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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让小七觉得自己仿佛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主……主子……”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呃,属下……属下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醒了,动了一下……” 姬无忌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松开指尖的发丝,目光重新落回小七脸上,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小七望而生畏,愤怒、阴沉、暴戾。 “一天一夜。”姬无忌终于开口,咬牙切齿,“本王弄了一天一夜。” 小七懵了。 一天……一夜? 他以为自己只是昏过去了一会儿,最多几个时辰而已。原来,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而主子,就在他昏睡不醒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用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将他们的头发,一根一根地绑在一起? 这…… 太闲了吧。 小七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这都什么事啊…… 比姬无为还要幼稚。 他记得以前,主子也曾做过类似的事情。比如,用那根旧红绳,将两人的小指紧紧绑在一起,一绑就是好几天,直到两人的小指都因为血液循环不畅而发青发紫,连筷子都拿不稳。最后还是他软磨硬泡了许久,主子才愿意把那已经深陷进皮肉里的红绳解开。 也许是因为再绑下去只能截断了,主子便放弃了用红绳绑小指的方法。 但两人的左右小指都留下了痕迹,确实影响了某些需要微操的时刻。 没想到,现在又换成了头发。 “属下……属下知错……”小七垂下眼睫,不敢再看姬无忌那吓人的眼神,哽咽,“主子您罚我吧……” 他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要指责主子不该做这种毫无意义又折磨人的事情吗? ……他还是受着吧。 姬无忌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猛地坐起身。 这一下动作幅度很大,又牵扯到了那些尚未断裂的发结,小七疼得“啊”了一声,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姬无忌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龇牙咧嘴的可怜样子,脸上的怒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但随即又变得更加烦躁。 他不再去看那些断裂的头发,也没再对小七说什么,只是阴沉着脸,自顾自地下了床榻,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上,便大步走向殿外。 “来人!备水!”他冷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小七独自躺在偌大的床榻上,看着姬无忌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枕间那些黑白交织的断发,轻轻叹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拂过那些断裂的发结,触感微凉。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主子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总要在这种事上折磨他呢,是觉得有意思吗? 他甩了甩头,把委屈抛之脑后 没过多久,宫人抬着热水和干净的衣物鱼贯而入,低眉顺眼,不敢多看床榻上的小七一眼。 小七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一名年纪稍长的内侍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低声道:“七公子,小心些。” 在宫人的服侍下,他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身体,换上了干净的里衣。 过程中,他几次想自己动手梳理一下那打着无数死结的头发,最终都默默退下了。 最后还是一名手巧的宫女,拿着玉梳和剪刀,蘸着温润的发油,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试图将那千百个细小的发结梳理裁剪开。这个过程很漫长,时不时会扯到头皮,小七只感觉头皮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但他一想到主子也要经历这个,就忍不住有点想笑。 等到头发终于被梳理通顺,虽然断了不少,但至少不再牵扯头皮疼痛时,小七已经像是又脱了一层皮,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望着窗外,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起来,看来是清晨。他竟然真的睡了一天一夜。 就在他望着窗外发呆时,殿门又被推开了。 姬无忌走了回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墨色常服,头发也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就是神色烦躁,不难看出来他头皮也很很疼。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玉盒,走到小七面前,将玉盒放在他旁边的矮几上。 “拿着。”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小七愣了一下,看向那玉盒:“主子,这是……” “生肌膏。”姬无忌淡淡道,目光扫过他颈侧和手腕上那些明显的青紫掐痕,“自己擦。” 小七没想到主子还会记得给他伤药。 “……谢主子。”他低下头,轻声道。 姬无忌“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一份密报看了起来。 小七默默拿起那个玉盒,打开,里面是莹白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他用指尖蘸了一点,轻轻涂抹在颈侧的伤痕上,药膏清凉,缓解了那火辣辣的刺痛。 