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恨我?”姬无忌的声音句句相逼,“本王供你吃穿,给你尊荣,请名师教导,你就是这么回报本王的?还是为了……”他目光扫过榻上的小七,顿了顿,终究没说出那个称呼,“……还是为了一个下人,你就敢如此忤逆犯上?” “他不是下人!”姬无反驳,眼泪流得更凶,“他是我娘亲!是你不要他!是你把他赶走的!为什么他没走?是不是你把他抓回来了?!” “放肆!”姬无忌猛地抬手。 小七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主子不要!” 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来临。 姬无忌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离姬无为的脸颊只有寸许距离。 他的手指紧紧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殿内死寂。 一百七细微的呜咽几声。 良久,姬无忌缓缓放下了手。 他闭了闭眼。 “滚出去。”他开口,声音沙哑,“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再踏进主殿一步。” 姬无为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内侍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想要搀扶姬无为:“小殿下,您先回去吧……” 姬无为猛地甩开内侍的手,他最后看了一眼榻上面无血色、上半身已经趴在地上的小七,又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姬无忌,抱着狗,一步一步地退出了大殿。 殿门缓缓合上。 小七无力地瘫软回榻上,眼泪滑落。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和卑贱。 要是主子快点娶王妃就好了,小主子也许能真正的感受到亲情。 姬无忌依旧背对着他,站在大殿中央,久久未动。 “听见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恨我。” 小七哽咽着,无法回答。 姬无忌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小七泪痕斑驳的脸上,语气凝重。 “你也恨我吧。” 小七猛地摇头:“没有……主子,我没有……” “无所谓了。”姬无忌打断他,走到书案前,随手抓了一份密报。 “恨也好,不恨也罢。”他展开密报,声音平静,“你既然选择回来,选择留在我身边,那么,生也好,死也罢,你都只能在这里。” 他的指尖在密报的某一行字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至于其他的……”他抬起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里正有阴云重新汇聚。 “……都不重要了。” 主子不需要他的喜欢,也不需要他的理解。 主子只需要他的服从,和他的存在。 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小七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的委屈、恐惧、还有那一点点不该有的奢望,都死死压回了心底,带着哭腔长舒了一口气。 也是,都不重要了,没打孩子就好。
第33章 属下灌酒中…… 姬无为被禁足在自己的偏殿,除了太傅授课和固定请安的时辰,不得外出,更不得踏入主殿半步。 孩子似乎也憋着一股劲,不再哭闹,只是眼神愈发沉寂,偶尔在廊下遇见被宫人扶着散步的小七,也只是远远看一眼,随后抱着怀里因为皇家待遇愈发圆润的一百七,转身离开。 小七心里难受,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此刻任何接触都可能引来姬无忌更大的怒火,对姬无为并非好事。 十七和十三依旧没有消息。 暗卫营的一切事务被无形的手接了过去,运转如常,但关于副统领和十三队正的消息,却像是石沉大海。 小七试探着问过一次负责传递消息的暗卫,对方只是恭敬地垂首,答曰:“父亲,属下只按规程办事,不知副统领动向。” 规矩森严,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小七不敢再问,也不能动用自己以往的人脉去查。他如今的身份尴尬,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牵连更多人。 他只能等。 可等待磨人心志。 尤其是对十七的担忧,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时不时就冒出来刺他一下,特别难受。 二百杖……他亲眼见过受刑后的暗卫,能熬过来的,也至少要去掉半条命,在床上将养半载。 他得知道十七怎么样了。 直接问姬无忌?他真不敢。 那日主子虽然没再追究假死之事,但小七能感觉到,那件事压根没过去,主子恨不得直接弄死他,有些话题是禁区,碰不得。 他得想个办法。 一个能让主子卸下心防,又不会触怒他的办法。 小七趴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庭院里姬无忌正在练剑的身影。 玄衣墨发,剑光凛冽。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主子酒量不好。 这是很久以前,他还跟在姬无忌身边当“书童”时发现的秘密。那时姬无忌刚回宫不久,在一次宫宴上被几位年长的皇子联手灌了几杯,回到住处时,眼神就已经有些发直,话也比平日多,虽然不至于失态,但看着特别蠢。 后来地位渐稳,对外塑造的人设也一直是不好说话的暴戾无礼皇子,便再无人敢灌他酒,他自己也极少饮酒。 或许……这是个机会? 小七知道自己是在玩火,一旦被察觉意图,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心里对十七的担忧压过了恐惧。 那毕竟也是他的恩人、孩子,他太没良心了,欠了太多恩情,各式各样的恩情,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还。 打定主意,小七便开始悄悄准备。 他向伺候膳食的宫人打听殿下近日的喜好,又借着“想为主子分忧”的名义,去库房挑了几坛据说后劲却足的陈年佳酿。 他甚至偷偷在自己身上试了试酒量,确认自己不至于几杯就倒,免得套话不成反被套。 