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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那身他熟悉的玄色衣袍，头发散在枕上，白得晃眼。脸朝着里面，看不真切。 十七跪在炕前，背对着门口，肩膀垮着，活像是石像。 姬无忌走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十七还是听见了。十七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姬无忌站在炕边，低头看着炕上的人。 小七的脸露在阴影外面，眼睛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青灰。脸是近乎透明的白，嘴唇淡得几乎没有颜色。脖颈纤细，喉结的轮廓清晰可见，再往下，衣领松垮地敞着，隐隐能看见锁骨深刻的凹陷。 他看起来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活人。 姬无忌伸出手，指尖触到小七的脖颈。 皮肤是温的，但摸不到脉搏。 他的手指往下移，探进松开的衣领，按在锁骨下方。胸膛没有起伏。 “他死了。”十七的声音干涩，“失血太多……我没能……” 姬无忌没说话。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滑过单薄的胸膛，停留在腰腹间。那里的衣物颜色更深，僵硬板结，浓重的血腥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他俯下身，凑近小七的脸。 呼吸。没有。 他又伸手，拨开小七的眼皮。瞳孔涣散着，没有焦距。 姬无忌沉默地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伸出手，不是去探鼻息，也不是去摸脉搏，而是掐住了小七的脖子。 五指收拢，力道大得指节瞬间泛白，慢慢，收紧、收紧、收紧。 “呃……” 极其微弱的气音从小七喉咙里挤了出来。 几乎同时，小七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焦距艰难地凝聚，对上了姬无忌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惊恐像水一样漫上来。 他开始挣扎，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弹动，双手无力地去掰姬无忌掐在他脖子上的手。 “主……主子……”他嘶哑地叫出声，带着哭腔，“饶……饶命……主子……” 姬无忌的手指不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 他看着小七因为窒息而涨红的脸，微笑。 “装死？”姬无忌低下头，几乎是在他耳边耳语，“谁教你的？嗯？” 小七被他掐得直翻白眼，呼吸彻底断了，只能徒劳地张着嘴，手脚乱蹬。他拼命摇头，眼泪涌出来，混着额角的冷汗往下淌。 姬无忌稍微松了松手掌虎口。 “不……不是……属下……不敢……”小七断断续续地求饶，双手死死抓着姬无忌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是……是十七……是十七逼我的……主子……饶了我……” 小七一边哭，一边试图把身体往姬无忌怀里缩，往他怀里靠。“他……他给我吃了药……让我装死……说……说这样就能离开……主子……我不想走的……我不想……” 姬无忌听着他语无伦次地把所有罪责都推给十七，微微抿嘴。 他知道，这小狐狸不是贪生怕死的东西，又惯会看人眼色，为了让某个叛徒活命，真是什么都能说出口。 不过，他必须承认，这确实让他很愉悦。 于是，他掐着脖子的手，力道又稍稍松了一线。 一丝空气涌入，小七立刻贪婪地大口呼吸起来，呛得剧烈咳嗽，整个人几乎要钻进姬无忌的衣袍里，乱七八糟喘息，他抓着姬无忌的前襟，把脸埋进去，呜咽着：“主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姬无忌低头，用脸颊蹭了蹭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拍了拍他因为恐惧和咳嗽，所以不断颤抖的肩背，时不时又揉揉他湿黏的脸。 十七就跪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抿得死死的，他垂着眼，不敢看这边。 姬无忌玩够了怀中人，这才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十七身上。 “听见了？”他问。 十七的身体颤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属下听见了。” 姬无忌没再说什么。他打横抱起怀里轻得过分的人，转身就往外走。 小七被他抱在怀里，还在不住地发抖，脸埋在他胸前，一只手无意识地紧紧抓着他衣襟，抓得指节发白。 跨出门槛时，姬无忌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丢下一句： “自己去领罚，杖二百。” 然后，他抱着人，大步走进了院外惨白的天光里。 小七下意识松了口气，连带着身体都放松了不少。 起码，活下来了…… 都活下来了。 暂时。
第29章 属下被质问belike 回到明心宫，殿门在身后沉沉合拢。 姬无忌将怀里的人放在内室那张宽大的床榻上。动作算不上轻柔，却也没真用力气。 小七陷进柔软的锦被里，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徒劳地蜷缩了一下。 他不敢看姬无忌，视线低垂着，落在对方玄色衣袍下摆。 殿内暖意烘人，可小七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姬无忌没说话。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一寸寸刮过小七的脸，脖颈，最终落在他松垮衣领下露出的那片苍白皮肤上，先前被他掐出的指痕已经泛出明显的青紫色，在雪似的肤色上格外刺眼。 半晌，姬无忌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榻边，另一只手伸向小七的衣带。 小七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姬无忌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主……主子……”他声音发颤，带着未散的哭腔。 姬无忌没理会。不怎么熟练地扯开了他腰间的系带，然后是外袍，中衣……一层层剥开，像是在拆解一件物品。