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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姬无忌恨不得把脚下的地步踩出个洞,“告诉你然后呢?让你再去见他?让你再跟他合谋算计本王?!小七,你当本王是傻子吗?!我就那么那听你话?!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说着,另一只手攥成拳,似乎下一刻就要狠狠砸下来。 小七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却依旧不肯松口:“属下不敢,但是求您了,求您告诉我吧,求您了……!” 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 姬无忌看着他这副任凭打骂的样子,胸中暴戾翻涌,却又无处发泄。他猛地将小七惯在地上,抬脚便踹在他的肩窝,但十分之一的力道都没用上。 小七跪稳后,重新以额触地,一遍遍地重复:“求主子开恩……求您……” 他就像一块牛皮糖,黏上了就甩不掉,打不疼,骂不听,唯一的诉求清晰得令人火大。 姬无忌感觉他真是想死了,但又觉得,自己在杀了小七之前,恐怕就已经先吐血死掉了。 “你就这么在意他?”姬无忌声音发颤,“比你的命还在意?” 小七只是伏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重复着那单调的哀求。 良久。 姬无忌死死盯着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他死不了。” 小七猛地抬起头,眼睛发亮。 姬无忌别开脸,不愿看他那因为别人而亮起的眼神,语气硬邦邦地补充道:“在水牢。三个月。” 小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在水牢里泡上三个月,即便武功高强,出来也差不多去了半条命,更何况十七身上还有未愈的杖伤…… 但至少,他还活着。主子亲口说了,他死不了。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小七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强撑着的那口气也泄了。 他脱力般软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缩成一团,下意识挪到姬无忌脚边,拽走他衣摆披到自己身上。 姬无忌看着他这副样子,最终还是忍不住,弯腰一把将小七从地上捞了起来。 触手所及,一片冰凉,那单薄寝衣下的身体冷得像块冰。 “你有病!”他低骂一声,扯过自己刚才搭在椅背上的玄色大氅,将小七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内室。 小七被他裹在带着体温的大氅里,冰冷的身体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暖意,有点困了。 他感觉到姬无忌将他放在温暖的床榻上,用厚重的锦被将他埋起来,又伸手,有些粗鲁地将他额前凌乱的发丝拨开,指尖无意间拂过他冰凉的耳廓。 小七迷迷糊糊地想。 主子怎么这么好。 他蜷缩在温暖的被褥里,感受着姬无忌站在床边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他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逼得主子给出了答案。虽然不怎么好听,但真的有用。 他得到了十七的消息。 姬无忌看着被窝里渐渐停止颤抖,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小七,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微微放松。 他伸出手,似乎想再碰碰那他的额发,最终却只是握紧了拳,收回袖中。 “没有下次。”他盯着小七闭着的眼睛,声音冷硬,“再敢为了旁人如此,本王砍断你的四肢,把你锁在屋里,说到做到。” 说完,他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内室。 小七在温暖的被窝里缓缓睁开眼,望着床顶繁复却破烂的帐幔,下意识又拽了一下,在拽破了第七个洞之后,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绝招是好用,但真不能常用。 至少,现在他知道,无论姬无忌表现得多么暴戾,在某些方面,他依旧拿自己没办法。 这份有恃无恐,是他二十年来,用血泪和隐忍,一点点磨出来的。
第37章 属下被抓奸…行吧 腊月三十,除夕。 宫中从清晨便开始忙碌,洒扫庭除,悬挂桃符,预备着晚上的盛大夜宴。明心宫也不例外,宫人们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冬日干燥的空气里也掺入了几分难得的鲜活气。 姬无忌一早就被皇帝召去,似乎是为了晚间祭祀及夜宴的某些流程。 主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小七和几个留守的宫人。 机会难得。 小七知道,按照惯例,午膳后到晚宴开始前,会有一段空闲时间,姬无为应该会从太傅处回来,在自己的偏殿稍作歇息。这是他这些天来,唯一可能与小主子单独说上几句话的时机。 他揣着一个用手炉暖着的毛绒小狗,脚步轻轻地来到了偏殿。 殿内,姬无为果然在。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书或习字,只是抱着圆滚滚的一百七,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发呆。 听到脚步声,姬无为回过头。看见是小七,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说不上来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刻意维持的冷淡,小脸绷得紧紧的,扭过头。 一百七倒是认得小七的气息,呜呜叫着想从姬无为怀里挣脱出来,被姬无为用力按下狗头。 小七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将手里暖烘烘的毛绒小狗递过去,柔声道:“小主子,看看这个,喜欢吗?” 姬无为用眼角瞥了一眼,那小狗做得憨态可掬,针脚细密,比他那个旧的好看多了,他向来是喜欢狗的。但他只是抿了抿唇,硬邦邦地说:“不要。我现在有一百七了。” 小七也不勉强,将小狗放在他手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道:“小主子还在生属下的气吗?” 姬无为不吭声,只是把怀里的一百七搂得更紧,勒得狗直哼哼。 “是属下不好,”小七继续说着,微微歪头,声音温和,“让您担心了。属下没有走成,是……是属下没本事,又被主子抓回来了。” 