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 这日傍晚,姬无忌处理完公务,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小七觑着他的脸色,觉得时机正好。 他让宫人将晚膳摆在了暖阁里,地方小些,显得不那么空旷清冷。桌上除了几样姬无忌平日喜欢的菜肴,还特意摆上了一壶烫好的酒。 姬无忌走进暖阁,目光扫过桌上的酒壶,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看向小七:“怎么想起喝酒了?” 小七心里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挤出一个明显居心不良笑:“属下看主子近日操劳,想着喝点酒或许能解解乏……而且,这酒是库房里找出来的,闻着挺香,属下……也想尝尝。”他最后一句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姬无忌盯着他看了片刻。 小七几乎要撑不住脸上的笑容,手心沁出冷汗。 就在他以为计划要败露时,姬无忌却移开了目光,在桌边坐下,淡淡道:“既如此,便陪本王喝两杯。” 小七暗暗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替他斟满酒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澄澈,香气扑鼻。 “主人辛苦了。”小七举起酒杯,学着记忆中宫宴上那些人敬酒的样子,连连点头。 姬无忌斜他一眼,懒得的告诉他,他这个姿势是上位者对下位者逼酒的姿势,而是不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七也连忙跟着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回甘,确实不错,但那股热意也瞬间从胃里升腾起来。他不敢多喝,只浅浅抿了一口便放下。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布菜,一边留意着姬无忌的神色。几杯酒下肚,姬无忌的脸上并未见多少红晕,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许,靠在椅背上的姿态也透出几分疏狂。 小七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能直接问十七,得绕个圈子。 “主子,”他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显得随意,“这几日……都没见着十七,暗卫营那边的事务,可还顺畅?有没有需要属下……代为处理的地方?”他试图将话题引向暗卫营,再自然地过渡到十七身上。 姬无忌夹了一筷子笋丝,静静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闻言抬眼瞥了他一下,边嚼边说:“怎么?闲不住了?” “没有没有,”小七连忙摆手,“属下就是随口一问,怕耽误了主子的事。” 姬无忌放下筷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暗卫营自有章程,离了谁都能转。”他语气平淡,“十七有十七的事。” 一句“有十七的事”,轻飘飘地将小七的问题挡了回来。 小七心里着急,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他想了想,换了个方式,带着点抱怨和委屈的语气:“主子您是不知道,十七那小子,以前在营里就属他最死心眼,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次……这次他胆大包天,竟敢帮着属下欺瞒主子,实在是……属下想想都后怕,也不知道他现在知不知道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姬无忌的反应。 姬无忌听着他的话,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但是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才缓缓道:“他知不知错,重要吗?” 小七被问得一噎。 姬无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酒意熏染后的些许朦胧,锐利不减:“本王倒是好奇,你如今自身难保,倒还有闲心惦记他?” 小七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属下……属下只是觉得,他毕竟是属下带出来的,若是因此丢了性命,属下……心里难安。” “难安?”姬无忌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轻笑了一声。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小七,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小七脸上,“那你假死的时候,可曾想过本王是否会‘难安’?” 小七的脸色瞬间白了,咂了咂嘴,移开视线。 姬无忌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却没有继续逼问,反而靠回了椅背,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变得有些悠远,自言自语:“小时候……我养过一只雀儿。金丝雀,叫得很好听。” 小七愣住了,不明白主子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而且,据他所知,主子根本没养过吧? “我挺喜欢它的,把它放在最好的笼子里,用最好的食水喂它。”姬无忌继续说着,声音低沉,“可它总想往外飞,撞得鲜血淋漓也不停。后来有一天,它真的挣脱了笼子,飞走了。”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我找了好久,最后在花园的角落里找到了它。它死了,冻死的,饿死的?谁知道呢。”姬无忌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外面那么冷,又没有吃的,它为什么非要飞出去呢?留在笼子里不好吗?” 小七听着,更困惑了。 不对吧,他印象里确实没这个鸟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