩子痛呼出声。 一百七立刻冲上来咬姬无忌的靴子,它个头不高,姬无忌又穿的是长靴,根本咬不穿,直接被姬无忌一脚踢走,哀嚎乱叫起来。 “他受伤了?”姬无忌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迁府那天,他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说!” 姬无为被他吓得忘了哭泣,他下意识地挣扎,想去抱一百七,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他脸色很白,躺在炕上……腰那里有血。” 腰那里有血…… 姬无忌的手指猛地收紧。 所以,是真的。 他那天真的受严重的伤,而自己,竟然一无所知,还以为他会傻傻跟上来。 还因为他没有及时出现而烦躁不悦。 甚至还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乐不思蜀…… 姬无忌脑子彻底宕机了,他看着眼前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儿子,看着那只据说是小七临走前送出的狗,不知道说什么。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小七还活着,就在洛阳,被人藏了起来。而藏起他的人,很可能就是…… 姬无忌猛地松开姬无为,任由孩子脱力般跌坐在地,捂着手臂大声哭,那只狗被不轻不重踹了一脚也没什么事,焦急跑过来围着姬无为打转,然后被抱进怀里擦眼泪用。 姬无忌听得心烦,干脆转过身面向窗外。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彻底暗了下来,浓云低压,似乎又将有一场大雪。 他竟然敢用这种方式,从他身边逃走。 而那个帮他的人……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尽是平静。 “来人。”
第28章 属下需要空气 地牢里的气味又腥又臭。 十三被铁链吊着,头耷拉着,身上的暗卫服破破烂烂,洇着深色的湿痕。 他喘气的声音很粗,每一次吸气都扯得身体微微发抖。 姬无忌坐在对面一张带有靠背的椅子上,他没看十三,目光落在墙角那滩暗红的水渍上,不知在想什么。 “再说一遍。”姬无忌开口。 十三费力地抬起头,脸上青紫交错,嘴角还挂着血沫子。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声音嘶哑:“主子……属下……真的不知……” “不知?”姬无忌站起身,走到十三面前,“十七在哪,你不知。七在哪,你也不知。”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到十三腹部下方的伤口,随手按了下去。 十三猛地弓起身子,痛呵出声,铁链哗啦啦响。 “那你知道什么?”姬无忌饶有兴趣,“知道怎么当个好狗?嗯,你知道吗?纪律呢,规矩呢,你又知道吗?” 十三疼得眼前发黑,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滚落,他张着嘴,大口喘气,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的行刑手拎起一桶盐水,看了看姬无忌的脸色。 姬无忌微微颔首。 盐水泼上去的瞬间,十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猛地昂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 “我说……我说……”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城西……最里头……院子……” 姬无忌直起身,掏出一块素白的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伤口的手指。 “真有胆,以后你当副统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朝地牢外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行刑手松开了铁链,十三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进地里。 姬无忌没停留,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卫直奔城西。 马蹄踏过积雪未化的街道,溅起浑浊的泥点。 城西最里头,只有那一个院子。孤零零的,墙皮剥落,门扉紧闭,亲卫上前,“咣当”一脚踹开了院门。木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院子里空荡荡的,积雪平整,只有一行新鲜的脚印通向正屋。 姬无忌下马,踩着那行脚印走过去。靴子底下的雪咯吱作响。 他推开正屋的门,屋里很暗,只有炕洞里一点未熄的余烬闪着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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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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