姬无为的身体一僵,依旧不肯回头,但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小七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默默叹气。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头发,却被姬无为猛地躲开。 “别碰我!”小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还有几分哽咽。 小七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小主子,您恨属下,怨属下,都是应该的。是属下言而无信,是属下……总是让您失望。” 他顿了顿,又放低了姿态:“可属下想让您知道……无论属下在哪里,是生是死,心里最记挂的,永远是您。您好好的,属下就好。” 听到这话,姬无为猛地转过头来,眼睛已经红了,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瞪着小七,胸膛剧烈起伏,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小声质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让他欺负你?你明明可以走的—你走了我就不会……不会……” 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既恨他的欺骗,又心疼他的处境,无所适从。 但最后几个字,他终究没能说出口,化作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毕竟小孩子就是容易哭。 小七看着他终于哭出来,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他伸出手,这一次,姬无为没有再躲闪。小七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这孩子的皮肤温热,泪水却冰凉。 “好了,不哭了,”小七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大过年的,可不能掉金豆子,不吉利,嗯?” 姬无为抽噎着,任由他擦拭,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他始终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太大的哭声,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看得小七心都要碎了。 小七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大道理,只是耐心地、一遍遍地替他擦着眼泪,直到那汹涌的泪势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晚宴要很晚才开始,还得守岁,熬一夜呢。”小七轻轻拍着他的背,“小主子现在要不要先睡个午觉?养足精神,晚上才有力气玩,好不好?” 姬无为哭得有些累了,加上连日来心绪不宁,确实有些倦怠。 他看了看小七,又看了看手边那个新的毛绒小狗,轻轻点了点头。 小七替他脱了外袍和鞋袜,将他塞进温暖的被褥里。一百七也自觉地蜷缩在床脚,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姬无为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小七坐在床边,他既不会哼歌也不会讲故事,就静静看着姬无为,直到孩子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俯下身,极轻地在姬无为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偏殿。 抬头看了看天色,离晚宴确实还早。想着孩子刚才哭了一场,又即将面对漫长疲惫的夜宴,肚子里空着总是不好。 他自己也有些饿了。 于是小七拐去了小厨房。 明心宫有自己的小厨房,平日里负责姬无忌的膳食。此刻厨娘和帮厨们都在为晚宴忙碌,准备着各种复杂的点心和高汤,反倒没什么人注意他。 小七寻了些现成的面团,又挑了把嫩嫩的小青菜,切了些肉丝,打了两个鸡蛋。他动作麻利,烧水、擀面、切菜、炒浇头,一气呵成。他做饭的手艺算不得多好,是早年流浪和军营里练出来的,重在快速管饱,但煮一碗热腾腾好吃的汤面还是绰绰有余。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鸡蛋面就做好了。 面条粗细均匀,浸在清澈的汤底里,新鲜的很,上面铺着翠绿的青菜、金黄的蛋丝和酱色的肉丝,白烟蒸腾。 小七将面端到偏殿旁边一间供宫人临时休息用的小暖阁里,这里安静,也暖和。他想着等姬无为一会儿睡醒了,正好可以过来一起吃,垫垫肚子。 他刚摆好碗筷,正准备去看看姬无为醒了没有,暖阁的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姬无忌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玄色的亲王常服上还带着从外面带来的寒气,他显然是刚从宫中议事回来。 他的目光直接定格在桌上那两碗面上。 刹那间,姬无忌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记得清楚,自己早上离开时说过,午间不回,直接在宫中用膳。 小七亲手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连他都难得吃上一回。如今,在这除夕当日,小七竟然偷偷摸摸地在这里,煮了两碗面! 一碗是谁的?另一碗又是给谁的?!给谁的啊?!凭什么啊? “好啊……真是好得很!”姬无忌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一步步走进暖阁,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盯着小七,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本王倒是小瞧你了,小七!你到底想干什么?!嗯?你要做什么?” 小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懵了,下意识地辩解:“主子,您说什么……属下没有……” “没有?!”姬无忌猛地打断他,一把踹翻了旁边的烛台,发出巨大的声响,“那这是什么?!”他指着那两碗面,胸口剧烈起伏,“你告诉本王,如果我没有回来,是不是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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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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