他一边涂药,一边忍不住抬眼,偷偷看向书案后的姬无忌。 小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束得整齐的墨发上。 不知道那里……是不是也断了不少头发? 或许……他该想办法,赔给主子? 可是,怎么赔呢?他的头发是白的,主子的头发是黑的……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姬无忌头也不抬地开口: “以后睡觉,老实点。” 小七:“……是。” 不知过了多久,姬无忌才转过身,脸上的怒色和烦躁已经敛去大半。他走到榻边,目光扫过小七腰腹间,问:“伤口还疼?” 小七连忙摇头:“不疼了。” 姬无忌显然不信,但也没戳穿。他在榻边坐下,伸出手,隔着寝衣,轻轻按在绷带边缘。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 “十七给你用的什么药?”他忽然问。 小七怔了一下,老实回答:“是……是暗卫营常用的金疮药,加了点三七和血竭。” 姬无忌“嗯”了一声,收回手:“待会儿让太医重新看看,换宫里的药。” “……哦。”小七点头。
第32章 属下被吓死了 太医来得很快,几乎是提着药箱小跑进来的,额上还带着细汗。显然是被凉王殿下的名头吓得不轻。 诊脉,查看伤口,重新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太医的手都微微发着抖,动作却异常小心谨慎,生怕弄疼了榻上这位身份特殊的主儿。 小七安静地配合着,只在药粉触及伤口深处时微微侧头,即使他脸上没有面具,也是下意识的侧目探查姿态。 姬无忌就站在一旁看着,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太医那双有些苍老的手上,又移到小七因忍耐而微微抿起的唇线上。 “伤势如何?”待太医包扎完毕,姬无忌才开口。 太医连忙躬身回话:“回殿下,七公子伤口愈合尚可,只是之前失血过多,元气亏损,加之……”他顿了顿,似乎斟酌着用词,“……加之近日多有劳顿,需得好生静养一段时日,切忌再牵动伤口,以免留下病根。” “劳顿”二字,让垂着眼的小七耳根微微发热。 姬无忌像是没听出太医的言外之意,只淡淡道:“需要什么,去库里支取。” “是,是,下官明白。”太医连声应着,写下药方,又仔细叮嘱了煎服方法和禁忌,这才躬身退了出去,多留一刻都是煎熬。 殿内再次剩下两人。 姬无忌走到榻边,垂眸看着小七:“听见了?静养。” 小七低低应了一声:“……是,属下明白。” 他心里却有些茫然。 静养?在这明心宫里?以什么身份?主子似乎没有将他重新丢回暗卫营的意思,可也没有明确给他一个新的定位。 他就像一件被主人找回来的旧物,擦拭干净后,暂时搁置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茫然无措。 姬无忌没再多言,转身回到书案后。堆积的公文和密报已经摞了很高,他需要尽快处理。 殿内恢复了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朱笔批阅的细微声响。 小七靠在榻上,无所事事,低头揪被子玩。 身上的疲惫尚未完全消退,他放下被子,闭目养神,脑子里乱糟糟的。 十七怎么样了? 二百杖……就算暗卫身体强健,那也是足以去半条命的刑罚。十三呢?他供出了院子,虽说是无奈之举,但依照主子的性子,恐怕也难逃重罚。 还有小主子…… 主子似乎不再追究他假死的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正胡思乱想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惊慌的低呼:“小殿下!小殿下您不能进去!殿下正在处理政务……” “滚开!” 姬无为带着哭腔的吼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小七的心猛地一提,下意识地就想坐起身,却被腰腹的伤口扯得倒吸一口凉气。 姬无忌批阅的动作顿了顿,眉头蹙起。 殿门“哐当”一声被大力推开,姬无为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华贵的锦袍上也沾了不少灰尘,怀里紧紧抱着一动不动的一百七,那狗似乎被吓坏了,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他不管不顾地冲进来,目光先是惶急地扫过室内,在触及榻上的小七时,猛地定格。 “你……你没走?!”姬无为的声音沙哑得变了调,好几个字压根听不清,他看着小七,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你骗我!你又骗我!你说你要去很远的地方!你说你可能再也不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 小七看着他这副模样,难以启齿。“小主子,属下……”他张了张嘴。 “你闭嘴!”姬无为打断他,眼泪汹涌而出,“你们都是骗子!大骗子!为什么在这种事上也要骗我?!” 姬无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拍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放肆!”他站起身,玄色的袍袖带起几页纸片,“谁准你擅闯本王书房?谁教得你这般大呼小叫?!你很想让他走吗?姬无为!” 姬无为被他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抱着狗的手臂收得更紧,脸上血色尽褪,泪眼模糊地瞪着姬无忌,哽咽着反驳:“规矩……规矩……你除了会凶我……还会什么?!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小七听得心胆俱裂,挣扎着想下榻:“小主子!别说了……” “你给本王躺回去!别想再护着他!”姬无忌厉声喝止了小七,几步走到姬无为面前,直接上手推搡了他一下。 大人和孩子的力量,完全不能相比,姬无为差点摔到地上。 姬无忌低头看着姬无为,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小脸,胸中的暴戾之气几乎要压制不住。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厌恶被如此冒犯,尤其还是被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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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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