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小七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他闭上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衣料褪至腰际，露出缠绕在腰腹间的白色绷带，那绷带很干净，但边缘处隐隐透出一点淡红的血渍。 姬无忌的指尖停在绷带上方，没有触碰。他的目光在那处伤口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 小七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划过他的髋骨，腿侧…… 终于，姬无忌停下了动作。 他直起身，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变冷。 “他碰你了？”他问。声音不高，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小七茫然地睁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十七。”姬无忌吐出这两个字，继续道，“他领了你。按府里的规矩，他碰你了？” 小七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白。他猛地摇头，语速快得有些混乱：“没有！主子，没有……十七他没有……他只是……只是把我安置在那里，给我治伤……我们没有……” “没有？”姬无忌打断他，往前逼近一步，“他费尽心机把你藏起来，甚至不惜弄一出假死……就只是为了给你治伤？小七，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 小七慌了，挣扎着想坐起来解释，却被姬无忌一把按了回去。 “他碰你哪儿了？”姬无忌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指节泛白，“是这儿？还是这儿？”他的手指顺着小七的胳膊往下滑，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疙瘩。 “没有……真的没有……”小七徒劳地躲闪着，眼泪又涌了上来，“主子您信我……十七他……他敬我如父，他不敢的……我们什么都没有……” “敬你如父？”姬无忌不可置信，“那真有意思，还是乱伦呢，一个敬你如父的人，会带着你欺瞒本王？帮着你从本王身边逃走？”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掐住小七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你告诉本王，他到底碰没碰过你？” 小七疼得眼泪直流，在姬无忌面前他总是很容易哭，碰上有关姬无忌的事，也容易哭，他被迫仰着头。 “没有……”他哽咽着，重复着苍白的辩解，“主子……您怎么罚我都行……但真的没有……” 姬无忌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小七几乎以为他要掐死自己。 然后，他猛地松开了手。 小七脱力地跌回榻上，捂着被掐出红痕的下颌，剧烈地咳嗽起来。 姬无忌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他的肩膀线条绷得很紧。 殿内的空气凝滞了。 过了好一会儿，姬无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更冷： “你就那么怕我？” 小七的咳嗽声戛然而止。他蜷缩在榻上，不敢回答。 “怕到……宁愿跟着一个暗卫偷偷摸摸地躲在外面，怕到……不惜用装死这种拙劣的把戏，也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变化，是颤抖，但那颤抖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不是的……主子……”小七的声音弱弱的，“我不是……我不是想离开您……” “那是什么？”姬无忌猛地转过身，眼底一片猩红，“告诉本王，那是什么？！” 他几步走回榻边，一把将小七从被褥里拽了起来，几乎将他的骨头捏碎，混乱地摇晃：“迁府那天，我踹了你一脚，是不是？” 小七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头发丝都飘进了嘴里，只能无助地点头，将那几缕湿漉漉的头发悄悄吐出来。 “然后呢？”姬无忌死死盯着他，“然后你就伤了？动不了了？所以没跟上马车？所以……就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所以就能心安理得地跟着别人走了？” 他的质问一句接着一句。 “我没有……”小七徒劳地摇头，眼泪又模糊了视线，“我当时……是伤了……很疼……我爬不起来……我等了很久……没有马车……没有人……” 他试图解释当时的情况，语无伦次：“我以为……以为主子您……不要我了……” “我不要你？”姬无忌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低吼出声，“我若是不要你，你现在早就成了一堆枯骨！我若是不要你，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我若是不要你，你那个好儿子凭什么能安安稳稳做他的皇孙？！” 他猛地将小七掼回榻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我等了你八天！小七！整整八天！我没有等到你回来，只等来你‘死’在江南的消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狰狞：“你现在告诉我，你是因为觉得我不要你了，所以才跟着十七走？所以才他妈的要‘死’给本王看？！” 小七被他吼得浑身僵硬，连哭都忘了。 他见过很多次姬无忌如此失态的样子，但依旧不怎么习惯。 姬无忌看着他惊恐万状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下心情来，但失败了。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小七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看着我。”他命令道，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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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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